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请求
就在东方巨人浑身发抖，惶恐地等待着权杖主人对自己的处置时，一直在凝神思索的对方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或许你以为，我会发慈悲放过你……”
那人平静地说。
“但是为了最后确认一件事，我必须在这里杀了你。”
东方巨人终究从他口中听到了死亡的宣判。
他审问了它那么长时间，从它嘴里获得了想要的情报，接着就要毫无怜悯心地把它一脚踹开，随手结束掉它的性命吗？
那句相当冷血的宣告从他口中说出，与此对应的语气却极为平淡，如古井般没有一丝波澜。
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残忍的表情，好像挥手抹去它这样的存在，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就像顺手拂走衣服上的一粒尘埃。
东方巨人倒在地上，颤抖着流下了泪水。
在意识存在于世的最后一刻，它听到那人轻轻吐出「极度圣击」四个字。
与此同时，黄金的权杖闪出璀璨白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缓缓降临在东方巨人头顶上。
紧接着，一阵轰鸣。
神圣之光汇聚成一道光柱，于刹那间冲天而起。
在光柱倾泻出的强大冲击下，东方巨人的生命值瞬间被削减至零。
哪怕是这具拥有优秀再生能力的巨魔的躯体，在绝对碾压的实力差面前，也只能瞬间走向死亡。
……
“其实我觉得，只要一个新手魔法「魔法箭」它就死了啦。哥，你又小题大做了。”
杏奈语气轻快地说。
她用天真的目光注视着春人，眸子里亮晶晶的。
然而对方就像没听到一样，没有作出丝毫回应。
见哥哥不理自己，杏奈跑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后背上。
“哥，怎么了嘛……”杏奈嘟哝着。
春人仍旧没有理她。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地上那只巨魔的尸体。
他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为此，他精神高度集中，没有闲工夫，也没有心思去应付妹妹。
在「YGGDRASIL」，或者说在任何RPG游戏中，怪物死亡后，留下的尸体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这在虚拟游戏中是一条准则般的东西。毕竟，假如游戏世界里堆满了各种怪物的尸体，对身处其中的玩家来说可谓是毁灭性的灾难。
春人杀死东方巨人，就是为了看一看它的尸体是否会消失，以此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在遇到东方巨人之前，春人满以为自己和妹妹会突然来到这片森林，是由于游戏的故障，他还计划着明天的行程，想着公司里的事，想着妹妹往后该怎样从「YGGDRASIL」停服的打击中走出来……
然而这一切，都在那只弱小巨魔张口说话的时候，顷刻间土崩瓦解了。
直到自己将它杀死为止，它所作出的所有反应，说出的所有话语，都不是游戏里的一只魔物能够做得出来的。
春人详细问了它许多事情，来判断它究竟是活生生的、真实的生命，还是仅仅是游戏里的数据汇合而成的东西。
其实，他那些问话都是多余的。
单单从对方能听懂他的问题，并能作出相应的回答这一点，就已经充分证明了，它绝对不可能是存在于某个游戏里的生物。
哪怕再先进的DMMO-RPG里，也不会有一只路边小怪的AI可以智能到那种地步。
那只巨魔毫无疑问是活物。
那么，这个世界就不可能是游戏的世界。
他们兄妹二人，已经不再身处「YGGDRASIL」了。同时，这里也不是任何别的DMMO-RPG。这是一个绝对真实的世界。
他们在「YGGDRASIL」停服的那一刻，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这是春人目前为止能作出的所有推论。
像要证明他想法的正确，地上巨魔的尸体久久没有消散。
蓝绿色的庞大身躯挤满了春人的视野。他仿佛能预见这堆烂肉过些时日发出腐臭，被苍蝇包围的情形了。
春人不禁重重叹了一口气。
从王都教会来到这座森林后，除了控制菜单打不开以外，其他都跟在「YGGDRASIL」时没什么不同，物品栏、武器装备、技能和魔法……这些都能正常地使用。
在这种情形下，谁会想到自身竟然在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呢？
“杏奈，咱们多半遇上大事了。”
春人缓缓开口道。心想着要怎样给妹妹解释清楚这件离奇的事。
虽然他以前也看到过类似题材的漫画或小说，讲主角从游戏里穿越到了异世界，如何大杀四方，征服天地。
但他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到自己头上。
这到底算什么？
难道他从今往后只能被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一直到死？
自己还能回到现实世界吗？
父母留下的住宅还有贷款要还，自己毕业以后历经艰辛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大企业的工作，绝不能就这样丢了……
春人越想越觉得难受。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现在却要莫名其妙葬送在这个鬼地方了。
究竟要多倒霉的人，才能像他这样被选中？
正当春人唉声叹气之际，身后之人开口说话了，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背脊。
“哥，咱们现在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对吧？”
没想到迟钝的杏奈已经察觉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竟然可以使用游戏中的魔法和道具……”
“我本以为，是「YGGDRASIL」的游戏世界变成了现实，但听了那只巨魔说的国家和城市，我知道不是我想的那样，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但我还是很开心……真的好开心……”
杏奈的语调仿佛在颤抖。
“神明听到了我的请求，让我能永远活在幻想的世界中……”
“杏奈！”
春人喊了出来。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回不去了，留在现实世界的身体最后一定会死的……”
“有什么关系呢？”杏奈反问道，“这里不也是真实的世界吗？”
“我们只在这里活着，不就行了……”
春人能感受到妹妹话里的激动与热切，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
环在他腰间的手加重了力气，抱得更紧了。
杏奈用脸颊反复蹭着春人的后背，嘴里喃喃地说：
“哥陪杏奈一起……在这个世界努力活下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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