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枕头
人家杳杳正在生气, 怒火中烧,恨不得掐架那种!
可是这萧璟莫名其妙的举动, 使得杳杳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心下扑通直跳,双手袖子捂住了被亲的嘴巴,惊恐的瞪着他, 脚步不稳,朝后退了两步。
这萧璟, 为, 为什么突然亲她,还说把他赔给她做枕头?
杳杳才不想要萧璟做枕头, 又臭又硬, 还不如就睡那硬邦邦的玉枕!
就在杳杳又羞又恼又怒的关键时刻, 还听书房里头那只臭鸟在叽叽喳喳嚎叫:“蠢咬咬, 不听话。”
杳杳真的是, 恨不得把萧璟给挫骨扬灰!
幽怨的瞪了萧璟一眼,杳杳扭头转身就想逃跑, 却又被萧璟一把抓住胳膊,拉了回来:“你干什么去, 本王准你走了?”
杳杳红着脸,低着头, 咬着唇, 很不甘心的让瑶草问他:“请问殿下还有何吩咐?”
萧璟一勾唇, 问:“今晚还想吹吹风么?”
杳杳才不想跟他一间房, 当然是摇头晃脑,脆生生的用官话道了一句:“不吹,冷!”
随后从书房出来,杳杳顺手摘了云崖斋外头一片青竹叶,拿在有种一点一点撕成碎片,碎得清风一吹就随风而去那种。
想着萧璟刚才……竟然占她便宜,对,就是一种被占便宜的感觉,不是以前那种掐架的感觉。
杳杳脑补了一下萧璟变成她枕头的画面,连忙又惊恐的摇头,不行!
结果,原本杳杳是去给柳叶求情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折返回去是不可能了,只有明日再说。
当晚,杳杳睡了一晚上玉枕,简直睡得肩膀脖子都疼,而且一夜都没睡好,还老是做噩梦梦见狮子。
自从小时候差点被狮子咬,杳杳就总是做噩梦,只有睡祖母亲手做的这个软枕,才会少有噩梦,没想到枕头就这么被萧璟给烧掉了。
次日刚睡醒,杳杳却听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昨夜柳叶自尽了,她听后整个人一懵。
据说,柳叶并非自愿来的大魏,所以一直都想回家,才让那徐尚仪有机可乘,哄骗柳叶说帮她回家,还说那麝香不会有害他家公主的身体……直到被查出来之后,柳叶知道会害得公主不能怀孕,就此羞愧内疚,无颜面对,自尽而亡。
虽然说柳叶只跟着杳杳服侍了没三个月,可她就此客死异乡,杳杳很是伤心难过,而且昨晚或许拉下脸给她求求情她也不至于自尽……但毕竟人已经没了,只好叫人将她好好安葬作罢。
本来心里郁结,杳杳不想进宫的,可是萧璟下了命令,让必须去给太后请安,并且萧璟也要陪同。说是去请安,倒不如说是去跟太后对峙吧,毕竟徐尚仪是太后的人,出了事少不了问她拿说法。
一路上,杳杳顶着个熊猫眼,没睡好加柳叶自尽伤心所致,所以精神萎靡。
萧璟烧了她枕头,杳杳怀恨在心,本来没打算理他的,这萧璟却上来拉着她的手腕,跟她一起走,杳杳想抽没把手抽出来。
当日在长乐宫大殿之上,萧璟当面质问到了太后头上,语气倒是客气,还说:“儿臣已另外找人教导王妃,今后就不劳母后操心了。”
太后的脸色别提多难看,冷冷道:“不管临王你信不信,徐尚仪此番作为绝非本宫的意思,明显是有人往本宫头上泼脏水,本宫不希望叫有心之人从中挑拨离间……让我萧家皇室多子多福才是本宫的意愿。”
可是她再怎么理直气壮,拒不承认,谁会信?
而且,那徐尚仪听说昨晚上服毒自尽了,也不知是不是被谁灭了口。
事后,杳杳只需牢牢记住,今后一定要小心太后,不过想想又有点难过,因为她是不是不能问太后要水晶桂花糕吃了?
