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命运(上)
吃完了饭在一旁喝饮料的筵桠丫正在目不转睛地欣赏柳芩叶吃饭时候的样子,咬着吸管笑得眼眼睛都弯成了劣弧般的月亮。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放在她面前,哈哈大笑地说:“小叶快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个小猪一样!哈哈哈…逗死了!”
柳芩叶对着筵桠丫翻出跟碗里鱼丸子一样白的白眼,嘴里塞满了食物嘟嘟喃喃着导致说话不怎么清楚,但筵桠丫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她说的是什么,“死丫头,等我吃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你可要慢点吃,小心别再烫着噎着又给人家添麻烦哦。”筵桠丫捂着嘴窃喜。转身看向蹲在躺椅旁边拿着蒲扇给椅子上的女孩扇风的小叔叔,突然间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生在心头,鬼使神差下怯怯地问道:“那个,冒昧地…问一下,她是你亲戚…还是,你的…女朋友啊?”
小叔叔愣了片刻,手头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转过头看了筵桠丫一眼,很快又转了回去,手腕转动继续扇着手中的蒲扇。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犹豫不决,哀怨苦涩,很是纠结。
由于小叔叔距离她俩的餐桌比较远,对于眼睛近视的筵桠丫来说自然是没有看到他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
但对于视力正常的柳芩叶来说看得是一清二楚,急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抽张餐巾纸拭去嘴边的汤水。在桌子下抬手拍了拍筵桠丫的手,面带歉意地看向小叔叔:“她不是…有意的,你别介意啊……”
“啊!抱歉…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这问这个的……”明白所以的筵桠丫连忙跟着道歉。许久没听到小叔叔的回答,却听到了柳芩叶帮自己道歉的话语。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还明白问了不该问的事情。
小叔叔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眉头也不再紧皱。转头看着躺椅上的女孩子,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不是我的亲戚,也不是我的女朋友……”
见小叔叔陷入沉默,筵桠丫刚要张开嘴想继续问下去,柳芩叶再次在桌下握紧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安静地听着。筵桠丫领意,老老实实地看着小叔叔将想要问的问题咽进了肚子里。
虽然筵桠丫和柳芩叶经常斗嘴,但斗嘴归斗嘴,在外边筵桠丫还是很听柳芩叶的话的。一来是在正常情况下由于筵桠丫自己性格原因很少与素不相识之人交流,二来是柳芩叶比她擅长处人为事。
许久,小叔叔开口了:“病人…她是我的病人…”
“病人?”筵桠丫听了这个回答大吃一惊,看了柳芩叶一眼得到许可后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小叔叔嗤鼻自嘲地笑了几声,站起身来到她俩的餐桌边将一个红皮小薄本子递给了筵桠丫,转身走到二人前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苦涩的笑容浮现在他那成熟的脸庞上,增添了一些丝桑。“因为,我是一名医生啊。”
筵桠丫接过本子看了一下,红皮上面金色的字迹写着“医师资格证书”,很新很完好。得到小叔叔的允许后翻开看着上面写的名字和别的地方,又令她感到疑惑。“封乐忆…哎?这个证书怎么没有盖章啊?”
不管是什么资格证书,只有相关部门盖上了印章才有效。而筵桠丫手里拿着的这本医师资格证的里面除了黑色的字迹以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就算再新也只是没用的废纸。
“那念‘乐’,乐谱的乐!”名叫封乐忆的小叔叔身体靠在了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发了一句牢骚。修长的大腿蹬着地板,晃动着椅子,懒散的目光显得很是疲倦,一下也变得苍老了几分似的。
“因为……我没有当医生的资格,大学……至今也没有毕业。”
扭头看向后面的躺椅,语气变得无奈。“她本来叫做‘白露’,就是二十四节气里面的那个白露。后来入住碎叶城的时候,名字被我给改了,现在叫‘琴音簌’。”
“以前我和家人听过一次古琴演奏会。那位弹奏古琴的大师技艺精湛,乐曲优美,至今我仍然记得那琴弦的声音。而我刚看见她时,她的声音特别的奇特,让我想起了那次的古琴演奏会。古琴的琴,音乐的音,簌簌而落的簌。”
