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悠远的声音又传到耳边，不耐烦地语气让洛初停止哭泣，站起来环顾四周，周围一盏盏久燃不灭的烛光摇曳，照亮了眼前所有的景物，一个足球场那般大小的圆湖中间立着一个小方台，上面搁置着一个小小的黑木盒子。
洛初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是泛着红光的合金门，低头再一看，身上所穿的是自己在外面买回来的长袖，而不是她阿妈亲自为她做的服饰。
怎么回事？
擦干眼角的泪水，洛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三年前”闯入的那个合金门后面？
不对不对，不是三年前，是刚刚？
那那三年……
“梁柯一梦。”那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语气中带着些许嘲弄，“最渴望和最害怕，这个梦为你诠释了真相。”
“什么……真相？那不过是个梦而已。”只是个梦而已，她现在还在墓里面，并没有出去过，没有经历过阿宇的绝望，没有经历过阿妈的转变，没有经历过……那一切。
“呵。”嘲弄一笑，声音再没了后续。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做这么一个梦？！”洛初焦急地询问，面前巨大的湖让她寸步难行。
“天下父母皆为儿女，为何你们的母亲这般狠心？你可曾想过。”就在洛初以为不会有回答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因为……是魔星？”可是她也想问为什么，只不过是个预言而已，为何他们的母亲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认为呢？”
她认为呢？
她认为魔星并不会让母亲变成那个样子，母亲对子女的关爱是不可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谣言而改变的，阿妈的样子就像是……就像是被人洗脑一般。
洗脑？
洛初不确定地问：“会不会是被人……控制……之类的？”
那声音轻笑一声，继续问着：“会是谁呢？”
会是谁？会是谁呢？
洛初百思不得其解，会有谁这样子害洛家？
“真的想不出来？”那个声音又来了。
“我洛家人光明磊落，怎会如此伤害族人？”想不出。
“若不是洛家人呢？”
“不可能，洛家至今为止，并没有进来什么陌生人……”
最起码她在洛家的这段时间没有人进入，她离家的那几年也并没有陌生人进来，除了在她出生之前的人……
可那人早在她才出世的时候就离开了。
“想起来了？”声音戏谑低笑，笑得洛初有些发毛，但是为了揪出洛家人中的“外来人”，她又不得不听着这个声音。
洛初：“二十年前，族长曾经救回一个外乡人，不过在洛家呆了三年左右，就自己提议要出去闯荡，根本没有在洛家待上许久……”
“呵呵……呵呵呵……”像是听了什么笑话，那个声音一直发出低沉的笑声，过了半刻才停下来。
“你笑什么？！”洛初有些恼怒，却对对方无可奈何，毕竟她连个人都看不见。
“笑你天真，二十年前人云亦云，到你这竟然变成了外乡人离开了洛族？嗯？你说这好不好笑？”又接连笑了几声，注意到洛初脸色不佳，假咳几声停止住了。
“难道不是吗？”这一刻洛初突然沉默了，若不是外乡人离开，难不成是……族长？
“给你说个我见到的故事吧……”
***
二十年前。
族长救下受难的外乡人，外乡人感恩戴德，在洛族长居下来，为族长做牛做马，无所不及。
洛族长久以来以守墓而生，无论做什么，事事都是顺风顺水，族长觉得守着这个家族有些无聊了，想要去外面的世界逛一逛。
可是，为一己之私留下整个家族过于不好，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为他兢兢业业做事的外乡人。
月黑风高，族长悄悄向外乡人透露自己的意向，并且想要让他“代理”族长，族长将人易容成他的样子，并把几个心腹交给他，说明了情况，他才放心离开洛族。
“族长”依旧在族中，那么那个离开的人便是“外乡人”了，除了族长的心腹之外，没有人知道族长已经不在洛族，他不负责任地将族长的重担丢给一个外乡人，本着自己救过他的心态，心安理得享受自己的自由。
可是一个人的恩德能够坚持多久呢，一年两年……还是再久一点？