就在当日从宫里回来之后,萧璟确实亲自给杳杳找了一位嬷嬷回来继续教导她。
这嬷嬷姓江,四五十岁,看上去慈祥温和,萧璟找来的人,应该总不会也想害她吧?
又过了几日,转眼已经成亲快要一个月,隔着上次杳杳偷偷跑出临王府也过去快半个月时间。
这天,杳杳照往常一样,早上进宫请安,回来之后用饭,歇息一阵,就跟着江嬷嬷学那些三从四德虽然学了也没什么用,午后知道萧璟不在家,她又偷偷在院中练功跳舞……
说起来,杳杳感觉有点奇怪,最近几日,她练舞的时候总觉得有一双诡异的眼睛在暗处盯着她看,看的她浑身不舒服,可是她扫一眼周围,只有院里的侍女也没有别人。
杳杳怀疑,很可能是那萧逸死性不改,还跑来偷看她,但是无凭无据,又没见到萧逸的人,不敢说出这个凭空设想。
杳杳就在想,哪天若是让她抓住这偷窥贼,不管是不是萧逸,先套上麻袋狠狠揍一顿,给他打废了再说!
当日杳杳练功完了,回屋刚将衣裳换下,歇息了片刻,突然,萧璟从外面折返回来了,吓出了她一身冷汗……
萧璟不是出去了么,怎么突然折返回来了?还好,杳杳衣裳已经换回来,不然让萧璟撞见肯定会把她衣裳都烧掉的,就像烧了她枕头那样。
想想萧璟竟然烧了她的枕头,杳杳又气得牙痒痒。
不过杳杳还是忍住了,上前行了礼,叫瑶草询问:“殿下为何回来了?”
萧璟似乎心情比较好,往那里一站,风度飒飒,漫不经心道:“只是突然得了件好物,特意拿来给王妃看看,溪松,还不快呈上来。”
“?”萧璟突然这么好心要送她礼物?杳杳有点不相信。
随后就见谢溪松叫了人,从外头搬进来一个长条形的松木盒子,放在了主屋内圆桌之上。
带着杳杳一起来到圆桌边木盒子前方,萧璟诡异的一勾唇,示意道:“打开瞧瞧?”
杳杳心下也有些好奇,不知萧璟要给她送什么礼物,就叫瑶草去将木盒子打开来看。
可是这盒子一开,入眼就见里头放着一双断臂,颜色惨白得发乌,扑面而来一股血腥气息,当时就给杳杳吓得心口猛然一跳,连连后退,膝盖一软差点摔倒过去,三魂没了七魄。
还是萧璟一把勾过她的腰,将她扶进怀里,笑容看上去愈发惊悚:“这是那陈辟的双手,王妃可还认得?”
杳杳差点吐了,这萧璟变态么,竟然要送两条断臂给她?等等,他当真把陈辟的双手给砍了?
“拿走,我不要这个!”杳杳干呕了两声,别提多恶心了,脸色越来越苍白。
萧璟无趣的挥了挥袖子,谢溪松才将这盒子盖上,让人拿了出去。
萧璟埋下头凑在杳杳耳边,又放下狠话,道:“看见了吧,这就是得罪本王的下场,王妃今后与本王作对之前,可否先深思熟虑一下?不然,说不定下回摆在里头的事你的手?”
这萧璟竟然吓唬她!给杳杳吓得头皮发麻,虽然说……之前就听皇后说了萧璟想要陈辟的双手,还以为他是威胁吓唬人家,可谁知他当真去把人家双手砍回来了,完全不给皇后面子,也不给那什么安国公面子。
听说皇后他爹安国公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先帝时候就深受重用,几年前新帝登基更是辅国重臣,身居高位,在朝中权势滔天那种……萧璟当真砍了陈辟的手,安国公不会找他麻烦?
