第六章 一切因果皆有缘
几个时辰过后，外面已是皓月当空。
屋内虽然关着窗，但依然可以感觉到夜色已深。
昏迷中的陈羽炽缓缓睁开眼，融雪正在一旁满怀关切地注视着他。
醒来第一眼就能与融雪对视，让他乐呵呵地笑咧开了嘴。
“你没事吧？”融雪担心着问道。
“没事，就感觉周身都被洗礼了一边，好像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陈羽炽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情况，喉咙内炎症似乎也并没有消失。不过喝了那种鬼东西，小命没丢已着实感觉很幸运了。
突然又想到自己昏迷的时候什么也不记得，吓得他赶紧在被窝里慌乱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幸好！衣服都还穿着，胸前用来补充曲线的海面裹胸也还在，看来自己没露馅。
“你怎么了？”融雪看出陈羽炽在被窝里乱动，关心问道。
“没事儿，检查一下自己零件齐不齐全~”陈羽炽半开玩笑地说着。
融雪对他经常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早已习以为常。也不再纠结他到底说了什么，起身问道：“晚膳时我给你留了些饭菜，一直放在炉上热着，现在去给你端过来吗？”
“好，正好我也饿了呢！嘿嘿~”
能有佳人伺候，陈羽炽顿时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嘚瑟起来，全然没有了不久前还要死要活的样子。
祝融雪将饭菜端到床边，原本准备让陈羽炽自己动手吃的。可他现在浑身无力，又一直喊饿，只得由融雪坐在床边一点点喂食给他。
“这个！那个！我要吃那个！啊~~~”
此刻陈羽炽幸福得简直要上天了，还修什么仙啊！大罗金仙也不过如此吧！
陈羽炽如愿意美地品尝完人生中最美味的一餐。
其实很多吃什么并不重要，和谁一起吃才是最重要的。
收拾好食盒、碗筷的祝融雪，在陈羽炽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熄灯后走出门外、带上了房门。
躺在床上的陈羽炽感觉一点儿也不困了，反而精神头十足。
“完了！莫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陈羽炽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么个词，吓得他又坎坷起来。
“别胡思乱想了，那么多珍奇灵药被你一口喝下，有点亢奋是正常的！”
一个飘然声音在房内响起，吓得陈羽炽赶忙起身四处查看。
“别找了，我在这！看来你还真是一点修为也没有，怎么活着走到璇玑山的？”
黑暗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弓着身子、杵着拐杖，满脸皱纹紧闭双眼，正是融雪下午才去拜见过的箫婆婆！
“本姑娘福大命大行不行啊？”
危机时刻，陈羽炽也没忘记自己要隐藏身份，谎话说起来异常熟练。
“哦？姑娘？”箫婆婆语带嘲弄，“老身连融雪身上带着的那点儿气息都能分辨出来，你这么个大活人站在面前说瞎话，你认为能骗得了老身吗？”
“这......”陈羽炽一时语噻，缓了一下又道：“所以你就准备毒死我吗？”
“毒死你？那我可舍不得用那么多灵药！几颗毒栎花种子就够了，无色无味，吃完毫无感觉，睡一觉就再也不用起来了。”
“那你想要做什么？”
陈羽炽已经放弃抵抗了，在绝对实力面前，他那点儿小花招简直幼稚到可笑。
“如果你连老身都骗不过，又如何能够骗得过掌门呢？”箫婆婆笑着反问道。
“我......”
