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他不是当年的顾默
顾默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个好人、并不是个所谓的优秀的人。在他内心里，他还是当初那个初出牢狱外表桀骜内心自卑的顾默。
这么十几年来一直都是这样，他不喜欢多说话，不喜欢交际，绝非别人用‘高冷’两个字能够解释得了的。
他的内心极度没有安全感敏感而脆弱，即使表面上他是自信沉稳成熟温厚的影帝。
衣桐的被拍到和前男友胡明则一起上了豪车的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刷到了热搜前十，渐有上升之势。
顾默正襟危坐的在窗边又仔细对着手机刷了半小时，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到床边坐的挺直，表情严肃，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水一股脑的喝完后拨出去衣桐的号码。
他的耳边传来自己的声音，衣桐估计都不知道他把她的手机彩铃设置成了他唱的歌《未识你》，旋律缓慢，一句歌词还没唱完，衣桐那边就已经接起来了电话。
衣桐走到了稍远一点的露台上，四周皆是一片安静，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
“睡了吗？”他先是问她。
“没有，你呢？今天拍戏拍的顺利吗？”
顾默心不在焉，自己明明不该怀疑她的，可打了这个电话就表明他是心慌了的，害怕失而复得只是一场梦，害怕她再度离去。
愧疚感油然而生，为他怀疑她而愧疚。
“……也没有，都很顺利。”他有些欲言又止的静默了下来。
衣桐在他迟疑中听出了他情绪的低落，出口问到：“你心情不好吗？”
顾默低低的‘嗯’了一声，继而又快速否认：“没有，心情还算一般。”
衣桐笑了起来，她都能想到他的样子。
“拍戏不顺利吗？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听你说说，虽然不会安慰别人，但听听你的糟心事让我开心开心也是可以的。我跟你说，以后啊不要那么拼，工作那么久总要歇一歇，等这部戏完了，你得好好休息休息，怎么说也是马上40的人了。我可还年轻着呢~你可不能先老了……我好像说的有些多了，你快说说吧……”
顾默正襟危坐的坐在床沿，一瞬间许多话想要冲出口，好的坏的都想冲出来。他终于张开了嘴，极其正经的开口说到：“对不起。”
在这一刻，顾默清楚认识到，他不是以前那个顾默了。他不再冲动、不再自卑、不再患得患失……
这些年，终究是没白过。
衣桐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没待她开口，顾默又开口道：“都听你的，以后都不工作了。”
衣桐心想他一定是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却也没多做追究：“我养你啊，就怕您大影帝太难伺候了！”
顾默四仰八叉的躺到了床上：“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耳边传来风声。
“你是不是在外面啊，别病了，快回去休息。”
衣桐被他这么一说，还真的感觉有些冷：“嗯，那我挂了？”
顾默忽然叫道：“别，等一下，我我我……”
“你要怎么样？”
顾默突如其来的告白道：“我爱你，晚安。”
衣桐脸上忽的一热，心跳也微微快了一些，低低回到：“我知道啊，那我就勉强也爱一下你吧！”
身后给她拿衣服出来的胡清存停在不远处，他其实已经听了不少衣桐讲的电话了，语气里都是温柔，还装傲娇，啧啧啧！胡清存憋笑了半晌终于在衣桐挂断电话时出口问道：“桐姨，看来你真是遇到真爱了！”
衣桐怎么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走到胡清存那里，拿起自己的大衣穿好，又把胡清存身上的毯子为他盖好，揪了一撮他的头发说到：“是啊，但其实，我早遇到了他。”
胡清存从来没看到过她对自己老爸这么温柔，多数时候都是冷冰冰的即使有温柔也是不同此刻的温柔，她和自己老爸相处的像是规规矩矩的兄妹一样，完全没半点情爱流露出来。
所以，他一点也不为当时他做的事感到愧疚。这个女人他可以当她做妈妈，但她永远不能占了他母亲的位置。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占了那个位置。
胡清存斜眼看她，脸上带着他一贯温暖的笑容：“桐姨，我也为你感到开心。虽然我也很想你成为我的妈妈，可更希望你有个爱人，是真正的爱人。”
衣桐蹲下身来，握着胡清存冰凉的手酝酿一番道：“清存，你还这么小就已经知道这么多了？”
胡清存眼里酝酿出来的几滴眼泪硬生生的被衣桐一句话给逼了回去。
“桐姨，你干嘛啊，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开始煽情了呢？你这个人啊每次都是这样……”说到一半他忽然有些哽咽，被衣桐握住的手用力的捏了捏衣桐的手，清亮的声音里带了些悲戚：“我告诉你我其实没病，可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我其实没病，我的腿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我还是站不起来……”胡清存低头啜泣了起来。
衣桐半蹲起身，把他抱在怀里。
他的病痛，她听胡明则跟她说过，是心理问题。
“清存，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只有7岁，跌跌撞撞的向我跑过来，还差一步的时候倒在了我的面前。我想伸手扶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那时候的胡清存虽然是微笑着的，可也是决绝的说到：“别扶我，我自己可以的。”
“你说，你可以的。可是你还是疼的对吧？从那时到现在，我相信你可以的。只是疼的时候别嘴硬说不疼，好吗？”
胡清存三两下的把自己的眼泪擦干：“谁说我疼了，我不疼，你别胡说，倒是你这个老年人别在外面冻病了。”
“嗯，我们进去吧，我这老年人经不起冻！”
胡清存靠在轮椅上：“桐姨，你那个真爱到底是谁啊？他长得帅不帅？老不老？配不上你的可不行？你知道我在美国的时候还见过有人看你演的《逐鹿》呢~他们都觉得你和里面那个辜岑天生一对，不少人都以为你俩就是情侣。我也觉得你和他很配，你们两个站在一起那气场都变得缠绵起来了一样，缠绵又充满爱意，真配……”
胡清存嘴里不停地说着话，回头望寒星时，他低低的把真正想说的话告诉了那颗星，即使没有腿，他也能走出别人走不出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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