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啊,我的头发!”
讽刺过君先的三人无一例外,头发被切断了一半,梳了发髻的女子簪花落地、金钗玎珰,惊恐的花容失色。
天命剑入鞘,倏然发出金戈之声。
姜修挑眉,先声夺人,面色严肃,掷地有声道:“殿下龙章凤姿,哪里轮得到宵小鼠辈任意欺辱唾骂,况且仙儿是我的徒弟,他仁德忠厚,乐善好施,你们不要随意向他泼脏水,否则此次断的是头发,下一次断的什么,我可说不准。”
君非仙看向姜修,漂亮秀美的凤目中,暗沉之色又重几分,也不知,暗至最深处,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两个娇美女子害怕的退了两步,手扶松散发髻,羞愤难当,登时跨步出门。
谢怀瑾阴鸷的看向姜修,待发现这是个清俊灵秀的小姑娘,他更是恨意怒涨,不由反唇相讥,骂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是君非仙师父又怎样,你算什么东西!混账!”
君非仙眸子一冷,凶相毕露,修长白皙的手置于身侧,指尖才刚刚一动,被姜修按住。
他不解,下意识抬眼看向姜修。
姜修显然怒意更甚,但她只拧眉冷道:“小子,你出言不逊在先,死不悔改在后,你才是混账!”
“呵!呵!本公子怕落了身份,不与你吵,你竟敢剃本公子的发,此仇不报非君子,你她娘的给我等着!”
骂毕,他不再多言,恶狠狠的剜了姜修一眼,拂袖而去。
众人立马不笑了,可能也是因为笑够了。
他们立即退下,片刻不敢留,生怕走晚了一步,这君非仙的师父会迁怒与旁人,对他们下手。
谢奉恩的脸色一片青一片白,极其难看,但他依旧默许了姜修在谢府的撒野,咽下了一切话语,甚至对君非仙露出羞惭的苦笑。
谢奉恩道:“犬子年纪尚小,不明事理,贤侄,千万别往心里去。”
君非仙不计较,只道:“小事而已。婚事已退,明日非仙便会昭告天下,十几日后我舅舅也会起草告文,将此事昭告于天下。非仙这就告辞了。”
谢奉恩拧起了眉,忽然拦住他道:“贤侄,你就不想知道,老夫为何会退婚?”
君非仙淡淡道:“婚事已退,缘由无伤大雅,但如若您愿意告知,非仙自然洗耳恭听。”
姜修也有些好奇,不由竖起了耳朵。
谢奉恩命下人端了茶,请君先与姜修一同入内室,坐下详谈。
内室中,暗色屏风绣着起舞的仙鹤,遮挡了外界的耳目,精致的竹榻上,摆着一方黑白棋盘,八仙桌上,香茗冒出袅袅白烟。
众人落座。
谢奉恩沉声道:“芸礼死了。”
君非仙:“……”
姜修刚端起热茶,还未来得及品上一嘴,手一滑,就将茶杯摔了,茶水洒了一地。
君非仙瞧她的手一眼,问道:“烫着了吗?”
姜修摇头道:“没有。”
谢奉恩如若惘闻,自顾自深深叹息,老态龙钟的权臣,满脸皱纹,仿佛又老了十岁:“我妾室成群,但此生唯有一爱妻,她虽出身奴籍,但与我青梅竹马,性子温和,身子骨也是好的,只不过因为贫贱,她替主人家洗衣服,贴补家用,双手长时间浸泡在冷水里,身子骨也便不好了,生下芸礼后,没几年便去了,没享过福。”
君非仙冷淡道:“国公请直说谢芸礼之事。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何况您现在儿孙满堂,莫要沉溺于回忆。”
儿孙满堂。
风轻云淡的话语带着隐秘的刺,针针见血。
谢奉恩被说到痛处,心里泛酸,老眼涌出泪花:“非仙你不明白!传宗接代诚然非我所愿,却是不得不做,为人子,岂能犯下大不孝罪过!换做是你,难道会为了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荒废一辈子?人只有一辈子……”
君非仙置之不理,如若未闻,看不见他面具下的神色,但他一袭如水白衣,腰肢修韧,气质清雅若梅,有匪君子,秀丽淑慎。
姜修无所事事,玩着茶杯,笑道:“仙儿,谢老爷的做法,无可厚非。”
君非仙看向姜修,眼神沉静,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又没说什么,”他转而对谢奉恩淡淡道:“换了我,约莫也不会为谁荒废余生,毕竟安乐侯只我一个儿子,子息不可断。”
谢奉恩目光又是一沉,哑声道:“我老了。安乐侯爷,老夫对不住安乐侯的情谊,唯有下黄泉好生与他致歉。”
君非仙道:“多说无益,国公还是将谢芸礼的事情说一说罢。”
谢奉恩回忆沉思一二,这才继续道:“半年前,芸礼带回来一个青年,名楚嘉,字烟如。”
“楚烟如这个人,长袖善舞,做事滴水不露,在芸礼旁敲侧击的举荐下,他很快受到了梁元帝重用。”
“老夫本以为芸礼与他情投意合,但楚烟如之后又与梁姬交好,在官场上高升,之后,他又拒了梁姬的婚事。”
“楚烟如只用了五个月,官拜宰相,强娶小女芸礼,但芸礼嫁过去之后,死的不明不白,前些日子楚烟如才办完丧事。”
“更蹊跷的是,他下令不让外人知晓此事,因此,商丘城内,知晓此事之人也就只有丞相府的人,还有老夫。”
听完的君先周身凛若冰霜。
姜修也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的转着茶杯。
君先轻笑一声,嘲意极浓:“五个月,官拜宰相?如今的梁帝当真,不改往日雄风……”
谢奉恩露出惨淡的笑容。
梁帝用人,不顾身份、来历、品德,不管他孝不孝顺、善不善良,只要有才能有才干,便能受到重用。
此做法一向受人诟病,但梁帝硬脾气,依旧我行我素。
“强娶?”姜修不明白人世谋略,但也觉着这五月宰相楚烟如,就算有些能耐,也不能威逼镇国公废约嫁女呀。
谢奉恩右手捏拳,满心惭愧道:“楚烟如巧言令色,挑拨老夫与梁王的关系,镇国公府承恩多年,早已受尽嫉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君非仙笑了笑,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题外话------
本章又埋下一个暗示√
谢国公哀戚:“芸礼死了。”
楚烟如眯起长眸,似笑非笑道:“岳父,您脑残了?”
谢芸礼:“……楚嘉,你做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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