反正杳杳只知道,皇后肯定要找她麻烦。
看过那双断臂之后,给杳杳恶心得,当天晚上都没吃得下东西,用了足足两天才稍缓了过来,顺带着看见萧璟都觉得恶心。
次日进宫请安,因为陈辟当真被砍了双手的事情,平时温婉亲切的皇后果然生气了,一脸清冷,看见杳杳还质问她:“你不是答应本宫,回去帮忙吹吹耳边风的么?”
杳杳一脸无辜:“我吹了呀。”然后撅着个嘴,朝着皇后吹了口气,给皇后气得脸都绿了,一甩袖子扬长而去,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杳杳还无奈的耸了耸肩,又不是她砍了陈辟的双手,要怪就怪萧璟。
反正,杳杳觉得,这回好像太后和皇后都要不喜欢她了。
当天,杳杳本来准备照常回府的,可被几个嫔妃硬拉着去说话,说是杳杳不合群,别总是因为语言不通便少与她们来往,总显得格格不入。
杳杳只想说,她至今一个叫不上名字,跟她们去说话,都不知道谁是谁,多尴尬啊?
反正她们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杳杳也只得静静坐在旁边听。
可是听着听着,她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无意间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若是我干脆上吊自尽算了,还有脸再嫁,不知廉耻……”
还有人说:“看穿的衣裳也就知道是什么货色了,如此暴露,腰上和腿上的肉都拿出来给人看,都是只知道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你们可知道为何所有人都反对她入后宫?听说,她那个姑姑也是这种。”
“还好,那个人娶了她,定会将她关在深宅大院里头,受尽冷落疏离,一辈子暗无天日,凄凄惶惶的度过……”
她们说就说吧,还欺负杳杳听不懂,有意无意的透露几句给她听,虽然也没有指名点姓以为人家听不出来,可这明显不就是在说杳杳么?
当时杳杳越想越生气,让瑶草对她们说道:“各位姐姐想不想学几句蛮语,若是说给陛下听,说不定能讨得陛下欢心?”
瑶草如实传了话,众人都眼前一亮,争先恐后围上来,想找杳杳学蛮语。
说蛮语多新鲜呀,真能让陛下关心也说不定?
于是杳杳就大发慈悲得教了她们两句蛮语。
比如“陛下”说成“弱鸡”,“臣妾”说成“傻蛋”。
当场除了瑶草没人听得懂,害得瑶草都要憋出内伤了,公主这么说真的好么。
反正,好不好杳杳是不知道,她只知道从那之后,有两个嫔妃再也没见过。
据说,当时聪明一些的去找了使臣或者会蛮语的人核实,但是蠢一些的,直接就去皇帝面前“傻蛋参见弱鸡”。
萧瑀听了几次“弱鸡”之后,听她们解释说是蛮语,意思是“陛下”,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有人告密,当时萧瑀已经被骂了一两天“弱鸡”,还不大发雷霆?
知道是谁教大家说的蛮语之后,杳杳再次成功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都这样了,这丫头还敢借人之口,隔空骂他弱鸡?萧瑀在想,是不是该给她治个妖言惑众之罪?
对,必须治罪,绝不姑息!
于是隔日进宫,杳杳还没意识到闯了大祸,宫道之上就被一名太监给拦下,说是:“临王殿下传王妃过去,有要事相见。”
听着是萧璟要找她,杳杳也没多想,就跟着去了,哪知道来到陌生的宫苑里,要见她的根本不是萧璟,而是皇帝萧瑀。
当时见了那萧瑀常服在身也气势不减,杳杳惊得扭头转身想走的,却已经来不及了。人家太监把门给关上,而且只留了杳杳一个人在屋里,瑶草被撵了出去。
杳杳暗暗觉得不妙,咽了口唾沫,只能选择硬着头皮,上去给皇帝行了个礼,心下忐忑,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萧瑀正端坐上方,不喜不怒,示意了一旁早就备好的凳子:“赐座。”
这次萧瑀没有让瑶草进来,因为他特地找来会蛮语的太监,此刻在屋里传话,所以屋内只有他们三个人。
杳杳咬咬唇,上去坐下。
萧瑀趾高气昂,问道:“临王妃,你乱教蛮语,让诸多嫔妃来骂朕,你说这笔账该如何算?”