“族长”享有极大的好处，最起码在族中能够享受族人的尊重与进贡，就像个土皇帝一样，尊重、钱财、荣誉，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是“族长”带给他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面对这样子的诱|惑，能有谁不心动？
然后他又看到一个事实——他不是族长，他只是个外乡人，被收留的外乡人，甚至出了这个洛族，他也许还要面临灭顶之灾。
他犹豫过、彷徨过，最后他决定取而代之，做一个真正的族长。
比起真正的族长来说，他的能力微不足道，所以这让他更想打败他，取代他。
族长走之前还给他留了一个预言，要他留意族中近三年诞生的孩子，会有魔星降世。
族长并没有说明魔星将来会做什么，但是他觉得这是个契机。
他是“族长”，他说的话每一个族人都会听。
守墓三年，再做更替，这是每一个守墓家族常有的套路，他们洛家也不例外。
只是从这一年开始，守墓的风波开始不平静了。
洛家守的墓本身没有什么危险，之前所有的守墓人三年后都会从墓中出来，只要带够了储备粮，都不会有事。
这一年，“族长”亲自送守墓人上路。
三年后，当众人守在墓门口的时候，人却没有出来，进去搜寻一番的时候，只看到散落满地的食物，有的拆封最后腐败，有的包装完整，仍旧可以食用。
只不过，人没有了踪影。
第一个人遇害了。
众人不解。
这时候，“族长”吐露魔星降世的消息。
众人不信。
又一个三年，第二个人不见了踪迹，众人纷纷猜测当初“族长”说的魔星是谁。
三年前出生的孩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洛初。
那一年唯一诞生的孩子身为众矢之的，就连她的阿妈也厌恶她。
三年后，悲剧再生。
族人受不住族中有货真价实守墓真功夫的人去送死了，这个时候“族长”提议：若是要死人的话，将族中将死或病的人送进去。
偏偏，族长的心腹开始病了。
理所当然，被送进去了。
三年复三年，“外乡人”走了，族中老弱病残走了，年壮的人向外发展了，只留下妇孺幼婴。
魔墓一说，一来由每三年死一人，二来由自从洛初诞生起，守墓一事就变成牺牲。
而这一次送洛初进墓，不过是想看看他这个“族长”说话管不管用。
事实上，他的话，比预想的，要管用多了。
***
语罢，洛初才震惊地抬起头：“二十年，魔星一说都是假的吗？”
那她这些年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不过是一场利益的产物罢了，这二十年，你只不过是他为了巩固‘族长’地位的工具罢了。”
洛初沉默了，呆呆看着平静地湖面，反观她现在的内心，早已经波澜连连。
“墓鬼不主动攻击人，为什么每三年送来的人都没有再回去了。”那声音询问。
“因为族长杀了他们。”
如果那些是事实，那么之前死的人和之后的人除却真正或病或老将死的人，其余全是“族长”杀死的
“呵，看来也不蠢嘛。”那个声音或高或低，时远时近，又萦绕在洛初耳旁，“可是你知道了一切，你的家人，你的族人全部不知道，也许你梦中的阿宇还会出现很多个。”
“我要出去！”知道了这样的消息，洛初觉得一刻都不能停顿，她必须立刻马上回去揭穿那个骗子！
“不到三年，你是出不去的。”
“你这样子对我说这一切，一定是知道怎样让我出去对吧。”洛初笃定了眼前这个声音告诉她事实，一定为了某种有利于它的目的。
“目的？不存在的。不过你要是能够战胜这湖底之物，我倒是愿意为你一开方便之门，送你出墓。”声音才落，平静的湖面瞬间波澜翻涌，滚滚浪流泛起，本就不多的岸边被湖水打湿、浸没。
“有什么东西？”洛初咽了咽口水，能够在湖底就能掀起湖面一阵涟漪的东西，凭她一个人类，怕是这辈子都走不出去的吧！
“对岸有一个盒子，里面的东西能够帮助你打败湖底的生物，不过在这之前若是你死了，我可是连尸体都不会帮你送出去的哦。”
那声音继续戏谑着，听着洛初很想打人。
湖面滚滚浪流依旧在翻涌，洛初无心看湖心到底有什么，她只注意到声音所提到的湖对面，一个黑木棺材嵌在墙中。
身随心动，在看到那一个棺材的同一秒，洛初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洛初想要在见到那个生物之前能够拿到棺材里的东西。
“吼——”一声刺耳的长鸣贯穿洛初的耳膜，她向前扑|倒，一个冲力撞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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