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毕竟，谁让他们惹上了这个海岛上的“小霸王”呢？
部里的走廊宽敞肃穆，水磨石地面映着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香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严肃劲儿。
翟老爷子牵着盼盼，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刚才在门口那一脚油门带来的推背感，仿佛还留在他这把老骨头上，让他觉得自己年轻了二十岁，连带着看这灰墙红柱都顺眼了不少。
“老翟！真的是你？”
迎面走来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步履匆匆，脸色却不太好看，眉头中间那道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说话的是主管科研装备的李老，旁边跟着的是满头白发的张老，那是航空动力方面的泰斗，这会儿手里正捏着一叠卷了边的图纸，眼镜片后面全是红血丝，一看就是熬了大夜。
“哈哈，老李！老张！”翟老爷子大嗓门一亮，整个走廊都有回音，“怎么着？大清早的就这副苦瓜脸？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
李老叹了口气，摆摆手，一脸的晦气：“别提了。那台‘昆仑’机昨晚试车，又喘振了。叶片烧了一排，老张心疼得一宿没合眼。我们正准备去部里汇报，申请延期呢。”
说到这，李老才注意到翟老爷子手里牵着的小团子。
盼盼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小碎花棉袄，头上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飞行员帽子，两只小手插在兜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正好奇地盯着张老手里的图纸看。
“哟，这就是你家那个刚找回来的……叫盼盼？”李老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弯下腰，语气难得温和，“长得真俊，跟你个大老粗一点都不像。”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翟老爷子把盼盼往身前一护，一脸得意，“不仅长得俊，本事还大着呢！刚才你们没看见？我那车，就是这丫头改的！起步那是嗖嗖的！”
张老推了推眼镜，显然没心情听这些家常，只是礼貌性地敷衍道：“是是是，现在的孩子都聪明。老翟啊，咱们回头再聊，这发动机的事儿火烧眉毛了……”
“哎！别急着走啊！”
翟老爷子一把拉住张老的胳膊，“什么发动机？是不是又是那种只光吼不走道，一热就趴窝的玩意儿？”
张老脸色一僵，这老翟嘴还是这么损，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热障问题解决不了。”张老苦笑，语气里满是无奈，“涡轮前温度上不去，推力就卡瓶颈。一加力，叶片就融化。材料不过关，设计也有瓶颈，这可是咱们自主研发的心脏病啊。”
“这有啥难的？”
翟老爷子一拍大腿，指了指盼盼，“让我孙女给你们看看！这丫头在海岛上，连鹰国的侦察机都给干下来了，还在乎你个破发动机？”
李老和张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他们知道翟老爷子是个炮筒子脾气，但这牛吹得也太没边了。
一个三岁半的孩子？
就算再神童，能背唐诗宋词，能算加减乘除，顶天了能拆个收音机。
航空发动机那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那是集合了热力学、流体力学、材料学的尖端科技！
让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去看发动机？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老翟，别闹了。”李老语气严肃了几分，“这是国家机密，也是严肃的科研攻关。我知道你疼孙女，想显摆显摆，但这不是场合。”
盼盼原本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张老手里漏出来的一角图纸，听到这话，她抬起头，小手指了指那张图。
“爷爷，那个画得不对哦。”
声音软软糯糯的，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张老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图纸。
“哪里不对？”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大概是觉得逗逗孩子也无妨，权当缓解压力了。
“那个风扇叶子。”盼盼比划了一下，“弯得太急啦。风跑得太快，转弯的时候会撞墙的。就像……就像吃面条吸太快会呛到一样。所以它才会发烧，一生气就把自己烧坏了。”
张老猛地一震。
“撞墙……气流分离？”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吃面条的理论，但“弯得太急”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他。
他们一直怀疑是压气机叶片的攻角设计有问题，导致高压下气流紊乱，但这只是一个猜想，还没来得及验证。