眼神中的无奈渐渐消散,被柔情和甜蜜占满。“那年我二十三岁大学的最后一学年,分配到医院前的任务就是医治好她的病。她那时岁已经十五岁了,身高却只有一米二左右,而她的精神年龄才六七岁。”
“院方说,她是一个孤儿,得的病极其罕见,我查遍资料听都没有听说过。现在她已经二十岁了,身体长大了不少,思想却还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她鼻子很灵,但是没有味觉。”
“至于她的病…”封乐忆在椅背上仰起头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除了身体方面,还有精神方面。她有精神分裂症…我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她本来的人格。还有很严重的失忆症,其实她今天已经吃了五顿饭了……”不知不觉间,他的声音沙哑了很多。
封乐忆自嘲的笑了笑,闭上了眼睛。“或许这就是命吧。我家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是厨子。我这一代是唯一一代有两个男孩,家父想要我和哥哥振兴祖业,而我却在高考后选择了医科学院,明明生得拿菜刀的命却想拿手术刀,很可笑吧。唉!我毕业考试拿到的社会实践就是与一位药剂师医好音簌的病。”
“医不好她的病,我就不用也没法去工作。那个医生资格证只是个幌子,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不去工作每个月医院给的保底工资也微不足道,为了生计,我在碎叶城开了家料理店。起初我还特别气愤,怎么遇到了这等倒霉事。但这一晃五年过去了,慢慢地也就习惯接受了。有时候觉得就这样陪她过着也是一种享受…毕竟对她来说或许我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时不时发出自嘲的笑声。在这笑声背后的苦涩,也许就只有他自己能领会得了吧。
柳芩叶早已放下了筷子与筵桠丫一同认真倾听封乐忆的话语。随着封乐忆述说的落幕,店内也安静了下来。
“她的病你一定会治好的!”筵桠丫小手握成拳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低着头的封乐忆。
柳芩叶也握紧拳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你可以的,加油!”
封乐忆抬起头看着二女不禁笑了起来,眼神却十分的坚定。“我可从来没有要放弃过。”
“挺好,挺好的。”抿了一口饮料,柳芩叶看着被自己吃得一片狼藉的碗不禁皱了下眉,“你手艺这么好,怎么不去美食街呢?那可以挣到更多的钱吧?”
封乐忆起身去柜台上拿了一瓶威士忌放在餐桌上,“那里规矩太多,不想去。”
听到这个回答柳芩叶令一阵无语,但也合乎情理。“好吧好吧…”将杯中剩余的饮料喝完,若有所思地看着杯子:“哎?丫丫,这饮料我是不是在哪喝过啊?”
筵桠丫点了点头,“这和我们今天中午在宴辛郁那个店喝的饮料的味道一模一样,一股中药味。”
封乐忆将酒瓶放到餐桌上后一直在柜台后面翻箱倒柜地找着东西,嘴里时不时地嘟囔着,似乎是在抱怨。直起弯了一百多度的腰,扶着额头苦思冥想;似乎是有了答案,又弯下腰不知在倒腾着什么东西。
折腾了好一会儿,拿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小红木盒子。封乐忆面带欣喜地拿着小红木盒子走进厨房,等他再次从厨房里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威士忌杯,想必这个就是木盒子里面的东西了。
如获至宝般看着手中的玻璃杯,喃喃自语道:“还好让我给藏起来了,不然又该被你们给当成垃圾扔了。”
走到桌子边斟满金黄色的酒液,正好听到筵桠丫和柳芩叶再说饮料的事情,遂道了一句:“因为这是碎叶城的理事会请来的药剂师所配置,统一配发给饭店的。”
“嗯?不只是宴辛郁有?”
封乐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中的酒,麦芽的香气在口腔里四溢,烈酒的暖热瞬间布满身体的每一处。“凡是在碎叶城登记入户的饭店,除了白开水与酒类其余的饮料都是有那位药剂师配置,再分配下去。当然顾客是可以自带饮料入店,但是出了问题得由自己负责。这些饮料口味挺丰富的,有许多种类,喝了对身体确实有好处。”
“原来是这样,这理事会管的事可真多。”
“谁让这是碎叶城呢,但有了理事会和这位理事长,碎叶城这些年的发展十分可观。”封乐忆将杯子里剩余的酒喝完,抿了下嘴回味着酒液的味道。
低下头看着被两位女孩子袭击过的碗筷,目光转动几下停留在柳芩叶的碗上不满地撇了下嘴。“按照规定,你这是要被罚款的。”
“呃呃…”柳芩叶尴尬地笑了笑,“罚…多少?”
封乐忆耸了耸宽阔的肩膀,“看我心情咯。”说完之后拿过来一个托盘不紧不慢地将餐桌上的“残骸”收拾了一下,放到托盘上端着走进了厨房内。
这个性格古怪的小叔叔,到底是位什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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