太监传话之后,杳杳顿时有些心虚,吓得手捏紧了膝盖上的裙摆,手心全是汗,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了。
萧瑀看她受了惊吓,那如花似玉的脸蛋上,一双泪眼满目莹光,真的是让人看了心生疼惜,什么脾气都烟消云散。
真的,后宫佳丽没有一个比得上杳杳,这般娇艳欲滴,独一无二,那眼中秋波总是能让人沦陷进去。
萧瑀看呆了片刻,软下声,道一句:“你知不知道,辱骂天子是何罪?朕现在就能赐死你。”
杳杳吓得浑身一颤,皇帝要赐死她?等等,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捉弄那些背后说她坏话的人,皇帝只不过是倒霉,顺带着被骂了……这皇帝怎么这么小气,骂他一句他就要赐死人家。
想到马上就要死了,杳杳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她还不想死,她错了还不行么,再也不骂人了。
萧瑀见杳杳哭得这么梨花带雨的,连忙道:“不过,临王妃若是愿意给朕献舞一曲,朕倒是可以不追究此事,如何?”
杳杳抽泣道:“如果不跳会怎样?”
萧瑀示意了一下他身旁桌案上的酒杯,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这杯鸠酒给你准备的,今日你就别想踏出这宫门一步。”
杳杳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经过太监传话和解释之后,知道那是一杯毒酒,而且皇帝准备用这毒酒赐死她,杳杳吓得面色惨白,哭得更是委屈了。
她从凳子上挪下来,瘫软无力的跪坐在了地上,眼泪汪汪的,吞吞吐吐说道:“可,可是,我腿吓软了……跳不了舞……”
这不争气的腿,怎么最关键时刻总是会软了,就像当初那只凶狠的狮子突然扑到她面前,她吓得想跑,却因为腿软根本挪不动脚步,差点被狮子给一口吃了。
“……”太监传话之后,萧瑀快被气笑了,却是绷着脸,道一句,“既然如此,赐酒吧。”
话毕,那太监就端着酒,走到杳杳面前,还一面念念叨叨:“王妃娘娘可别怨陛下,妖言惑众,辱骂天子,大逆不道,即使你是临王妃又是黎国公主,也难逃一死。娘娘安心去吧,陛下会传信去黎国,就说你无故暴毙了。”
杳杳看着太监缓缓送上来的酒,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咬着唇,颤栗道:“等等,那个,陛下不需要跟临王殿下通知一声么?”
萧瑀长叹一口气,道:“你放心,等你死了,朕会通知他来收尸。”
杳杳瑟瑟发抖,连忙又抽泣道:“那,要不然,让我给殿下写一封遗书如何?”
“……”遗书,她还想着给萧璟写遗书?萧瑀失笑,“有何遗言你直说,朕会转告他。”
“不,我就想写遗书!我还想给我父王母后写遗书,对了三位王兄也要一人写一封,我两位王叔也要写一封,几位姐姐也要写……”
皇帝嘴角抽搐:“你写那么些遗书作甚,难不成是想拖延时间?告诉你,别指望临王来救你,他今日与肃王出城,怕是等他回来你尸首都已经凉透了……你倒不如考虑考虑,为朕献舞一曲,朕可以免你一死。”
杳杳心下一凉,完了,萧璟出城也救不了她,她腿软跳不了舞,还不让写遗书,肯定死定了……
直到一个冷冽的嗓音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恐怕要让陛下失望了。”
随后,就见有人破门而入。
杳杳闻声回头一看,就见刺眼的亮光中,有个秀颀的身影背着光走了进来,就像是带着金光踏着云彩的天神下凡一般,赫然出现在了屋内。待亮光淡去,杳杳仔细一瞧,才见进屋的人正是萧璟,一身朝服,盛气凌人,只身而来。
杳杳见他,激动得深吸一口气,登时挺直了小身板儿。
明显上头萧瑀见萧璟进来,便是皱了皱眉,一脸扫兴,他不是出城了么?