陈羽炽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个相貌丑陋，潜藏在门派内多年，嫉妒掌门权势、憎恶晚辈青春昭华的恶毒反派！
“滚！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配合你，杀了我吧！融雪一定会发现你恶毒的阴谋，到时候她师父就会驾着飞剑诛灭你这败类！”
陈羽炽脱口骂出自己脑补的环节。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从哪来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融雪的师父，是我的师侄！她诛灭我做什么？”
箫婆婆被陈羽炽跳跃式思维搞蒙了，杵着拐杖气急道。
“啊？你不是坏人啊？”
陈羽炽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我是坏人你早死了！还有功夫在这儿胡言乱语！”
箫婆婆感觉自己和一个晚辈计较实在不成体统，努力平复心情说道。
“我这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嘛~”陈羽炽开始胡乱甩锅。
“好了，不和你绕圈子了！”箫婆婆懒得和他计较，“融雪刚一去我那儿，我就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原本以为她是少女春心萌动，趁师父闭关、私带情郎上山，没想到居然是你这么个......嗯.....‘东西’？”箫婆婆想了半天，没找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
“嘿！什么叫‘东西’啊！小爷我换上男装照样英俊潇洒，迷倒万千少女！”
陈羽炽心想反正命不在自己手里，倒不如放肆浪一把。
“你知道吗？六十年前最后一个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他的尸体早就变成了花肥！”
箫婆婆猛然一戳拐杖，吓得陈羽炽急忙躲到桌子后面。
虽然他知道这半腰高的桌子或许没有任何用处，但好歹多少能给他提供一点儿安全感，哪怕这种安全感是假的。
“不过看在融雪的份上，我不杀你！你能喝下那碗汤药，就说明我已经没有杀你的权力了。”箫婆婆语气中带着惆怅。
“怎么？这药有什么讲究吗？”
陈羽炽听出箫婆婆话中隐含着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箫婆婆向陈羽炽反问道。
陈羽炽摇了摇头，转而又想到，人刚还说自己瞎呢！随即又开口道：“不知道。”
“当年我以为自己找到了那个能为我喝下汤药的人，可惜我错了。他趁我不在时，将汤药悄悄倒掉。后来他身上气息被我师父发现，师父发动赤寒绝念将其神形俱灭。我识人不明，既害了他、也害了我自己。你说我留这眼睛还有什么用？”
箫婆婆说得凄厉，陈羽炽听得动容。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怎么回事啊？谈个恋爱就要死要活的！能不能正经一点！”
当然，这种话陈羽炽不敢真的说出口。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冲撞，最后只化为一句废话：“前辈节哀！”
“百年来，这副汤药我拿给许多偷偷上山的人尝试过，然而他们没有一个最后能喝下去。而你，是第一个！”
“这......”
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还创造了历史记录，陈羽炽能怎么办？只有满脸的无奈加庆幸。
“前辈，这副汤药具体有啥效果啊？”
听箫婆婆说了半天，虽然大致猜出了些眉目，可还是不够具体。
“也没什么特殊功效，就是可以逆天改命，将你的命格由男改成女。因是逆天而行，所以会受到身体极度排斥。”
“啊，那我不就真成女人了？这样的汤药给别人情郎喝下去才叫坑人吧！”
陈羽炽急了，把别人的情郎变成女人，这么做就不怕她们俩一起找你拼命？
“真正的逆天改命哪有这么简单，这副汤药改的只是表象！就像百姓们在官府里登记户籍，将他在登记册上的资料由男改为女而已，并不会对本人有什么实际影响。但是修改成功以后，无论他人修为有多高，都无法通过气息发现---你其实是男人。”
“前辈，我还有个问题，那些没喝下药的男人最后都怎么处理了？”这一句纯属多嘴，但陈羽炽心里就是特别想知道。
“一般我给他们汤药后就会暗中观察，没能喝下去的人都被我远远送走，从此禁止他们联系！”
“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点？相爱的人永远都无法相见......”
“如果你见识过赤寒绝念的话，就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了！”
箫婆婆沉默了一小会，才又补充道：
“对了，别以为喝了这个药就可以畅行无阻，你要打起全部精神来应对即将出关的掌门和傅青思。她们俩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了融雪身上，如果让她们发现你企图指染融雪，虽然我不知那时候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我相信你一定是有史以来死得最惨的一个！”
也不知箫婆婆是故意吓唬，还是真这么想，总之陈羽炽是真被吓得不轻了。在他眼中，那二人现在就是死神化身。
“我先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不过现在融雪还不知道你是男儿身吧？真好奇以后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诶~前辈，小的还有一个问题！”
知道箫婆婆没有威胁后，陈羽炽的胆子也大了许多。
“什么？”箫婆婆被叫住了。
“为啥你知道我打融雪主意，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啊？看融雪的样子似乎都已经把你当成至亲之人了。”
“两情相悦本就是人间大义，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本派先祖不过是痴迷《瑾瑜完璧法》，才定下了派中弟子不得婚嫁的荒唐条例。这么多代人下来，《瑾瑜完璧法》的确成就了许多先辈，但不能婚嫁的条例同样毁掉了许多天资极高的人，融雪的师父就是其中之一。若她不是受困于无法修炼《瑾瑜完璧法》的苦惑中，或许早已突破至大乘境界。”
“融雪的师父又有什么故事吗？”
没想到心目中，融雪的师父那个老古板，还有这些劲爆故事，陈羽炽赶忙追问。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箫婆婆拒绝再讲下去，临走前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融雪自幼心地善良，你若敢使诈欺辱她，我定第一个杀你！”
“请前辈放心，我向你保证，一定真心对待融雪！”陈羽炽向着箫婆婆消失的地方喊道。
黑暗中悠悠传来一句回声飘荡：
“还是向你自己保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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