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脖子上的刺痛让白念殷惊叫起来，她一把推开关琅捂着脖子，警惕地看着他，“你咬我做什么？”
“我没有咬你。”因为被白念殷推开了，关琅颇为受伤地缩在床边，委屈地解释说：“我们妖怪对亲近的人都是这样的，喜欢就舔舔咬咬。”
白念殷没想到他真的承认自己是妖怪了，她盯着人神色奇怪。
关琅抬眼看，她眼里没有惧怕，更多的是看一种稀有物种的惊奇和兴味。
“可是你上次还说男女授受不亲。”怎么变卦得这么快，白念殷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关琅还是低着头，白念殷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只听见他说：“那时候你不知道我是妖，我自然要瞒着守些规矩才行。”
这可是活生生的妖啊，白念殷惊奇过了又开始怀疑起来了。
“是你说我是妖的，现在我承认了你就嫌弃我了？”关琅眼里暗光闪过，开始控诉白念殷的行为。
她心虚地挪开目光，只不过开了个玩笑而已，没想到猜对了，不过坦白过后的关琅好像活泼多了，现在都有胆子质问她了。
白念殷说：“我不嫌弃你，快告诉我你是什么妖？”
会不会是传说中的狐狸精，她飞快地在心里摇头，要是狐狸精都长他这样，那商纣王真是瞎了眼才看上妲己。
关琅嘴角翘了翘，一本正经地胡扯说：“我失忆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妖怪，也化不了形。”
“那你会什么？”白念殷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睛忍不住亮了亮。
关琅在她期待的眼神下伸出一根手指，白念殷刚才放在一边的药碗就动了起来。
原谅白小姐还不知道有内力这回事，未来的几年里都深信关琅是个误入人类地盘的可怜小妖怪。
“天啊，这就是妖术吗？”她瞪大眼睛盯着药碗，忍不住搓了搓眼睛。
平日里看起来挺聪明的，现在怎么这么傻，明摆着骗她的还能信，难道是烧坏了脑子？关琅盯着她的脸沉思了起来。
白念殷惊奇完，又看着关琅，眼睛闪闪发光：“那你会不会飞？”
她也好想飞一飞。
“会。”如果轻功算的话。
白念殷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矜持地抬了下下巴，“那哪天你带我飞一个吧。”
“好。”关琅往前面挪了一点，她还是没动，看起来一点也不排斥他妖怪的身份，这么没有警惕心吗？
关琅有些不悦，他问：“你不怕吗？我是妖怪，妖怪都会吃人杀人的。”
白念殷视线一垂，盯着他的小身板，手一推，关琅就倒在了一边，陷入了柔软光滑的锦被里，满满的都是白念殷的味道。
“几个凡夫俗子都能伤到你，可见也是个没本事的，要是我猜错了，你现在就杀我啊。”白念殷抬着下巴，还故意往他的那边挪了挪。
关琅也不知道该夸她自信，还是该说她运气好，他并不是什么妖怪。
“你说的对，我是个没用的妖怪。”说这话的时候关琅身上的气息明显不对，他的脸埋在被子里，将狰狞的神色隐藏起来。
一不小心又戳人家疤口上了，白念殷想着哄人的措辞，眼神频频看过去。
“你别难过，平凡也有平凡的好处，至少不会有人发现你是妖怪把你抓去烧了。”
说着，她伸手过去轻轻揉了下他的后脑勺，发质偏硬，白念殷想起以前批命的神棍说过，发密而硬的人，一心七窍，窍窍深不见底且心性坚韧如磐石，是干大事的。
如今再看藏在被子里因为她一句话而伤心地抖肩膀的人，白念殷得意几分，幸好当时她将批命的人气走了，不然那老头子讹到她头上来了。
蔻淮端了蜜饯进来，看见床上的关琅，瞬间眉头就压了下来，将果盘放在一边，几步走上去要将人抱下来。
“关少爷怎么来了？你不要挨着姑娘，免得把病气传给你。”蔻淮没有直接斥他没规矩已经是忍了脾气的了，没想到关琅躲开了她的手。
暗地里盯着她的眼神冰寒又渗人，蔻淮心突突跳了两下，这关少爷真是邪门。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幸好蔻淮只是维持了几息时间，白念殷就开口说：“是我让他进来暖暖的，外面那么冷，他一个人穿这么少赶过来都冻僵了。”
“姑娘，该避讳的。”
白念殷不甚在意地说：“我穿着衣服呢，而且床这么大，能有什么。”
十一二岁的孩子，谈什么男女大防。