萧璟扫了一眼屋内,也没多看跌坐在地上的杳杳,而是平视前方皇帝,不卑不亢,质问道:“虽然不知王妃犯了何事,可陛下要赐死王妃也不跟臣招呼一声,是否有欠妥善?”
萧瑀干笑了一声,占着有理,反问:“临王还没听说?临王妃妖言惑众,唆使人人都来辱骂朕,朕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受这般羞辱,就算诛九族也不为过吧?临王觉得,赐酒有问题么?”他想想,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为什么杳杳要骂他弱鸡,堂堂大魏天子,世上无人能及,哪里很弱?
萧璟反问:“王妃可有当面骂过陛下?”
萧瑀答不上来,因为杳杳并没有当面骂他,可是却比当面骂了更惹人气恼。
萧璟有条不紊道:“请陛下听臣一言,首先,王妃从未当面骂过陛下半句,更未说过任何不敬之言,她也没那个胆量。
“其次,官话与蛮语本就不通,蛮语复杂难懂,陛下就不考虑考虑,可能是有人学艺不精中途记错了音调,才导致如此误会?又或者,可能有心之人故意说错,以此诬陷王妃,居心叵测?王妃好心教她们说蛮语,反倒惹了一身事,就这么被误会而赐死,岂不是冤枉?
“再者,即使王妃真的当面骂了陛下,也肯定是无心之失,好歹她也是陛下的弟妹,陛下就这么小肚鸡肠,骂一句弱鸡,就要诛人家九族,意思是要连臣一起定罪?那不如恳请陛下赐两杯毒酒,今日臣与王妃就双双赐死在此罢了!”
特别是最后这句“双双赐死在此”,萧璟声洪如钟,在屋中久久回荡,绕梁不绝。
萧瑀当即面色铁青。
这萧璟现在巧言善辩的架势,就跟朝堂上要与他论事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简直条条框框,让人听了就莫名来气。
萧瑀脸色已经够难看了,萧璟还面不改色,幽幽添了一句:“还是说,陛下故意找王妃麻烦,其实别有意图?”比如说,还叫人家献舞一曲?如此不要脸。
萧瑀完全不想跟他说话。
屋内气氛入寒冬般凛冽,这全天下至高无上的二人对峙之时,各自带着各自无形的威严,直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地上跌坐的杳杳仰起头来,偷瞄面前气势完全不输皇帝的萧璟,不自觉就流露出一脸钦佩……他这样子,好厉害啊。
不过,皇帝会不会一生气,当真给他们一人一杯毒酒一起赐死?萧璟他,竟然不怕陪她一起被赐死?
