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洞庭水族诉冤
诗曰：
中秋一别泪沾襟，父女情深重千金。
云舟破浪巡江上，忽闻水府有悲音。
次日清晨，秋光正好。
巡盐御史衙门的门口，早已备下了数辆华丽的马车。那一场喧嚣热闹的中秋家宴，终究还是迎来了曲终人散的时刻。
离别的气氛，总是带着几分伤感。
林如海一身便服，站在门口，紧紧拉着女儿黛玉的手，那双饱经世事的眼中，写满了不舍与担忧。
“玉儿，此去洞庭，不比江南腹地，水深妖多，人心叵测，你……”他想叮嘱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万事，定要听琮哥儿的安排，切不可任性胡为，知道吗？”
“爹爹放心。”黛玉的眼圈亦是红红的，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再无初离京城时的怯懦与茫然，多了一份超乎年龄的坚定与从容。
“女儿如今，亦是神霄道府的弟子，早已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此番随三哥哥南巡，既是历练，亦是修行。爹爹在扬州，定要保重身体，女儿……一有闲暇，便会回来看您。”
林如海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由暖玉制成的锦盒，亲手交到黛玉手中。
“这里面，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一支‘静心钗’，乃是请龙虎山的高道开过光的，有凝神静气之效。你贴身戴着，爹爹……也能安心些。”
父女二人，执手相看，终有一别。
贾琮领着众姐妹，对着林如海郑重行了一礼，这才依次登车。
马车缓缓启动，黛玉掀开车帘，看着父亲那伫立在门口，久久不愿离去的身影，终于是忍不住，落下两行清泪。
车队行至扬州城外的运河码头，一艘巨大无比的楼船，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这艘船，与寻常的官船、商船截然不同。其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木打造，共分三层，雕梁画栋，飞檐斗拱，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是一座可以于水上移动的华丽宫殿。船头之上，一面“神霄道府”的杏黄色大旗，正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这，便是贾琮以大法力，融合了数十种阵法炼制而成的法器——云舟。
此舟，平日里以水力驱动，若遇紧急情况，只需消耗灵石，便可离水而起，驾云而行，日行万里，亦不在话下。
众人弃了马车，登上云舟，皆是被船上那巧夺天工的布置，与无处不在的奢华，惊得是赞叹连连。
“起航！”
随着贾环一声中气十足的号令，云舟缓缓驶离码头，逆着浔江之水，破浪而上，朝着那烟波浩渺的洞庭湖方向，行去。
……
船行江上，光阴似箭。
最初几日，众姐妹还颇有兴致，或立于甲板之上，欣赏那两岸的湖光山色；或聚于船舱之内，品茗、下棋、论道、修行，倒也悠闲自在。
贾琮亦是难得清闲，他每日除了打坐练气，便是为众姐妹讲解这江南水脉的走向，以及那盘根错节的神道体系。
“你们看，”贾琮指着船外的滔滔江水，对众人说道，“这大江大河，皆有龙脉，亦有水眼。寻常的水神、河伯，不过是受了朝廷敕封，或是得了百姓香火，方能于一地显圣。他们的神力，源于此方水土，故而轻易离不开自己的辖区。”
“而那真正的水族大妖，或是如洞庭龙君这般的天庭正神，他们修的，却是自身的神通与血脉。他们的力量，不受地域所限，故而才能称霸一方，建立水府，号令群妖。”
“我们此去洞庭，要对付的，便是后者。”
随着云舟不断上行，逐渐驶离了繁华的江南腹地，进入了那水网密布、芦苇丛生的洞庭湖水系。
周围的气氛，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江面之上，再难见到渔船的踪影。两岸的村庄，亦是十室九空，显得萧瑟而又荒凉。那原本清澈的江水，不知为何，竟变得有些浑浊，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怨气与恐惧的……血腥味。
是夜，月黑风高。
云舟正于一处宽阔的江面之上，缓缓行驶。
突然！
“咚！”
一声闷响，自船底传来，整艘云舟，竟是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何人拦路？！”
负责守夜的贾环，立刻提刀来到船头，对着那漆黑的江面，厉声喝道。
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噗通、噗通”的、如同磕头般的声响，以及一个充满了无尽恐惧与哀求的、苍老的声音。
“上仙！上仙饶命啊！小老儿乃是此地‘泥鳅河’的河伯，并非有意冲撞天舟，实是……实是有一桩天大的冤情，想求上仙做主啊！”
贾琮等人闻声，亦是来到了甲板之上。
只见那漆黑的江面之上，一个浑身长满了黏滑鳞片，留着两撇长长的胡须，身材矮小的老者，正跪在一片荷叶之上，对着云舟，拼命地磕着头。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十只瑟瑟发抖的鱼虾精怪，个个带伤，神情凄惶。
“你有何冤屈，且说来听听。”贾琮的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老河伯闻言，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顿时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上仙啊！您有所不知啊！”
他一边哭，一边指着自己那早已是破败不堪的河神庙，开始哭诉起那洞庭龙太子的滔天罪行。
原来，数月之前，那洞庭龙太子不知从何处，看上了附近白水湖中，一对修行有成的民女，白秋练姐妹。欲强纳其为妾。
白家姐妹性情刚烈，誓死不从。
那龙太子求亲不成，便恼羞成怒！他竟是下令，封锁了整个洞庭湖水系！但凡是不肯助他逼迫白家的水族神祇、山精野怪，尽数被他以“违逆龙君”的罪名，打为“淫祀邪神”！
轻则，毁其庙宇，断其香火；
重则，抽其神骨，炼其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这老河伯，便因不肯助纣为虐，被那龙太子的先锋大将“巡江夜叉”，毁了经营数百年的河神庙，打散了麾下上百名水族精怪，自己亦是身受重伤，若非是拼死遁入这芦苇荡的淤泥之中，怕是早已魂飞魄散了！
“上仙啊！”老河伯哭得是撕心裂肺，“那龙太子，骄纵蛮横，倒行逆施！如今的洞庭湖，早已不是什么清净水府，而是一座人间炼狱了啊！”
“他……他还放出话来，三日之后，便要亲率水府大军，踏平白水湖，将那白秋练姐妹，生擒回宫！”
“求上仙慈悲，救救那白家姐妹，亦是……救救我等这洞庭湖水系，数以万计的生灵吧！”
说罢，那老河伯，便带着身后一群残兵败将，再次对着贾琮，拼命地磕起头来，一时间，哀嚎之声，响彻整个江面。
凉亭之内，早已是鸦雀无声。
湘云气得是俏脸通红，手中长剑，已然是“嗡嗡”作响！
探春更是“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
便是连一向温柔的迎春，此刻亦是柳眉倒竖，凤眼含煞！
贾琮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只是，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却已是寒霜遍布，再无半分温度。
他缓缓地，站起身。
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望向了那洞庭湖的方向。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桩仗势欺人的风流公案。”
贾琮的声音，冰冷，肃杀。
“却未曾想，竟是一场，牵连了整个水系生灵的……滔天血债。”
“此事，已非是简单的儿女情长。”
“而是，天规律法，神道秩序！”
“那洞庭龙君，既管不好自己的儿子，那本使，便替他管上一管！”
他猛地一挥衣袖。
“传我将令！”
“云舟，全速前进！”
“目标——”
“洞庭，白水湖！”
(https://www.uuuxsvv.cc/25607/25607217/66269830.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