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异物（上）
“是这个么？”筵桠丫指着一扇门，“这个门的木牌上写着君子兰。”
白木兮闻言，小跑着把车推了过来。虽然穿着襦裙，但跑得还是挺快的。
“没错，就是这个。”还没到门口，白木兮就点了下头：“我说怎么找不到呢，原来是走过了。”将推车停在门前，转动把手打开了房门。
柳芩叶看着白木兮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既然白木兮是这里的员工，她怎么会不知道植物该在哪呢？难道是刚任职不久？或者是……
这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房间，筵桠丫和柳芩叶歪着头朝房间里面看去，视线还没飞出一米就被一堵木墙给当着了。这木墙上有许多挖空的方形凹槽，凹槽里放着种在盆里的植物。一共十堵木墙，从前到后植物个头越来越大，凹槽也响应越来越少。第一堵木墙的左端靠墙，第二堵木墙的右端靠墙，每两堵木墙之间的夹道大概有半米宽。这样反反复复，就有了一条螺旋式的通道。
“你们先转转，看看有没有想买的。”白木兮对二人招招手示意她们进来观看，她则探出身子往外看了几眼后才将门给关上。
“哇，哇，哇！”看到这样的景观，除了赞叹，就只剩下赞叹了。
“我的天呐，这么多植物盆栽！这店长身价多少啊……”站在木墙前挑选植物的柳芩叶看着面前一整面墙的植物赞叹不已。
这第一面木墙上面的凹槽比较小且每个凹槽大小规格都相同，相应的放的植物也比较多，看着整整齐齐的密密麻麻一片。整齐得令强迫症患者看着都感觉到舒适，可能就是为了照顾有强迫症的顾客，也可能…店长本身就有强迫症。
“具体我也不清楚，”白木兮用手指戳点着君子兰的叶子，上撅下唇道：“反正是碎叶城的首富就是了。”
“什么？！”柳芩叶拿在手里的盆栽险些落地，本以为店长顶多是个中上资产户，可这真实的结果万万没想到。突然心中的小九九灵机一动计上心来，眨了眨嫩绿色的眼睛诚恳地问道：“卖…植物花卉这么赚钱的么？”
“嗯…”白木兮敲敲自己的脑瓜儿，“他好像还是药剂师什么的…嗯…好像会移种那什么树来着，呃…我也不怎么清楚，反正他不只是卖花就对了。”
“是那个给餐饮行业制作饮料的药剂师吗？”筵桠丫问道。提起药剂师，自然而然就想起来在饭店里喝饮料而被提起的药剂师。
白木兮拍了下手，“对对对，就是这个。”
“哦——这样啊。”柳芩叶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细想也对，只是卖花草怎么也不可能成为碎叶首富吧。
“那第二和第三富商又是干什么的呢？”轻轻抚摸君子兰叶子的筵桠丫继续问道。
“第二个嘛，我记得好像是科学家，本职个卖手机的。”白木兮微皱粉黛，看起来想得很费脑筋，“第三个是个厨师，就是刚才带你们过来的那个人，封乐忆。他做的饭确实是特别好吃，尤其是包子。”
“嗯？！”听到这个答案，筵桠丫和柳芩叶再次被惊愕到，“他这么，有钱吗？”
“是啊，”白木兮很自然地点了点头，“但因为有音簌需要照顾，他忙不开。再一点就是他很懒，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懒癌晚期的他开门做生意完全看心情，给谁做饭也看心情，不然第二就是他的了。”
“我要是把那些餐都点了，”柳芩叶想起晚上在饭店里的事，咽了口唾沫，“是不是就如他所说，我真的会把我吃穷……”
筵桠丫重重地点头，“是的吧。”
“可怕，真可怕。”柳芩叶拍拍胸脯，脸庞上浮现出担惊受怕的神色，“吓得我都不敢吃饭了。”
“我拿便签记下了。”筵桠丫说着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小丫头，人家都是人造革你是真的皮！”柳芩叶掰了掰手指，关节弹响的声音依次传出。“皮痒是吧？”
“嘁，小心手指关节变粗哦。”筵桠丫挑了下眉，看着柳芩叶的手。
“呵，姐姐我不在乎。”柳芩叶丝毫不在乎地摆摆手，走道稍远点的木墙前看着植物。然而在私底下瞟了一眼筵桠丫后，背地里揉着手指关节。
白木兮看着她俩斗嘴噗嗤一笑，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其实乐忆他为人挺好的。虽然身价高，但是没有一点不可一世，狂妄自大的感觉。他还经常带着音簌外出去救济一些穷人呢，他说他最喜欢的就是看着别人狼吞虎咽的吃着他做得饭。”
筵桠丫看了一眼柳芩叶，掩口偷笑道：“确实是会有人狼吞虎咽的吃他做得饭。”
“哼哼哼！懒得理你！”柳芩叶鼓着嘴扭头转身走进了第二堵木墙的走道。
筵桠丫又和白木兮继续聊了些别的事情，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间响起一句刺耳的尖叫声打断了她俩的话语。