如果有萧璟陪她死,杳杳其实也没那么害怕,至少有个垫背的。
还是旁边太监赶紧开口,给了个台阶下,跪了下地,毕恭毕敬的说道:“这么一说,奴才想起来好像这蛮语里头,二者读音确实有几分相似,或许当真只是误会,不如请陛下回去仔细查查。”
好吧,其实二者一点也不像,完全是台阶。
萧瑀与萧璟二人四目相瞪,片刻后,萧瑀嗤笑一声:“若是误会,那朕也无话可说。”
萧璟回过神来,这时候才垂目看着跌坐在地的杳杳,沉声道:“王妃被吓得不轻,臣就先带她告退了。”
话毕,萧璟过来伏地横抱起杳杳,衣袂翩飞,转身就走,完全没有经过皇帝同意的意思,反正不同意也得抱走。
萧璟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还请陛下记着自己说过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这是以前,萧璟曾经问他会不会哪天后悔了想将人要回去,他就是这么回答的。
给萧瑀气得在后头拍桌子,摔酒杯,却是眼睁睁看着萧璟把人抱走了。
转而来到外头宫道上,太阳正烈,晒得宫道上熠熠生辉。
萧璟大步流星抱着杳杳出来,低头看了她一眼,就见她满目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这么抱着她,轻易就能感觉怀中娇软的身子仍旧瑟瑟发抖。
后头瑶草正追上来认错:“殿下恕罪,那人说是殿下找公主过去,所以我们信以为真……”然后她们就被骗过去了,毕竟还没上过这种当,以为真是萧璟找他们,果然汉人都好狡猾。
萧璟并没有责怪,淡然道:“无碍,下回本王若找王妃,只会让谢溪松传话,其他人一律不认。”
“是。”
萧璟又道:“你问王妃,能自己下来走么。”
瑶草连忙问了杳杳一句。
此刻杳杳正被横抱在萧璟怀里,双手挂在萧璟脖子上,还觉得惊魂未定,一身冷汗,没缓过神来。
还好萧璟来得及时,不然她就要被皇帝用毒酒赐死了,好险。而且萧璟好厉害,她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死的都被说成活的,她当真唆使人去骂了皇帝,竟然这还能糊弄得过去?
杳杳偷瞄一眼萧璟,回答道:“我,我腿被吓软了,走不动。”
其实杳杳走得动,她就是想让萧璟抱着她走出宫,累得他半死。
不过,萧璟好像即使抱着杳杳,走路大气也不喘一口,根本不累,直接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抱出了宫门之外,回去路上还一起坐在马车里。
当然,别人不知道是皇帝要赐死杳杳,问起来只说是杳杳摔倒扭了腰,众人看着萧璟抱着她,多少还是有些惊奇。
反正萧璟是被杳杳气得不轻,有胆子唆使一群人去骂皇帝,还自以为语言不通就不会被发现,估计也只有她干得出来!
还在回去马车里,萧璟把瑶草叫来传话,给杳杳狠狠一顿批评,还又用食指戳人家额头。
“你这脑袋,长了只为好看的?做事之前,就不能先考虑考虑后果?能不别这么好骗,本王若是今日没折返回宫,你这毒酒是喝还是不喝?如果对面不是皇帝,是别的歹人你又当如何?下次本王不会再管你,让你被自己蠢死算了……”
杳杳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在暗自腹诽,姓萧的才是猪脑子,姓萧的全家都是猪脑子!这萧璟、萧逸和萧瑀,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这一家人的遗传也太差了,到底怎么当上皇族的,全靠祖先打下来的天下混吃混喝等死?
不过杳杳也不生气,因为今天萧璟救了她。
所以杳杳被骂得很惨,却是抿唇一笑,拉着萧璟的手,软下声,诚恳道歉说了句:“别生气,我知错了。”
瞄了一眼她握上来的手,那柔夷一般柔若无物,萧璟僵了几分,随后轻哼了一声,撇开了脸不理人,这次还知道认错?
当日把杳杳送回去之后,吩咐她好生休息,萧璟才又追出城去找肃王。
当天夜里,萧璟从外头回来之后,刚回到书房,就见晚墨过来传话,道:“殿下,娘娘说,让你晚上回去吹吹风。”
“咳咳……”萧璟差点被空气噎住。
估摸时辰差不多了,萧璟当晚还是回到藏雪院。
他刚迈进屋,杳杳便乖巧的上前行礼,请他进屋入座,然后主动的为他奉上一杯茶,用官话说了句:“阿璟喝茶。”
杳杳声音本来就好听,说上官话之后简直又娇又嗲,仿佛长着钩子一般,牵动人心。
突然示好,萧璟有些不适应,拿着茶杯,愣了片刻,才放到唇边抿了一口,警惕的盯着她看。
时辰本来就不早,等到该就寝了,杳杳便伺候萧璟更衣,然后还跪着给他脱靴,如此心甘情愿的模样……重点,萧璟留意到,杳杳今天没有另外铺床……莫名紧张。
遣散侍女出去之前,杳杳叫来瑶草,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还羞涩的偷瞄了一眼萧璟,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萧璟全都看在眼里。
就见瑶草上前来,传话道:“殿下,公主她说,自从枕头被烧了她还没睡过一天好觉,就问殿下,你那天说的要给他做枕头还算不算数?”
