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为了庆祝毕业，班上的同学提议散伙前大家一起去西迎岛玩几天，叶晨霜本来不太想去，上次去西迎岛时，她做了噩梦，总觉得那个岛有点怪怪的，让她心里不舒服，班长说毕业以后大家天南地北，再见的机会少之又少，她珍惜这段同窗情，不想扫大家的兴，便答应了一起去。
这次是去两天一夜，不是露营，而是在岛上最好的雅捷酒店住一晚。
坐船去西迎岛的途中，闲聊时有个T市本地的同学说起西迎岛的一些故事。
“你们知道吗，这个岛上所有旅游项目都是楚家投资开发的……”
“楚家？”
“就是T市首富。”
这个上次来的时候，叶晨霜就有所耳闻了，同学后面说的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雅捷酒店是楚氏旗下的连锁酒店，这个酒店是以楚家老爷子的女儿和外孙的名字共同命名的，楚雅、楚捷……”本地同学一脸唏嘘地说，“首富的女儿和外孙，都是金枝玉叶啊，可惜，这两位现在都已经离世了。”
“对诶，我只知道楚老爷子有个儿子和孙子，父子俩时不时就要上一下财经新闻，都没听过他有女儿和外孙……两个人竟然都过世了？难道是什么不可告人的豪门秘辛？”
“不是啦，楚捷是新天性心脏病，他妈楚云雅是车祸过世的。”
“这么惨……”
听到车祸两个字时，叶晨霜的心瑟缩了一下。自己遭遇的那场车祸，即使过去多年，对她还是造成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那楚家可不就剩下老中青三个男人了？”
“林雪絮不是给楚詹生了个女儿嘛，就是楚骋同父异母的妹妹了。”
“听说她还生了个儿子哦。”本地同学神秘兮兮地说，“好像有三四岁了。”
“不是吧，生了两个孩子楚詹还不肯娶？”
“老爷子看不上林雪絮戏子出身吧，谁知道呢。”
……
西迎岛算是T市比较有名的旅游胜地，大家在这里读书期间基本上都来过，有点意思的景点都去过了，没什么兴趣再去一遍，那位本地同学带大家去了一片楚家的私人海滩。
“这里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我是通过酒店高层拿到的特许出入卡，大家不要乱扔垃圾，也不要去私家别墅那边，不然人家也不好交代。”
私人海滩有沙滩排球场、凉棚、自助烧烤摊，还有无比细腻的沙子，没有其他游客，大家拍照可以自由自在凹造型，你追我赶，迎着海浪蹦起来尖叫，高歌，玩得不亦乐乎。
夜幕降临，吃过自助烧烤后，不可免俗地点起篝火，开始玩游戏、唱歌。
叶晨霜吃的很饱，喝了点酒，头也有点晕，想一个人散步消消食，不知不觉间走远了，竟来到了楚家私家别墅附近。
长长的林荫路尽头，有一扇雕花铁门，铁门旁的两面墙上挂满了花儿，远远的望去，不知是三角梅还是别的什么花。别墅有好几层，顶层还有个尖尖的阁楼。
叶晨霜站在灌木丛外，鬼使神差地把同学不要靠近楚家别墅的告诫抛之脑后，一步一步地朝那边走过去。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喝了酒不太清醒的关系，总觉得自己好像来过这个地方，这座岛，这房子，这条路，甚至是墙上的那些花，她都觉得似曾相识。
终于站在了铁门前，叶晨霜发现门没有上锁，房子里也有灯。她却不敢按响门铃，也不敢推门进去。她怕进去后，会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等着她。
她的心好像被悬在了一处极高的地方，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极度紧张怪异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四周一片静谧，同学们的嬉笑声也远得听不真切了，就在这时，门上的门铃对讲功能忽然启动了。
“谁在外面吗？”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
叶晨霜吓得转身拔腿就跑，一路不敢回头一路狂奔，离开了别墅区域，回到了海滩仍不敢松懈，继续跑，直到回到同学中间。
“晨霜，你怎么了？”大家关切地问，“有什么人追你吗？你怎么吓成这样？”
“没事……碰到一只竹鼠，吓了一跳……”
晚上回到酒店，叶晨霜辗转反侧睡不着，她起身去阳台拨了个电话。
没想到那边很快就接听了。
叶晨霜一下子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叶小姐，有什么事吗？”
叶晨霜在月光下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不由自主地问：“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在处理一点公事。”楚骋温和地答道。
叶晨霜沉默下来。
楚骋也没再问她有什么事，安静地陪着她。
良久，叶晨霜才鼓起勇气问：“楚先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是指在T大以前。”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叶晨霜抬头望着明月，忽然觉得自己荒谬至极，无奈地笑了一下，“对不起楚先生，我喝醉了，胡言乱语，打扰你了。”
