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晚上十一点，叶晨霜身穿一条黑色连衣裙在市区一家酒吧，无视试图搭讪的酒保和陌生男士，一杯接一杯，喝得半醉时拨通了那个很久没有联通过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声音带着一些迟疑和压抑着的惊喜。
“晨霜？”
叶晨霜听到他的声音，鼻子蓦地一酸：“程叙……”
“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挂了电话，叶晨霜轻轻叹了口气，程叙永远那么体贴细致。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要忍不住怨怪老天爷为什么不安排他们早一点相知相识。
半个小时后，程叙赶到了酒吧。
叶晨霜已经喝的有些神智迷糊了，她无力地趴在吧台上，笑着望着他，柔柔地说：“程叙，你来了……”
她今天出门前化了妆，此时眼妆已经有些花了，长长的睫毛贴在眼角，湿漉漉的。程叙的心窒了一下，看着她从高脚椅上踉踉跄跄下来快摔跤的样子，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叶晨霜重心不稳，右手惯性地抓住他的手臂，左手搭在他肩膀上，程叙揽住她的后背，两人看起来像是亲密地抱在了一起，实际上却仍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闻到程叙身上独有的熟悉的清爽气味，叶晨霜心里酸酸的，眼眶也酸胀起来，她自嘲地想，这戏怎么越演越真了。
“晨霜，发生什么事了吗？”程叙没有放开她，柔声问。
叶晨霜一时没有说话。
“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心里会好受点。”程叙又说。
叶晨霜抬头，望着他：“程叙，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程叙怔了怔。
叶晨霜两只手离开他的身体，站直后退了两步。
“别对我这么好了。”
程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叶晨霜的手机响了。
她看到秦子恒的名字，呵呵冷笑两声，直接挂掉了。他再打，她再挂。秦子恒卯足了劲，一副她不接电话，他就一直打的架势。叶晨霜不为所动，坚决拒听。
这样重复了不知道第几次，叶晨霜烦了，任手机怎么响，她都不再理睬。又打了两次后，秦子恒也终于失去耐心。
这样折腾，程叙马上明白叶晨霜和秦子恒之间出了问题，他想问她怎么了，又觉得自己问这个不太合适。
犹豫间，她安静了两分钟的手机又来了电话，叶晨霜低头看了看，这次是许思虞打开的。
她笑了，倏然抬头，问程叙：“你喜欢许思虞吗？”
程叙正色：“我对她有些好感，但是谈不上喜欢，就是对学妹，朋友间的那种好感。”
“你知道她喜欢你吧？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之前和她走得那么近？”
程叙的表情有些羞愧，望着她的眼神却是温柔的，“我……是我不对。我其实早就拒绝过她了，她说没关系，可以继续做朋友，我……”
叶晨霜立刻明白了，他拒绝许思虞后，仍和她保持来往，是为了能多见她几次。
他那么正直磊落的人，肯定会为自己“利用了许思虞”内心倍受煎熬，就像当年明知真相还站出来维护陆冰一样。
“你觉得对不起她，所以前段时间一直对她百依百顺？”
程叙垂眸：“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我也有自私的时候……”
叶晨霜摇头。
许思虞就是认准了他的心理，凭借他对她的愧疚，一边把他紧紧绑在身边，一边拿秦子恒刺激他，让他对叶晨霜彻底死心。
这两“兄妹”真的太厉害。
叶晨霜发狠地握紧双拳，闭着眼睛深呼吸两次，再睁开眼睛，眼泪唰地掉落下来。
程叙大惊失色：“你别哭啊，怎么了？”
叶晨霜不说话。
程叙快急死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啊……是不是秦子恒惹你不高兴了？还是跟许思虞有关？你说话啊……”
一直到他把叶晨霜送到公寓楼下，她都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掉眼泪。开始只是做戏，后来见程叙那么紧张，心里慢慢难过起来，眼泪也不知不觉越来越多。
“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吗，别让我这么担心……”公寓楼下，程叙轻声道。
叶晨霜看着晕黄的路灯，终于还是说了出来，“秦子恒和许思虞没有血缘关系。”
程叙有点懵，“什么意思？”
“秦子恒喜欢的人是许思虞，他为了许思虞才追求我。”
程叙好一会儿才消化叶晨霜说的话。他的脸上快速浮现不敢置信，愤怒……最后化成一片怜惜和心疼。
岑彦文对她造成的伤害已无可挽回，他那时对陆冰的无原则维护后来也成了对她的莫大伤害，她和他在一起总是想起陆冰，他不敢再勉强，以为秦子恒能让她开心快乐，没想到他和许思虞竟然这么可恶，而她承受这一切，又是因为他！
叶晨霜今天晚上是故意的。
故意让程叙看到她的受伤，心碎和难堪，故意让他心疼她。
现在明明达到了目的，眼看程叙对许思虞只有厌恶了，她却没有预料之中的痛快，她看着他陷入自我怪责，反而开始后悔。
“程叙，你说你有自私的时候，我也一样。我现在非常讨厌许思虞，她太可怕了。我也不想你和她再有任何关联。”
程叙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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