萧璟吼中有些梗住,半晌才回两个字:“算……吧。”
瑶草窃笑一声,正准备过去跟杳杳回话,萧璟叫住她,问:“等等,你先问一下,她……想枕哪里?”
瑶草点点头,问了杳杳,杳杳又说了句话,瑶草才转身过来又禀报:“公主说,看哪里枕着舒服。”
“……”
等将瑶草遣出去之后,关上房门,屋里只剩下二人,安静无声。
杳杳先爬上床去,撅着个屁股趴在上面,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意思唤萧璟过去。
她那一身藕荷色丝绸轻薄睡袍挂在身上,呈现出玲珑有致的娇躯,那冰肌玉骨,楚楚动人,一双秋波粼粼的桃花眼,媚眼如丝,似乎是想将人勾过去一般。
萧璟看了愣住一瞬,微微皱起眉,上前,撩开锦被,躺在了靠着床边的位置,动作全程僵硬。
杳杳盈盈含笑,欣喜的凑过来,一倒头,就拿后脑勺撞在了萧璟胸口上,就好像一记铁拳重击打上去一般,给他萧璟疼得屏住呼吸,轻咳了一声。当真以为他是枕头,不知道疼的?
杳杳试了试,好像后脑勺枕着萧璟的胸口也挺舒服的,还很暖和,至少比那硬邦邦的玉枕舒服吧。
于是杳杳眯着眼睛,把她的被子拉过来盖上,就准备这么横着睡。
等了半天,没见杳杳再有任何反应,萧璟低头一看……她当真,准备就这么睡了?真当他是活人枕头?人家说的给她当枕头不是这意思好么?
萧璟脸色略微有些难看,盯着胸口上横着的小脑袋半晌,才开口唤了一句:“杳杳。”
杳杳还没睡着,一撇脸,就直接面向了萧璟,疑惑的一声:“嗯?”
萧璟知道杳杳会说“过来”,所以展开手臂,指了指自己臂弯处,道了一句:“过来,试试这里?”
杳杳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上当受骗,真的过去,枕着了他臂弯之内,别说,这里好像还真的更舒服?就是……就是稍微一抬头,萧璟就近在咫尺,拿那张俊美好看的脸对着她,而且眼神迷离盯着她看,呼出的气息还喷在她脸上,让杳杳觉得脸蛋上有些燥热。
那眼神看得杳杳有点不好意思,干脆翻过身去,背对着萧璟,只枕着他的胳膊,然后盖好被子,再次准备睡觉。
也不知过去多久,杳杳闭眼正睡意朦胧,感觉背后一热有人贴上来,还有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攀上了她的腰。
杳杳猛然惊醒,身子一僵,抓住那伸过来滚烫的手,扭头过去看向萧璟,目光与他的目光对上,只觉得他那眸子中的欲-望猩红灼热,看上去像是想要吃人一般,
他,他干嘛?