筵桠丫听到声音立刻转身跑了过去，可能是由于地板比较光滑，脚下用力过大差点摔倒；不过她当时的感觉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脚，但她无暇顾及这个。那尖叫声，毫无疑问是柳芩叶喊出来的。
当筵桠丫跑到第二条走道时，看到柳芩叶正瘫坐在墙边右手紧紧地捂嘴，伸出不停哆嗦的左手指着前面，眼睛睁得死大，瞳孔收缩成了一个点，泪水不由自主的顺着脸颊溜了出来。她的后劲渗出了许多的小汗珠并且能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声。
“鬼…鬼…有……鬼，怪物…怪…怪物…”
这一刻筵桠丫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不受自己的控制朝着柳芩叶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条人腿在这堵木墙之间，黑色的衣物覆盖到膝盖，漏出的小腿颜色像受脏了的石灰一样呈现出灰白色，上面还有一些指甲大小的斑点。
腿是从木墙里伸出来的，准确来说是挤出来的——那里有一条大约二十厘米的裂缝。从裂缝里面杂乱无章地伸出许多黑绿色细长的君子兰叶子，像蛇类或者蜥蜴爬行类动物吐出的信子；裂缝上面垂着一只和小腿一样灰白色的胳膊，纤细的手指上有三四厘米长的黑色指甲。胳膊傍边有几缕乌黑弯曲的头发飘动着，地面上落的也有头发，如同软体虫子一样在蠕动着。
那个胳膊在左右晃动，手指像是在挠着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屈伸。貌似因为她们看到的缘故，叶子开始蠕动，如同有了意识在胳膊上缠绕，直至把胳膊给包裹住。在那重重叠叠的叶子后面，隐约有双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她们，令人脊背发凉。
突然间有个球状物的东西从叶子里慢慢探出，乌黑的头发也随之摆动，伴随着有木头碎裂的声音——有东西在不停地撞击着木墙。那种类似指甲摩擦黑板的声音，让人心里极度不适和恐惧。
筵桠丫看到这副情形眼睛和柳芩叶一样睁得死大，双腿不停地颤抖，发软无力，恐惧像久困牢笼里重获新生的野兽，开始撕碎她的心智。冰凉颤抖的手向身后探去，触碰墙壁时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那个裂缝被撕裂了，木块和木屑不断脱落着，一个干瘪瘪的头颅从里面探了出来。灰白色的脸庞，黑紫色的嘴唇；左眼珠翻向左边翻，右眼珠只有眼白，两只空洞无神的眼睛无一例外都在死死地盯着筵桠丫。
灰白色的脑袋毫无征兆地像脖子断了一样向下歪去，黑紫色的嘴唇跟着咧开，发白的舌头舔嘴唇的同时黑绿色的液体从口中流了出来。
“咯咯咯…”类似丧尸电影里的僵尸音效一样的声音响起。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裂缝里窜出来一团黑色的东西，向着筵桠丫和已经昏过去的柳芩叶扑去。
“啊！”筵桠丫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
“小心！”白木兮像是瞬间移动似的站在了她们面前，提起裙摆像踢足球一样直接将那团黑色的东西给踹飞到墙上。转身蹲在筵桠丫身边，拍着她的肩头柔声问道：“没事吧？”
筵桠丫紧紧闭着双眼，胳膊本能地护在身前不停地摆动，内心的恐惧化为泪水夺目而出。她一直不敢睁开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嘴巴微张，快速的抽泣声一阵接着一阵。
对于筵桠丫来说，半夜不开灯都不敢上厕所，特别的怕黑，怕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说简直吓破了胆。如果刚才若不是白木兮将那东西踢出去，说不定那东西已经扑到了她们身上。
白木兮起身眉头紧皱，把视线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缩成一团的东西。若是刚才筵桠丫和柳芩叶有一人睁开眼睛看的话，会十分清楚地看到在白木兮脚下穿着的鞋子的鞋底上粘着一张长方形黄色纸条，在抬脚踢踹的时候那张黄色纸条粘在了那团东西上。
回头看了一眼情绪仍不稳定的筵桠丫和已经吓昏过去的柳芩叶，白木兮攥紧拳头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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