说不动姑娘，蔻淮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就看见空了的碗，“姑娘这么快就把药喝完了？”
“嗯。”白念殷鼻子里出声，没去看蔻淮，而是警惕地看着关琅，见她如此，关琅轻笑了下，倒不同以往的木讷。
白念殷恍惚了一下，竟然觉得他有些好瞧，果然妖就是妖，丑也能勾住人。
蔻淮也没有怀疑什么，将碗收了出去，正巧碰到胧翠。
“找到碧烟了。”
将碗递给旁边的丫头，蔻淮问：“哪里找到的？干什么去了？”
胧翠眉心皱了下，见蔻淮要去见碧烟的意思，于是又在前面带路，一边说着情况。
“今早婆子在廊下的雪堆里发现的，差点冻死了，这才慌里慌张地搬回去，用土方子捡了条命回来。”
“好端端的怎么掉雪堆里了？”
“还不知道，得等她醒了才好问。”胧翠说道。
两人已经到了地方，还有两个婆子守在屋子里，蔻淮看着床上的人，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视线一转就看见了一堆衣服里露出来的锦囊，虽然素净，但是那布料蔻淮还认得，雪蝉丝的，姑娘都只有半匹，全裁完也只够做一条裙子，耳边料也没有留下，能用这个的也只有主院那边的人了。
蔻淮眼色一厉，前几年姑娘性子跋扈，刘氏乐得看好，也不大管这院子里的事，顶多派了一两个盯梢的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姑娘才懂事几天，这就慌了，巴巴的来搭上碧烟，昨夜又是那种危急的情况，容不得蔻淮不多想，碧烟拿了好处是要做什么？
“出去。”她看了两个婆子一眼，房间里又只剩下她和胧翠两个人了。
蔻淮将东西捡出来，胧翠脸色一变，刚才换衣服都没有注意，脱了胡乱揉在旁边，没想到碧烟身上还有这种东西。
拉开绳子，蔻淮把里面的东西都出来，几颗金珠子，她怒极了盯着床上的人，冷笑道：“好大的手笔，莫不是要谋害性命！”
胧翠脸色白了下来，冷汗起了一身，“这如何是好，要不要禀了姑娘？”
姑娘不管院子里的事，也不会管，蔻淮没打算让她知道，冷着脸将锦囊系好，重新塞进了那堆衣服里。
“你给我盯紧了她，等我抓到她的手脚，一并连她后面的人都揪出来晒在这光天化日下，让她们好看！”
胧翠对上她压迫的视线，连点头，又再三表了衷心，蔻淮这才气冲冲地离开。
胧翠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目送她远去。
这一病，白念殷更亲近关琅了，毕竟人家放血救了她一命，要说更实质一点的，就是每日去关琅哪里，伙同他瞒着蔻淮将药偷偷倒了。
“我的树要死了。”关琅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倒在一处，每天都换一棵。
将碗放在石桌上，白念殷捏着盘子里的蜜饯放在口中，甜丝丝酸酸的，她指着院子里的树，抬眉说：“不能厚此薄彼，要雨露均沾。”
“哦。”关琅知道，不能反驳她，不然白大小姐又该生气了。
“走，进去，我给你上药。”白念殷把人拉起来，眼睛扫过他的腿，问：“已经好了吗？最近都没有见你坐轮椅。”
关琅点了点头说：“好多了，大夫说要多走走。”
“妖怪受伤了不是眨眼就好了吗？怎么你这么久了都还没有愈合。”
“大概我是个没用的妖怪。”关琅语气平静，细听还有一些无奈。
白念殷可怜地看着他，拉着他的手捏了捏以示安慰，想到他说妖怪表示亲近的方法是舔舔咬咬，这倒是和贴面礼差不多。
在他眼里应该是稀疏平常的吧，白念殷停住脚步，关琅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他现在还比她矮半截，每次两人并排着走，都是白念殷牵着他，关琅很享受这种时刻，却隐约有点不满，应该是他带着她的。
瞅准了地方，白念殷弯腰贴着关琅的脸，然后轻啄了下他的脸颊。
红色从耳垂蔓延，关琅眼神呆滞了一瞬又镇定下来，除了母亲，还没有人与他这般亲热，他还想要更多，不止于此。
白念殷拿帕子的手顿了下，不能在这儿擦嘴，她期待地看着关琅，等他感动地两眼泪汪汪。
不过事情与她想象的不一样，关琅的神情有点奇怪，还没等她仔细琢磨，就被手上的力道带了下去，脖子被紧扣子了。
堪堪擦过嘴角的柔软停在了脸颊上，因为太过用力，白念殷还感受到牙齿磕在了她的脸上。
哎哟老天爷耶，她这花似玉的脸蛋被关小妖怪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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