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寻觅(上)
燥热与粘稠的夏天按月份来说已经近尾声了,但实际情况却是依然不减那阵阵的炎热。虽说立秋过去的早有些时日,但太阳仍然嚣张猖獗,令人感觉还是正处于大暑之中。就连马路两边的树叶也都是绿色,看上去还是特别的青葱,给人一种仍是盛夏的感觉。靠月份来判断季节,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行不通了。
道路边生长的绿化植物可不是什么普通植物,这是很一种很奇特的树木:樱枫;是碎叶城的标志,也是吸引人们慕名而来的另一大特点。
樱枫,可以简单粗暴的理解为现在樱花树和枫树的结合体,可以这样去理解,但是并不能这样认为。樱枫非樱,非枫;将樱嫁接到枫或者将枫嫁接到樱上都无法成为樱枫。樱枫树是单一存在的自然植物,并不是人为干预所成的人造植物。之所以这样命名,仅仅是因为长得像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樱枫是外城人的叫法,而城中人称之为“花蝶”。但是被人传播并熟知的樱枫,而知道花蝶的人对于前者来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樱枫树的花朵样式和樱花类似,但是有九片花瓣,颜色以粉色为主,也有白色和红色。而叶子和枫叶很像,都是掌状五裂型,但是叶脉比枫叶要多得多;春夏为绿,秋天变红。二者还有一点差异:枫叶在秋天落下的完整的叶子,而樱枫叶在秋天落下的则是破碎的叶子。
春天开樱花,秋天落枫叶,名字由此而来。
还有其他奇特的地方——离开碎叶城寸点樱枫树就会枯萎,也就是说樱枫树只能生长在碎叶城。
起初,不乏有游客来到碎叶城旅游见到樱枫树时,内心那点小九九就扑通扑通地乱折腾——想要把树占为己有,种在自己家里。却无一幸免的都是同一个结果:枯萎。越来越多的人听说了这件事,不断的来尝试。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识,枯萎的结果无一避免。
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全国各地有名的植物学家、地理学家、历史学家等其他领域的教授学者,不约而同地提着大包小包慕名而来对碎叶城进行了一番仔细严谨的考察,其规模跟娶媳妇下聘礼似的。但到了最后,也没有哪个秃顶大叔能将樱枫这个磨人的小媳妇娶回家。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掉发,损失惨重!
碎叶城每年都会下两场“大雨”。一是春天的“粉樱雨”,二是秋天的“红枫雨”。
正所谓:花开花落化成风,叶枯叶碎夜无声。春风吹开花满地,秋霜零碎叶染城。
春天一场春风吹来,粉色的花朵开满枝头,漫天飞舞,给碎叶城盖上了一层真正的花毯;这场景浪漫到令人春心萌动,萌发了想要谈个恋爱的思想。秋天一场白霜降下,红色的叶子挂在枝头,被风轻轻一吹或者用指头轻轻碰一下就会破碎成渣,像春天的花瓣一样徐徐落下,将碎叶城都染成了红色;这场景凄惨到令人痛彻心扉,想起了自己还是单身的事实。
樱枫花边开边落,开完了也就落完了,留下一地的花瓣;樱枫叶边落边碎,落完了也就都碎了,留下了一地的碎叶。飞舞的花朵没有一朵有九片花瓣,落下的叶子也没有一片是完整的。
相比于春天浪漫的粉色花瓣雨,人们更喜欢秋天凄美的红色碎叶雨。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单身的人比较多。碎叶城这个名字,由此而来。
总而言之,哪里有樱枫,哪里就是碎叶城。有了樱枫,也就有了碎叶城。
关于樱枫树,至今也没有人能弄明白为何只能在碎叶城生长。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有很多人想知道为什么。
于是乎在花历一一六年专门成立了名为“碎叶研”的特别部门,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揭晓碎叶城的历史。因为有些人非常确信揭开碎叶城神秘面纱就一定会成为历史界,甚至是地理和生物界的一大轰动,还有可能因此获奖,载入史册。
每当谈到这个部门,城中人都会嗤之以鼻,道一声“痴心妄想,白日做梦,闲工夫乱折腾”。
至今为止过去了四年,也没见什么成果出现。不过这些人依然兴致勃勃,并没有因为别人的嗤笑而心生挫败之感。也算得上有比较高的职业精神了。
道路两边的樱枫树生得齐如绳墨,看着都会以为是有人对树做了些手脚,事实并非这样,这些树天生就是如此。
碎叶城的道路和建筑物都是按照樱枫树的生长位置以及一条名为醉月的河流而建筑的。因为移植的风险很大,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移植,这个世界上会移植的人微乎其微,敢移植的人恐怕只有一人。
令人匪夷所思,樱枫树生得实在是太过怪异,每颗之间距离丝毫不差,用现在最精密的电子测量仪器也顶多达到这样的水平。这些虽都是年轮过百的老树,但枝干并不粗壮,长得也并非很高。普遍都是达到标准二楼的高度,枝干横截面直径二十公分左右。
