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周伯进来时脸上带着笑，韩嫤就知道事情应该还算顺利，那村子应该还算不错，便先放心了三分。周伯给三人行礼之后，他就对韩嫤说道：“姑娘，老奴想着总得先找个比较了解咱这凉州城的人问一问情况，又想着牙行的人不仅对大户人家了解的清楚，小村子应该也有去过，今早便先去牙行。但是牙行的人知道的也不是太多，毕竟愿意卖儿卖女的人家一般都穷得很，据他们说呀，小青山村虽称不上富裕，但是也不愁吃喝，那边靠近水源，地也肥，光是地里的出产就不低！他们还说啊，小青山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儿，是因为背靠着小青山，就算地里产出不好，也可以去山里打打野味什么的！”
韩嫤听到这里点点头，村子不穷，人们手上有余钱，就少有人会为了几个钱耳洞歪脑筋，那自己几个住得也安心，不卖儿卖女，人心就也不至于太狠，接着又问道：“那您有去实地看看这个村子吗？”
周伯忙点点头，说：“老奴去看了，从这里到村子坐马车大概也就一炷香的时间，进城很是方便。老奴先没进村子，而是在村子周围绕了一圈，和牙行的人说的差不离，地里的事老奴也不是太懂，但是庄稼看起来长势不错，估计那里的地应该就有秦少爷家里的。
进村子以后也没见着有泼皮闲汉，只有几个小童在路上玩耍，老奴给他们抓了几个钱，让带着去了村长家里，村长说如果要自建宅子的话，就离村子远了一点，如果买村户的宅子的话，村民自家的也有几个，还有两栋好像是人家捐到村子里的，据说那两栋倒是不错。老奴想着咱们可能就要在那两栋村子里的宅子中挑了，村民的宅子不说别的肯定大不到哪里去，用料也不一定多好，咱们自己住，肯定要图个舒心啊！不过老奴也没和他定下来，就说等着主子决定，不过这一路上倒是也看到了几座不错的宅子，不知道是不是村长说的那两栋。”
周伯想了想，又说道，“对了，老奴差点忘了说，人老了，总是忘事儿，老奴在村子里看到了两个年轻人，拿个棍子像在巡逻，便觉得稀奇得很，也问了村长是怎么回事儿，老奴觉得啊，他们的村长当时听到问这事儿，骄傲的胡子都翘了起来”，韩嫤忍不住笑了笑，配合地问道：“然后呢？这两人是真的在巡逻吗？”
周伯点点头，“他们村长说啊，这个主意是他想出来的，可是这十里八村独一家的啊！最近不是不太平嘛，村子里就选出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让这些人早晚巡逻，不仅能护卫村子，还能让村民们心里安稳！”
韩嫤觉得这个村子听起来倒也不错，想了想又问道：“你刚才说看到了秦家的地是吗？”
周伯点点头，秦家这几块地倒是真的不错，位置也好，如果自家能住在这个村子里，到时候也能照看着些。
韩嫤突然想到周伯说这个村子是在山边上的，忙问道，“您刚才说村子是背靠着小青山的，只是不知这山里可有什么大的野兽啊？万一到时候有野兽从山上跑下来，咱们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总是不安全的！”
周伯皱眉想了一会，自己当时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不过是在村子里转悠了两趟，这小青山似乎并不是个很大的山林，估计是没有什么大型野兽的，便也如此和韩嫤说道。
韩嫤点了点头，这村子听起来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具体如何，总得自己去看了才能放心，就笑了笑，摸了摸两个弟弟的头，说道：“总是咱们几个的家，要一起去看了才能放心，”又对周伯说，“您问了秦遥说的那个次辅的事情了吗？要是这事儿是真的，那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儿啊，他们两个虽还小着，但也得考虑以后读书的事情了。”
韩嫤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这身子12岁，当年也就只活到了26岁，现在倒要操起了当母亲的心，还一养便是两个孩子，现在还想给孩子买学区房？
周伯苦笑着摇了摇头，“老奴今儿早上没见着几个大人，村里的小童也不知道这件事，村长那里口风又严，不怎么肯透露。”
韩嫤点点头，这个村子如果有可能有这个么大人物自然是好，但是如果没有，倒也不用强求，村子里没有合适的先生，凉州肯定有的，到时候专门买个车夫，每天接着兄弟俩上下学，路上又不远，倒也无妨，便只说说：“等沛儿身子好了，咱们再去看看，您现在还是先抓紧收拾家当”，突然想到了什么，问秦远：“远哥儿，你知道你哥哥给的那几个铺子都是做的什么营生吗？”
秦远懵懂地摇摇头，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是被家人捧在手心的，秦大老爷也没有一定要两个儿子继承自己家业的想法，便让两个孩子做自己爱做的事情。秦遥大一点，喜欢练武，当年机缘巧合之下跟着一位先生学了几年，但是先生的身份本就不一般，周围起战事了以后，先生就去上了战场。秦遥年龄小，家里人不放心他跟着，而且家里又什么都不缺，不需要孩子去这种地方拼前程，便没让秦遥跟着，这几年也给他找了些别的师父跟着继续学。
而秦远，年龄小，没定性，看着什么都喜欢，但什么都不坚持，秦家夫妻俩本来就宠孩子，也不强求他学什么，只是给他开了蒙，就想着等他再长大一点，看他是想继续读书、习武或者是跟着做生意都行，是知道这夫妻俩年纪轻轻便不在了，想到这里秦远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韩嫤拍拍这个满腹心事的弟弟的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便只是对周伯说道：“这两天辛苦您了，让那几个铺子的掌柜的，都来见见吧，不管是铺子还是地总是他们哥俩的东西，又是秦遥废了好大劲儿才得来的，如今交到了我的手上，让我帮他们俩代管，不说经营的如何如何，总归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努力才是，”，说着又忍不住逗起了秦远，“再说，他哥哥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也得给远儿攒将来娶媳妇的银子啊！”