这孩子……随口蒙的？还是真能看懂这复杂的工程图？
“老翟，你这孙女……”张老眼神变了变，不再是刚才那种敷衍，而是带上了一丝审视。
“怎么？蒙对了？”翟老爷子一看张老这表情就知道有戏，腰杆挺得更直了，“我就说她是行家！你们还不信！走走走，带她去看看实物，说不定一眼就看出毛病了！”
李老还要阻拦，毕竟保密条令在那摆着。
张老却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让她去看看。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那台原型机已经废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要是真能看出点什么，我老张拜她为师都行！”
李老皱眉：“老张，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翟老爷子大眼一瞪，“出了事我负责！我这孙女连核潜艇都见过，还怕你个破引擎？”
第405章那个铁鸟生病了
这是一处位于京郊深山的绝密测试基地。
巨大的半地下试车台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煤油味和金属烧焦的味道。虽然是深秋，外头寒风瑟瑟，但这里依然闷热难当，就像是个巨大的蒸笼。
十几名穿着油腻工装的技术员正围着一个庞大的钢铁怪兽，个个愁眉苦脸，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就是代号“昆仑”的新型涡喷发动机原型机。
此时，它的尾喷口还残留着高温炙烤后的暗红色，外壳被拆开了一半，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管线和焦黑的涡轮叶片。那模样，就像是一只受了重伤趴在窝里的巨兽。
“哎……”
总工程师吴工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满脸颓废，“叶片又融了。第五级压气机叶片根部断裂。这材料根本扛不住这么高的涡轮前温度。咱们是不是路子走错了？”
周围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茬。
就在这时，厚重的防爆门被推开了。
“都精神点！哪怕是失败了，也要挺直腰杆！”
李老的声音传来，大家赶紧站好。
然而，当这群技术大拿看到跟在三位首长身后的那个小不点时，表情比刚才还要精彩。
盼盼被这里的噪音震得捂住了耳朵，小脸皱成一团。
“这里好吵，而且好热。”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黑乎乎的大家伙，鼻头耸动了两下，“而且这个大家伙好臭，它肚子里有好多没消化的油。”
吴工一听这话，心里有点不乐意了。
我们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国之重器，虽然现在是个半成品，但在一个孩子嘴里成了“臭家伙”？
“首长，这……”吴工看向张老，眼神里写满了“这不胡闹吗”。
“别管她，让她看。”张老摆摆手，眼神却一直盯着盼盼，想看看这孩子到底有什么门道。
盼盼松开了爷爷的手，迈着小短腿走到了那台发动机旁边。
对于大人来说，这是一台复杂的工业机器。
但在盼盼眼里，这就是个拼装得很粗糙的大玩具。
她的目光穿透了外壳，仿佛能看到里面气流流动的轨迹。那些在专家眼里极其复杂的流体力学方程，在她脑海里，不过是一股股想要奔跑却被绊倒的风。
“那个风扇想转得快一点。”盼盼自言自语，小手摸了摸冰冷的进气道外壳，“但是它吸进来的气太多了，堵在喉咙里出不去。就像是……嗯，像是贪吃的小猪，嘴里塞满了包子，咽不下去。”
吴工嘴角抽了抽。贪吃的小猪？这算什么技术分析？
“它咽不下去，肚子里的火就越来越大，然后就把自己烧坏了。”
盼盼转过头，看向张老，“爷爷，你们为什么不给它喝点水降降温呢？”
“喝水？”张老哭笑不得，“傻孩子，这是喷气式发动机，里面烧的是煤油，遇到水就炸了。而且几千度的高温，水进去也没用啊。”
“不是喝到肚子里，是给它的骨头喝水。”
盼盼指着那一排排焦黑的涡轮叶片。
“这些叶片中间是实心的，太笨了。如果是空心的，让冷风从里面钻过去，再从表面冒出来，就像……就像出汗一样！”
盼盼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比喻。
“对！就是出汗！人热了会出汗，汗蒸发了就凉快了。你们让这个铁鸟也出汗不就行了吗？”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气膜冷却！
张老的手抖了一下，手里的图纸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概念，鹰国人前两年刚在一篇论文里提过，但在国内还是个停留在理论上的设想。因为加工难度太大了！
要在耐高温的合金叶片上打出头发丝那么细的孔，还要保证强度，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孩子，你说得轻巧。”吴工苦笑，“在叶片上打孔？那是单晶合金，硬度极高，钻头上去就断。而且孔的位置、角度，稍微差一点，气流就会紊乱，反而会破坏叶片结构。”
“很难吗？”
盼盼歪着头，一脸天真，“我觉得很简单呀。”
她突然觉得这地方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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