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第二天，许思虞看到叶晨霜总是一脸鬼笑。
叶晨霜头疼不已：“你表哥发疯，你别跟着疯好不好。”
“什么啊！”许思虞瞪圆了一双眼睛，“我表哥对你是认真的！”
叶晨霜无语地望着天花板。
认真？
掰手指数一数，他们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二十次，说过的话大概也不超过一百句。他对她那么冷漠，那么挑剔，那么刻薄，他怎么可能忽然就喜欢上了她？
“晨霜姐你不知道，我表哥就是这么个别扭性子，他出生到现在都是女孩子追他，他从来没主动追过别人。”许思虞嬉笑道，“其实他好几次都假装闲聊似的跟我打听你的事呢。”
“打听我什么？”
“你的口味、爱好，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之类的。”
不管许思虞怎么说，叶晨霜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秦子恒每天都给她发信息。
【有家新开的法国餐厅挺不错。】
【有家日料一直做得也不错。】
【川菜湘菜我知道几家不错的。】
【胃不太舒服的话可以尝尝粤菜。】
【泰国菜其实也勉强可以吃一吃。】
……
每天都是这样，并没有一句诸如“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请你吃饭吧”的明确邀约。
叶晨霜又是好笑又是无语，过了几天后忍不住回复：我有下载美食APP，就不麻烦你每天给我做美食推介了。
不知道秦子恒是不是被她的回复给气着了，一连几天没再骚扰她。
叶晨霜以为他一时兴起，她没有回应，他便觉得没趣，不再折腾她了。
一天中午午睡后起来，叶晨霜准备洗漱好去找家悠闲的书吧泡一下午，揉着一头蓬乱的长发打着哈欠走到客厅时，有人按门铃。
她最近网购了不少东西，平时又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来做客，她自然而然以为又是送快递的，披上珊瑚绒的家居服外套，用手随便扒拉了几下头发就去开门。
结果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后，她有点傻掉了。
那人是秦子恒，他穿着一身有点正式却又不会显得古板的黑色西装。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他竟然还捧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花束。
“你搞什么？”叶晨霜瞪着他问。
秦子恒移开视线，表情中有点烦躁和别扭，显然是不习惯做这样的事情。
他一只手扯了扯领带，另一只手丢烫手山芋般把花塞到她怀里：“你不是觉得我不够认真吗，那我就认真给你看。”
叶晨霜哭笑不得。难道在他的认知里，送花就等于认真了？
秦子恒不用她招呼，十分自来熟地换鞋走进室内。
叶晨霜低头嗅了嗅花，淡淡的玫瑰香盈满鼻尖，令人心旷神怡。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花了，虽然送花的人让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可是收到花的心情还不错。这样的心情和喜不喜欢秦子恒、要不要接受秦子恒的追求无关，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对异性还有足够的吸引力，有点小开心罢了。
来者是客，叶晨霜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秦子恒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一边似笑非笑地看她。
叶晨霜不明所以，见他又喝了一口才猛然想到他这是在得意她记得他的习惯，不喝饮料不喝果汁不喝茶，只喝白开水。
她对他的自作多情实在是无语凝噎。
她之所以记得，根本不是她经常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而是他第一次上门时的龟毛挑剔让她有过深刻的记忆好吗！
叶晨霜这厢腹诽不断，秦子恒放下了杯子，问她：“你下午打算做什么？”
叶晨霜本要如实回答，怕他脑子发热跟着一起去，她回答道：“打算睡觉。”
她心想他听出她逐客的意思，应该马上识趣走人了吧。
不料他身体往后靠，背部现在沙发里，优哉游哉地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从身旁拿过一个抱枕在怀里搂着，另一只手拿起电视机遥控器说：“那你睡吧，我看会儿电视。”
“……”
叶晨霜恨不得朝他脸上捶两拳，看看是不是比城墙还厚。
秦子恒看她一眼，仿佛一点都没看出来她的惊愕和无语，一副为她着想的体贴语气又道：“不用管我，去睡你的吧。”
叶晨霜愤愤地回房间听着电视机的声音，玩了两个小时手机，玩到头晕目眩，颈间僵硬，实在累得不行了，她无奈地走出房间，想要叫秦子恒离开。
客厅里，电视机还开着，秦子恒却睡着了。
他歪倒在沙发上，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只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冬天的夕阳余晖落在他身上，他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中，他沉沉睡着，屋里回荡着他清浅的呼吸声。
这一幕，有点像电影里的某帧画面，唯美到叶晨霜都忍不住有点心软了，狠不下心冷声冷气地把他赶走。
叶晨霜走过去，伸出一个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喂，秦子恒，醒醒。”
秦子恒没有反应。
“喂，醒醒啊！”她又戳了戳他的脑袋，这次用的力有点大，直接把他的脑袋戳歪了。
他终于醒过来，蹙着眉，倏然睁开眼睛。他双眼中聚满了冰冷浓郁的杀气，漆黑的眼眸犹如无底漩涡，对视几秒就让人有种背后一凉的惊悸感。
当他看到叶晨霜有点受到惊吓的脸时，他愣了一下，缓缓回过神来，眼神也渐渐转为柔和。
“你醒了？”他的声音中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
叶晨霜却没心思关注这个，她捂着被吓得还没归位的小心脏心道：这家伙的起床气也太可怕了！简直要吃人一样！
秦子恒见她不回答，笑着揉了揉眉心道：“我刚才的样子吓到你了？”
“有点……”
“我做了个噩梦。”秦子恒看着她说，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叶晨霜不自觉地问：“什么噩梦？”
秦子恒仍然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目光热烈而专注：“我梦见我喜欢的女人被人抢走了，我很想杀了那个人。”
叶晨霜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干巴巴地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可不能有这种想法，这是不对的。”
秦子恒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愚蠢到把自己送进监狱的，要是我喜欢的女人真的被人抢走了，我有的是办法让那个王八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晨霜还没来得及对他霸道总裁式的言论发表感想，他话题突然一转，问：“对了，你和那个程叙还有来往吗？”
叶晨霜怔了怔。
程叙……
他们曾经一起努力过，为对方坚持过，可是他们最终还是败给了过去，败给了各自的初恋，败给了不恰当的时机，败给了命运。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这一次放手，他们就再无任何可能了。既然没有可能，何必频繁见面徒增彼此烦恼，所以，不仅她在回避他，他也在刻意回避她。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就是校园偶遇都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叶晨霜没有回答秦子恒的问题，秦子恒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任由她在他面前，安静地沉浸在她自己悲伤的情绪里，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好几分钟，秦子恒才开口：“小区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不错，也还算卫生。”
冷冰冰的冬天，失意的日子，吃一顿热辣辣的火锅，出一身热汗，再合适不过了。
“真的好吃？”叶晨霜道，“我肚子饿了，吃火锅去！”
秦子恒歪头看向她：“你请我吃火锅？”
“我请就我请！”
秦子恒一本正经地说：“那作为答谢，吃完火锅，我请你看电影。”
“心眼真够多的啊你。”叶晨霜十分怀疑地瞪着他，“思虞说你从没有主动追过女孩子，肯定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
“切，我才不信。”
“不用你相信这个。”秦子恒看着她淡淡地说，“你只要相信，我是跟你来真的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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