大家都笑了，秦远红着脸不理韩嫤，她赔了半天不是这孩子才和她说话。
周伯笑过之后，又和韩嫤约定了管事来的时间，便退下了。
韩嫤想了想又对秦远说道：“等掌柜的们都到了，你和我一起见见，你哥哥把你还有这些产业都托付给了我，我自然也要担负起管教你的责任，不管将来你们哥俩是不是像你爹爹一样行商，多见见世面总没有什么坏处的。”
秦远有点紧张，双手都绞到了一起，不安地说道：“以前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爹爹说我还小，不用忙着跟他出去，便只带了哥哥和他一起，我会不会做的不好，被他们瞧不起啊？”
韩嫤知道他经历了这些事情，见过世态炎凉之后，心里肯定是敏感许多的，而且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这些个家仆，却完全没有忠心两字，秦远自然是不希望在他们面前丢份的。
想到这里韩嫤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说：“你不用怕，你还小，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表现的多好，”说着便让青萍先出去整理东西，等她关上门之后继续说道，：“而且，你也不用怕他们，他们说到底是你的家仆，咱们做人不能刻薄寡恩，不能不把下人当人看，但是，我们和他们也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在这样一个生来便不平等的社会里，过于强调平等、过于看重他们，只会让老实的人心生惶恐，心大的人生出旁的心思，你们要会把握好一个度知道吗？”
虽然有的词儿秦远没有听懂，但是大致意思还是明白的，自己不用太把他们当一回事儿，自己是主子，他们是签过卖身契的，但凡有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人，处置了便是。想到这里，秦远心里轻松了不少，点点头说自己明白了。
韩沛也在旁边点头，说听懂了。韩嫤掐着他的小脸蛋，笑着问道：“沛儿也知道姐姐的意思吗？”韩沛不满地将她的手拉下来，昂着小脖子说道：“当然，我是最聪明的！”
韩嫤和秦远笑得不行，没有人注意到门口露出的青色衣角。
青萍听着几人的笑声，心里怨恨得不行。她本来听了韩嫤的话想出去的，但是转念一想，韩嫤这是想偷偷说什么啊，便悄悄地躲在门口偷听，当她听到韩嫤说家仆什么的，说到不能太看重下人，心里便膈应的要死。自己对她忠心耿耿，她却这样对自己，竟忍不住在心中恨起了韩嫤，只觉得韩嫤平时待自己的好都是虚情假意！
青萍不知道，韩嫤会说这番话也是因为她最近的表现。韩嫤刚来的时候，很是不习惯有人伺候在自己身边，姑娘长姑娘短，恨不得都要给自己喂饭的那种！当时原主才生过一场病，韩家爹爹、娘亲想着找个人陪她，顺带着照应一下，就买了个小丫头。青萍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韩嫤也不忍心让她干活儿，谁知道有一天竟然听到她偷偷摸摸地在哭，问了原因才知道，青萍是怕自己什么活儿都不干的话，最终会被卖掉，到时候卖到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
听青萍这样说，韩嫤才明白，自己不让她干她该干的活儿，倒会让她惶恐，此后便也不拦着她忙活了，只是觉得下人艰辛，平时便多体谅她，对她一日比一日更好。
谁知道这才几年的时间，青萍的心就被养大了！
青萍在门外越想越气，忍不住朝墙墙角踢了过去，谁知道竟没注意到有一颗石子儿，石子儿撞在墙上发出了碰撞声，屋里的三个都听到了，韩嫤喝到：“谁在外面？”
青萍被吓得不行，突然灵光一动，竟学起了猫叫！
韩嫤听到猫叫的时候楞了一下，看到韩沛好像有什么想说的，忙使了个眼色，韩沛便住嘴了，秦远茫然地看着他们，韩嫤拍拍两人的手，说道：“原来是猫啊！”
青萍松了口气，赶紧跑了出去。
韩嫤停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后，就冲两人摇了摇头，示意没人了。
韩沛忙问道：“姐姐，不可能是猫啊，家里从不养猫的，娘亲怕猫，以前邻居家里有一只猫，都被吓得不行，后来还是爹爹去找人家，送了礼拜托人家别养的，后来周围也没有听说谁家养过猫啊！肯定是有人在偷听！”韩沛说道这里，冷笑了一声，“家里总共这么几个人，周伯周婶跟了咱们这么久，便和家人也差不多了，是哪个在门外偷听不言而喻了吧！”
韩嫤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对秦远说道：“沛儿说的没错，应该就是她了，我还教育你们驭下之道，可是自己身边的人都这样。”
秦远牵起了韩嫤的手，轻声说道：“姐姐没有错，错的是心大的人。”
韩沛也伸出手牵住了秦远，韩嫤将两人抱在怀里，叹了口气，“咱们如今是一家人，旁的人便是不能信，咱们几个总能信的！至于她，唉，毕竟跟了我也有几年了，总要给她找个好的去处才不枉主仆一场吧！”
两人乖巧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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