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归春楼名角二三事2
苏辞白的魂魄只有姜修和君先看得见,这个魂幽幽邈邈的带着两人到了寻春的闺房,然后沉默的待在一旁。
姜修施术破开房门,果然在寻春的床底下发现了一具洒满狗血的白骨,姜修下意识的看向君非仙,娇气的侯爷果然立即面带嫌恶的离开房屋内。
姜修心下怀疑,既然有如此严重的洁癖,那夜在城墙上,仙儿究竟如何生出勇气,用妖祸引妖前来食尸蛊?
对于这种低端粗陋的镇尸手段,唯一的办法只有将尸首烧了,事毕后,姜修念往生咒,将苏辞白的魂送走了。
临别时,姜修让君先问他有什么话想对寻春说,他纠结复杂思虑许久,难以启齿,最终只回了句:“无话可说。”
前尘事已死,他只想早入轮回,来世得个清净。
处理完辞白的魂,老鸨又支支吾吾的告诉他们:“十年前的上元节,雨秋病死之后,尸体就不见了,也是件怪事。”
君先不想在此地耗时间了,天色都快亮了,再这么拖下去,长安有万盏花灯都放完了。
“这些破烂事,我不想管。”
君非仙不动了,负手站在门前望着她,一双漆黑漂亮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近乎逼迫的期待。
姜修轻拍脑袋,恍然道:“仙儿你是急着看花灯吗?你一个人去,路上要当心些。”
一个人去?
君非仙周身一股阴沉戾气浑然天成,冷哼一声就转身抬步出了门,再未回过头瞧她一眼。
姜修旋即回过头,拍了拍元寻春的脸,她渐渐醒转过来,神色有些懵懂茫然。
知道现下是套话的好时候,姜修压着声音,如念咒语的开始一阵阵低语,温和慈悲道:“雨秋的尸体在哪里?”
元寻春半睁着眼,显然她正被人逼着回忆往事,一张扭曲的脸写满痛苦:“河……河里。”
姜修心下一沉,果然是元寻春将雨秋的尸身带走了,姜修眼中划过一丝灵光,迅速质问:“哪条河?”
元寻春喃喃道:“万花灯,放水船,好多莲花……”
“糟了!”姜修心寒下来,手心开始冒出冷汗。
那种通往彼岸的人间河,沉淀着无数人的夙愿和执念,一旦河中沉了怨尸,受那些杂念纷扰熏染,十年必化厉鬼!幸而,上元节不同于中元节,乃天官赐福之日,或许今日可以逃过一劫。
但姜修心中七上八下,算来算去又没个准头,定要去忆川查看一二,以防意外发生。
此刻,忆川那里应该聚集着无数祈愿祈福的百姓,还有刚刚赶去看花灯的……仙儿。
姜修心一下子就被揪紧,她片刻不敢再停留,立马提着元寻春的衣领子,心急火燎的赶往忆川。
忆川。
冰冷的河水在黑夜中缓缓流淌,两岸的芦苇孤独而立,数不清的花灯载着凡人的心愿,无声无息的晃荡在微澜的河面上。
清冷的月光洒在河面上,一片波光粼粼,花灯之内火光灼热而温暖,无数神秘的灰色飞蛾不知从何处翩然而来,停留在河面上的花灯中,触角微动,钻入莲花灯之中。
河岸上锣鼓喧天,龙灯飞舞,百姓们脸上戴着白色的鬼面具,还在排着队放花灯。
先人之事,今人之思,全寄托在一盏随时可以被风浪掀翻的小小的河灯之上,这虔诚的心意实在有些可笑。
姜修拎着半死不活的元寻春,匆匆忙忙来到河畔,她察觉到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泛腥之息,刚想进去,便被戴着鬼面具的守河人拦下,守河人指了指脸上白色的鬼面具,又对姜修摆摆手。
“阁下的意思是要戴面具才能进去吗?”
姜修连连作揖,不好意思的道歉:“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在下出来匆忙,未捎带上面具,不知您可否行个方便?”
守河人隔着鬼面具盯了她一会儿,随即摇摇头,竟是没有转圜余地的将她请了出去。
姜修无法,只好拦住出来的路人,好说歹说一番,以银钱换了个鬼面,才得以进门。
已进了门,姜修心中却咯噔一声,无他,只因为映入她眼帘的,皆是戴着鬼面之人。
白色鬼面,整张面具皆是灰白枯败的颜色,磨平的棱角线条,凡间凡人的百鬼夜行,荒诞恐怖之感扑面而来。
“这……如何是好?”姜修扶额,无比头疼。
上元节放花灯时,老祖宗有古训,放花灯者必须戴着鬼面具。
据说,为了避免人放花灯时,脸倒映在忆川水中,被阴间彼岸的鬼魂邪祟认出缠上寻做替死鬼,所以祖宗们才出此下策。
“救命……救命啊!”
正挤在鬼面人中艰难的踽踽前行,姜修耳清目明,忽然被一道惊恐的叫声惊醒。
她倏地停住,迅速分辨出叫声来自西北方位,离开拥挤的人流,立即赶往出声之人所在之地。
一处较浅的河岸,两盏兔子花灯落在地上,一位戴着鬼面着青衣的姑娘被水中的一只黑手死死拉住了小腿。
那黑手湿漉漉的,表面上是被烧焦了的黑皮,极为可怖。
纵使姑娘拼命挣扎,但黑手蛮横又力足,她在黑手面前就如被老鹰擒住的瘦弱鸡仔,毫无反抗之力。
眼看那姑娘就要被黑手拖进河中,姜修迅速拔剑,天命剑白光大亮,黑手被剑锋无情的砍断,一股黑血喷涌而出,撒了一地。
那断了的黑手落在河岸上,如上了岸的一尾鱼,不甘心的持续抽搐跳跃,想要跃回水中,姜修抛出一张火符,被命中的黑手化作一道黑烟,消弭无踪。
那青衣姑娘逃出魔爪,喘着大气,爬到姜修身边:“多谢……多谢恩人相救!”
姜修扶起她,发觉她浑身冰凉,此番怕是受惊不小,又见她索瑟着不断发抖,不由安慰道:“你家在何处,可有家人一同前来,我送你去寻他们。”
青衣女子扶了扶有点歪的面具,惊魂未定,连连点头应是:“恩公,您真是个大好人,但我与他们走散了,这才……”
“走散了?”姜修叹气,神情有些无奈,只好拉起她的手,“罢了,我带你去寻。”
青衣女子如筛子般又小鹿受惊的抖了抖,但没有挣脱,温顺乖巧的点头:“谢谢恩公,小女子这厢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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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问:有何遗言?
苏辞白:“操。”
雨秋:“呵。”
元寻春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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