结果杳杳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萧璟突然掰过她的脸,凑上去便是一个吻,落在了那芳香粉嫩的唇瓣之上,一口一口的啃噬着樱肉,细细品尝之下,只觉得又甜又软,湿湿糯糯,叫人忍不住越吻越深。
突如其来的攻势凶猛,直把杳杳惊得逼退,萧璟又用手把她的脑袋勾回来,送入嘴里,吞入腹中,相互交缠在一起。
被抱着脑袋一顿乱啃,杳杳当时就惊慌失措,直到被啃得憋红了脸,被啃得差点要窒息,被啃得嘴疼……
“不要。”杳杳被逼喊出一句官话,可萧璟不听,还是跟饿狼吃食一样吃她嘴巴。
杳杳真受不了萧璟,人家好困,都快要睡着了,突然发神经给她啃得满嘴湿了吧唧的。
可是萧璟力气这么大她挣扎不过,一时心急,只有又露出小虎牙,一口咬了下去,咬着萧璟的嘴唇就不放,直到咬出了血,对,又咬出了血,才肯松嘴。
萧璟吃痛退开,尝着嘴唇上的血腥味,顿时皱起了眉,有些恼怒。
“你又咬本王?”萧璟明显没有作罢的意思,反而更加粗暴,一把将杳杳拽了过来面对着面,将她双手禁锢在怀中,再次埋头上去,粗鲁的合上了她的唇,一口比一口吃的深,还要强行拗开她的贝齿,想侵入里头芬芳馥郁之地,舔尝更多的香蜜,占有她的一切。
可感觉到那滑滑的东西探到嘴里来的时候,杳杳跟吃了猪舌头一样,别提多难受了,当时就……又是一口咬了下去。
那个痛彻心扉,萧璟头皮一紧,只觉得舌头差点被咬断,退回来之后,蹭的坐起身,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瞪着杳杳。
她这么喜欢咬人,难怪叫咬咬!
萧璟幽怨的看着杳杳,恨得捏紧了拳头,十指咯咯作响,简直悲愤交加:“所以你只当本王是个枕头?”
杳杳还很委屈,不是他自己说给她当枕头的么。
萧璟一副好像被欺骗了感情似的表情,瞪了杳杳半晌,差点没被气吐出一口血,随后穿上衣物,头也不回,匆忙离开了。
杳杳愣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嘴唇上残留的气味,好像意识到,她是不是又惹萧璟生气了?其实人家想报恩来着。
后来两日杳杳都没见着萧璟,她琢磨,肯定是萧璟被咬了觉得没面子?
不过杳杳也生气,才不想哄他,于是照常独来独往,怡然自得,进宫装傻充愣,回来之后闲散自得,每天最喜欢的时间是练功的时候,因为可以穿上以前的衣裳,放飞自我,好像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不过,那双在暗处盯着她的眼睛,还是让人很在意。
实际上,杳杳的担心也不是全没有道理的。
因为某日,杳杳正在院内练功时候,暗处的墙头上,果真有人不惜踩在别人背上翻墙,伸出半截脑袋,探出一双诡异的眼睛,看着杳杳练舞的模样,目光都直了,看着看着,竟从鼻孔里滑出两道鲜红鼻血。
他从墙头上下来,还急促喘息,擦着鼻血,道:“这个妖精,本公子一定要收服了她!让她在我身下求饶!”
话说,今日窥到了杳杳穿南黎人的衣裳,萧逸才真正体会到,那让皇帝都魂牵梦绕的身姿到底有多么诱人,像是毒酒一般折磨着他。
仆人连忙拉着他劝阻:“公子,千万冷静!不记得前些日才喝酒差点喝死了。”
“怕什么!若是能与此等尤物一夜**,我就是死了也值得……本公子足智多谋,就不信没有办法!”萧逸眸子透出邪魅的光芒,正用手帕抹着鼻孔流出来的血。
不过,偷窥多日,难免有被撞破的那天。
所以,当杳杳总算抓住偷窥贼那时候,场面别提多尴尬了。
杳杳已经准备好了麻袋,气势汹汹,带着侍女和侍卫,众人都抄着家伙,将这藏雪院门外一簇茂密成荫的灌木丛团团围住,那架势跟关门放狗差不多。
杳杳指着那灌木丛下头露出来的一双鞋,咬牙切齿道:“给我抓着这个偷窥贼,打不死他!”
瑶草复述后,王府侍卫应:“是。”
然后众人团团围上去,结果,先是谢溪松尴尬的捂着脸,从灌木丛后头跑出来,恨不得地上有个坑跳进去,侧身躲在一边:“王妃娘娘恕罪!”
看见谢溪松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他竟然敢偷窥王妃?
紧接着后面就是一个冰冷的声音,道:“方才是谁说,要打死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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