“没关系。”楚骋仍是温和的语气，“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晚安……”
再度下后，也许是太累了，叶晨霜这次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回到市区，大家吃了顿散伙饭，各自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学校。
许思虞那件事后，叶晨霜再也没有和程叙见过面，下午与王浩辞行时，叶晨霜才得知，他的外婆过世了，他也不打算继续留校了，决定出国。
“他安顿好以后，就会把他妈妈接出去，以后很少回国了。”王浩说。
叶晨霜静默。
王浩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与她拥抱道别。
离开王浩的办公室，叶晨霜给程叙打了电话：“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今天晚上十点。”
“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好。”
两人都有默契，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见面。所以，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陆冰、岑彦文、许思虞、秦子恒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只是随意地聊聊各自以后的打算。
吃过饭以后，叶晨霜送程叙去机场。叶晨霜没有坐后排，而是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座，以至于司机还疑惑地看了他们好几眼。
程叙坐在叶晨霜身后，两人都安静着，没有再说话。
叶晨霜假装望着窗外的夜景，即使一直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程叙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车外的大街车水马龙，夜风暖暖地吹拂在脸上，月色是那么温柔。
她和身后的这个男人明明两情相悦，却不得不就此离别。想到这里，叶晨霜眼眶一热，咬紧牙关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
到了机场，程叙换了登机牌，要去安检入口了，程叙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叶晨霜。
叶晨霜浑身僵住。
程叙的下巴抵在她肩头，轻声说：“对不起，晨霜，如果不是因为我，许思虞不会接近你，也就没有秦子恒追求你的事。因为我，你又一次受到感情伤害，我……”
“这不关你的事……”
“一次又一次，我的存在似乎只会让你痛苦和难受……”
“你别这样想。真的，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只能说命运无常，不断地戏弄我们。”叶晨霜挣开他，回过头，眼中含着泪光，一字一句地说，“程叙，你知道吗，我特别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是你让我相信世间还有真诚、善良的男人，还有纯洁无暇的爱情……”
她曾与他两情相悦，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可惜这快乐过于短暂。这句话，她说不出口，她怕自己舍不得让他离开。
“我知道这很俗，可是我真心希望你幸福，比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幸福。”
程叙望着她，“我会幸福的，我也希望你幸福。我希望这世界上再没有人能伤害你，再没有人能让你流眼泪，我希望你以后的人生永远开心，永远顺利。”
两人在机场相拥。
程叙轻声说：“我可以吻你一次吗，这是我一直想做但是没有勇气做的事……也许这会成为我一生的遗憾……”
叶晨霜没有回答，她踮起脚尖主动亲吻他。
二人久久亲吻缠绵。
叶晨霜终是忍不住哭了，程叙也红了眼眶。
叶晨霜第一次知道，亲吻可以这么甜蜜而又这么苦涩。
再多不舍，终究要离别。
在程叙走进安检入口时，叶晨霜也转过头不再去看他。
结果，她惊愕地看到不远处站在两个人。
多年未见的岑彦文和陆冰。
他们身边，一人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许是因为久别重逢加上撞见了她和程叙吻别的场面，两人望着她，表情各异。
短暂的惊愕过后，叶晨霜回头去看安检入口，只见程叙已经走进去了，她放下心来。这对男女，让她撞见就算了，不要让程叙看到，走临走前坏了心情，还要担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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