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是梦是幻
“姑娘，姑娘……”
“姑娘的手指头动了一下，嬷嬷你看，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咳咳”
“老天啊，你可算开眼了，让咱们姑娘醒了。”
“水......水......”颤着干咳的涩音，指尖发白的拽住一个人的衣角。
模模糊糊的见一名锦衣华服的娘子闯进来，她端起一旁的茶盏给她喂下。
“慢点，可别呛着了。”拿出绡帕轻柔的给魏菲絮擦拭着嘴角。
眼前的娘子眼睛长得及妙，双眸大而清透，眼尾微微轻挑，眸中含情带媚。哭的时候梨花带雨，甚是动人。鼻子挺拔俊秀，鼻头微翘。朱唇皓齿，面若桃花，形似鹅蛋，典型的古典美人。
这是又是哪里，眼前的景物恍恍惚惚，人影晃动。四肢更是无力的紧。
一道陌生抵触的目光审视，扫视周边神情飘忽。
“絮儿，难道你不识得母亲了？”
“母亲？”
“絮儿，你？”
“......”
“我是你娘啊。”
“......唔！”
顾氏认为自家女儿傻了，猛地扑在她身上，哭的死去活来，肝肠寸断。旁边的嬷嬷丫头瞧着俱拿起绡帕，痛哭流涕，哽咽难鸣。
“......这个”
原本自己是个战地记者，第一次出任务就悲催的被炸/弹炸飞了。
顾氏拖着绝望的心情，没日没夜的照顾了魏菲絮几天。希望上天能出现奇迹，治好女儿的歪症。
“身体可好些。”顾氏温柔说道。
“......”明知道问了也得不到回答，依然坚持不懈。
“这个汤药，母亲给你喂下。”
“......”
魏菲絮摇了摇小脑袋。
顾氏也没瞧见她的拒绝，从一旁的桌上拿起汤药，吹了好几下，送到她嘴边。
一股中药浓郁的苦涩感涌入鼻孔，魏菲絮看着勺子里的深绿色发黑的水，就像看到鸠酒一样避之不及，坚决不张嘴。
“不吃也不喝，还不说话。”顾氏心疼的红了眼角。
魏菲絮连忙喝了一大口，眨巴着眼睛望着顾氏。
“这才是母亲的乖女儿。”顾氏用手摸了摸魏菲絮的小脑袋。
......咳咳。魏菲絮呛的咳嗽了几下，您心情好就行。
“来，再喝一口。”魏菲絮蹙着眉毛，咽了几下口水，依然没有将嘴里苦味儿吞下去。这一口一口喂的就和受刑没啥区别。连忙抢过顾氏的碗，一口闷了下去。
大娘子有些吃惊的看着魏菲絮，随即赞赏的微微一笑。
似乎想到了什么欢喜的事，拉着女儿的小手说道：“过几天，舅舅家来人看你，带着你手帕交的表妹顾清蓉。”
这种久违的温暖，一直都是奶奶带给自己的。魏菲絮亲切的窝在顾氏的怀里，流出了几滴清泪。
“真的吗？”魏菲絮用手偷偷的擦着眼角，在怀中蹭了蹭瘙痒的鼻头。
见女儿终于开口说话了，又是欣喜又是激动，最后还是按耐住心情。
“嗯，你们好几日没见了，好好聊聊。”大娘子摸着女儿乖顺的发髻，温柔的说道。
“好。”
“你最喜欢的小舅舅也要来，上次你不是嚷嚷着要给他物色好媳妇吗？”
“母亲，我脸皮可薄啦。”
“哟，给为娘看看，以前怎么厚的跟城墙似的？”
“哼”傲娇的揪着小嘴。
顾氏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不知羞。”
“不过说起来你那小舅舅姿容可是顶顶好的，我们顾家几代儿郎的容色都没有这般，倒和京城某家的姿容相像。”随即叹了一口气。“可惜生来病弱不说，还有个不足之症。”
顾氏从案几上的梅瓶里，摘下一朵娇艳动人的梅花，笑着看了她一眼。“就像这枝梅花，虽美但却短暂，花期一过，什么都没了。”停顿了一下，望着女儿失了神。
“母亲是在说舅舅吗？”确实，大多美好的东西都是易逝的。
顾氏见她明白，便点着她的小脑袋。“鬼机灵。”
“那也是母亲最聪明，才会生出我这么聪明的小孩。”魏菲絮骄傲的仰起下巴。
顾氏眼底晦涩，望着魏菲絮不在言语。
“怎么了，母亲。”魏菲絮甚至怀疑自己讲错了话。
“没什么。”随即笑道“乖乖闺女，母亲亲手把你养大的当然最像我了。”
顾氏侧着脸嗅了一口红梅的幽香，走到魏菲絮的身边，给她别上一枝。
“想当初我和你父亲定亲的时候，他就在我的发髻上插带了一枝娇艳的红梅。”
“母亲又在秀恩爱了。”顾氏羞红了老脸，真拿这个厚脸皮的姑娘没办法。
“好生歇养，明儿个早上母亲再来看你。” 顾氏喝完手上的茶便离开了。
魏菲絮坐在镜子前看着耳畔那朵红梅，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将它拿下放在的妆匣旁。然后转头对门口的明月吩咐道：“服侍我梳洗。”
伴着昏黄的烛光，窝在锦衾里总结今日所闻：大娘子是顾氏嫡女，老爷魏渊是嫡次子，而魏顾两家皆是同城中等门第，因此两人婚配算的上门当户对。较现代而言，也是一个中上层有钱家庭，起码吃穿用度是不用愁的。
而这魏家和顾家现今竟无一人官居高职。只有我这爹爹魏渊在京城做过五品小官。后来便带着一家老小回金陵任职，办了明知书院，教授一些八股文四书五经之类的。这魏老爷子是个有才干之人，家里虽是官宦门第，还是个嫡次子，为人却谦卑有度，又笼络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和子弟门生，因此在金陵声誉很好。
不知不觉便有了睡意，看着秋香色红木雕花灯里晃动的烛光，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亲手养大的孙女毁在了你们手里。当初我就千不该万不该的把她交给你们，当初让她学什么不好，非要她和你们一样去当个战地记者。现在好了，人没了。”一旁身穿殇服的老人骂道。
紧接着又想出口，被一旁的堂姐劝制住了。“奶奶，您消消气，您气坏了身子，妹妹在天上也难安啊。妹妹看到你在她的灵堂上这样，也会不高兴的。”
“我在这儿呢，奶奶？”说着便扑到老人的怀里，不想却穿过了。
她年迈的身影只能蜷曲在一旁，埋头哭泣着。“我这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颤抖着枯干像雨后衰草的头发，无助的说道。
魏菲絮望着此情此景无能为力的哭着。“姑娘......”有人在叫我，手臂也被拽了一下。
明月看着她满脸的眼泪，便估摸着做了噩梦。端着一盆水给她洗了脸，然后拿了个小杌子坐在她旁边。
“姑娘，明月和你说说话吧。”明月道。
不久在昏黄的烛光下，在呢喃细语的宽慰声中睡去。
明月在她床边打着瞌睡，被窗外的寒风冻醒。又看着姑娘阖上的眼睛，轻轻将小杌子放回原处，关上了窗户。吹灭了红梅刺绣的红木雕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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