整个碎叶城能破例的樱枫树屈指可数,凡事能破例的都是极其珍贵的,不会随意放在马路边当绿化植物。
不粗不高,但是很“乱”。枝杈分散的特别多,枝繁叶茂。每颗樱枫树的只有几根粗大的主杆,然后便是分杈,分杈,再分杈。像鸟雀筑巢一样,密密麻麻,重重叠叠。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直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欣赏与守护。樱枫树在花历一一五年被国家列为一级保护植物。
初来乍到,想欣赏碎叶城的风景,二人迈着小步子悠哉悠哉地走在人行道的绿荫上。耳边荡漾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算是一种享受。只因有了绿荫的庇护,才略微降低了炎热的温度。
“怎么连个店的影子都看不见啊?”看着一望无际的道路和树木,走得有些脚酸的筵桠丫不禁抱怨起来。
柳芩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导航,似笑非笑地道:“很简单啊,”扭过头看向筵桠丫,一脸坏笑地接着道:“我把西看成东了,我们走错路了呗。”
“你…”筵桠丫伸出食指指着满脸坏笑的柳芩叶,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气呼呼地站在那瞪着她。因为她很清楚最初是她先看错了方向,而现在柳芩叶毋庸置疑就是在报复。
柳芩叶握着筵桠丫的食指把她的手放下,用哄着家里闹气的小孩子一样的口吻道:“好啦,好啦。别生气啦,等会饭钱我请你啊。”
“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筵桠丫坏笑着搓了搓手。
“看你这一米五几的小个子,谅你也吃不了多少。”柳芩叶看着她那副模样除了想要还是想笑。不管筵桠丫怎么努力去摆出坏坏的样子,都显得她在卖萌,丝毫没有邪恶的感觉;天真到了骨头里的傻丫头。
筵桠丫撅着小嘴不服气地反驳道:“朕的胃口可是很大的!这和身高又有什么关系,再说朕现在已经一米五五了!”那脸上的小表情可谓是相当的骄傲了。
“哇,一米五五了,这么厉害的啊。”柳芩叶故作惊叹地拍着手。
“那是当然!你……能不能离朕远点…”原本还很骄傲的筵桠丫抬起头看着走到自己身边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柳芩叶,骄傲感顿时一扫而光。
柳芩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摇了摇头,“不能。”
“你…”筵桠丫气哼哼地转过身,愤愤不平地道:“你别得意,天塌下来砸的就是你这样的!”
柳芩叶耸耸肩毫不在乎地说:“别急,砸了我之后就轮到你了,早晚的事躲不掉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筵桠丫并没有跟她继续斗嘴下去,转过身的背影一动不动,时间在这时候也仿佛静止不动了,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叶子摩擦的沙沙声和蝉的鸣叫声。
半晌,柳芩叶看了眼手表无奈地叹口气。“话说,我们要这样站到什么时候?”看了一眼筵桠丫发现还是没有任何波澜,遂直接上前拉住她的手就走,“再不走麻辣烫都不烫了。”
“知道啦知道啦。这次你再带错路小心朕揍你。”筵桠丫抬起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在面前晃了晃,殊不知她的拳头还没一个普通的肉包子大。
大约十五分钟后,这条南北向的路便看到了尽头。那里有着一颗高挺的樱枫树,比普通的树高了大约一米。树干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宴辛郁”。
走到跟前柳芩叶拿起手机对着这颗樱枫树,确信地点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碎叶城八大美食街之一的宴辛郁,这里可是以川菜为主哟!麻辣烫肯定有的。”
“别打广告了,赶紧走吧,朕都快饿死了!”迫不及待的筵桠丫反客为主拉着柳芩叶就向拐角走了进去。
宴辛郁,碎叶城八大美食街之一,这里的菜系只有川菜。虽说是一条街,事实上是一个七横八纵的一个小型小区,东西向的路七条,南北向的路八条。冬天是人流量最多的美食街,但是平时也不会差太多,毕竟一些嗜辣如命的老饕们不会在乎天气这个外在因素。
碎叶城的行政区以街道来划分,每条街道都是一个小区,但规模大小差异很大。
两位年轻的小姑娘还是太嫩了,这人生地不熟的碎叶城对于她俩来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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