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心理怪胎
钱弘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如美这样轻松地就回来了，更想不到林如美如此嚣张地向自己挑衅。此时的钱弘虽然坐在电脑桌前续写文稿，但他的脑子里塞满了林如美、小个子刘所长、大男孩和嘲笑他的警察，他更加绝地林如美不像杀人凶手了，反而自己被更多的异样眼光锥子一样死死盯住。钱弘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他原想的林如美的浪荡和自己的推测有了一个瞬间颠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小道的推理和故事发展是不是给林如美量身定做的，怎么林如美会如此出乎预料地存在。钱弘开始怀疑自己的推论，他觉得自己还是对事件过于的低估。
窗外灯火有些昏暗，烫红的窗帘隔绝着两个世界。钱弘手指毫无章法地敲击键盘，一排排莫名其妙的文字跳跃着出现在屏幕上。
客厅，沙发和茶几被齐琪整理后显得清新很多。齐琪打开墙角的吸湿器，一缕缕白色烟雾蒸腾。
齐琪有点得意洋洋地道：“弘，你闻闻，屋子都什么味道了？我不在家不行吧？”
没有回音，齐琪回头，开着门的书房内，钱弘背对着客厅坐在电脑桌前，齐琪只能听到键盘敲击声传出来。齐琪无奈地摇摇头，走进厨房。
键盘声依旧，齐琪端一盘刚刚洗好的水果走出来，将水果盘放在客厅茶桌上，随后向书房走去。
书房内，钱弘呆滞的表情盯着屏幕，手指重重地敲击键盘，屏幕快速闪现一排排文字。齐琪在身后抱住钱弘脖颈，下巴抵在钱弘头顶。
齐琪温情地道：“弘，刚刚好一些，别写了，不能再熬夜，我给你洗了水果。”
钱弘坐在电脑前不停的打字，没有回应。
穆尔目的夜景扑朔迷离。齐琪的心境没有半点兴致流连，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钱弘能够又一个明确的回应和笑容，这是正常的生活进行过程。
齐琪端着水果犹豫一下，还是努力争取这份心境。
齐琪继续道：“听见没，吃水果。”
钱弘依然没有反应，齐琪摇晃钱弘的头。
齐琪开始撒娇，道：“弘弘！”
钱弘有些不耐烦：“你又来烦我。”
齐琪嘟嘴，道：“人家想和你道道话嘛，整天这样，好闷呀！”
“女人啊！真是不可捉摸……”钱弘叹口气，像是自语又像是对齐琪道。
“再这样不理你了。”齐琪猛推搡一把钱弘，道着强行拉起钱弘，“再不许胡道，过来吃水果！”
钱弘无奈摇头，被齐琪拉到客厅，按在沙发上做好。齐琪剥好一个橘子，递到钱弘手里，随后躺在沙发上，头枕在钱弘腿上。
齐琪呢喃道：“弘，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好冷淡我呀。”
钱弘吃水果，魂不守舍地道：“林如美怎就被释放了呢？”
“你道什么？”齐琪似乎没有听清，一愣，抬头看呆滞的钱弘。
钱弘继续道：“我是道，警察怎就轻易释放了林如美呢？”
齐琪差点跳起，大声喊：“你神经了呀！又提那个女人！”
钱弘淡然地道：“她是凶手。”
“大家都在道，那个男人是自杀，就你疑神疑鬼的。”齐琪有些怒不可揭。
钱弘瞥一眼齐琪，道：“你知道什么。”
齐琪双手抱头，有些崩溃的样子，大喊：“哎呀！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我不想道这些。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都快崩溃了！”
钱弘笑了笑，掰开齐琪的双手，瞪着齐琪问：“那么…你想听什么？”
齐琪立刻被钱弘的反应安抚住心情，看着转过神的钱弘，一字一顿地道：“我想道……当初……咱俩一起上班，一起逛街，一起游玩……”
齐琪眼中开始浸泪，边道边用衣袖涂抹，花了清秀的脸庞。
钱弘将果皮丢在茶几上，放开齐琪，起身走到窗前，自语：“那个大男孩道的挺有道理的。”
齐琪跟过来，使劲擦泪问：“什么大男孩？你又开始胡道话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沉浸在你的小道里？你这样我可怎么办？呜呜呜呜……”
钱弘没有被齐琪的倾诉影响，背对着齐琪继续道：“那个大男孩目睹男人摔死的，大男孩一定知道男人摔死的状态，还有那个策划坠楼假象的女人……”
齐琪急忙阻止钱弘继续道下去，截住漆黑的话，道：“不要道了！不要听，我不要再听了！这几天都不敢下楼了。”
钱弘继续自语：“我的判断是对的……”
齐琪突然转身在茶几上抓起一把葡萄，从背后将葡萄塞进钱弘嘴里，满满的。
“我不要听！我要你好好的！”齐琪有些情绪失控地大声道。
居住在城郊的奶农丁石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命运会和城里人产生藕断丝连，更想不到自己的命运竟然掌握在意外的决定手中。丁石柱的命运即将被一次意外彻底改变。丁石柱有着强壮的身体，用不完的力气，然而，命中注定如此，身体机能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穆尔目之夜，城郊外，一片低矮的平房杂乱无章，在夜幕笼罩下显得凄凄凉凉。空旷、寂静、昏暗的主格调，不时能听到几声狗叫……
城郊丁石柱家，破旧的平房小院被积雪覆盖着，农用杂物凌乱地堆积在小院各处。小院一侧，几头奶牛默默的咀嚼着拌有积雪的干草。夜晚风瑟瑟，刮起一股股雪面，扫过低矮土屋和简陋的牛棚。
丁石柱裹着厚厚的棉袄提着一桶泔水走出屋门，一阵风吹过，雪面扑脸。丁石柱下意识地压了压头上的棉帽，快步走向牛棚。
牛棚内，漆黑一片，只有奶牛的喘息声。丁石柱打开牛棚木门，打开昏暗的小灯泡，借着微弱的灯光将泔水倒进槽中，撒些带有雪面的草屑，用木棍使劲搅拌。
奶牛喘着粗气凑过来，开始低头吃槽中草料。丁石柱满意地靠在棚柱上，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奶牛的咀嚼过程，听奶牛咀嚼和出气的声音，脑中出现李秋云白皙的皮肤和花一样的笑容……
土屋内传出丁老汉的咳嗽声，咳嗽声连成一串，让人压抑。丁石柱这时就会有嗓子被小虫侵袭的感觉。丁老汉的咳声打断了丁石柱的思绪，他回过神，提起桶走出牛棚，关好木门，锁好铁链子，走进屋去。
土屋内昏暗的黄色灯光，烟熏的土墙挂着破旧的农具。丁石柱进屋跺了跺鞋上的雪，放下泔水桶。里屋丁老汉的咳嗽声欲显得震耳。
丁老汉边咳边喊：“石柱，炕头……咳咳……也不热呀。”
丁石柱趴门口看一眼躺在炕头的丁老汉，没有道话，转身蹲在灶坑旁，挑了挑余火。
丁老汉继续喊：“石柱，我……好冷……咳咳……是不是……要死了……咳咳咳……”
丁石柱不耐烦回答：“你死不了，都道了十几年了。”
丁老汉骂：“兔崽子……你盼……咳咳……你爹死……也盼了十几年了。”
丁石柱缓和口气道：“晚上吃咸了吧，咳这么厉害？”
丁老汉声音弱下去，道：“我死不了……咳咳咳……你还没……娶媳妇呢……咳咳……我不能死……”
丁石柱向灶坑内添了一把杂草，拍拍手走进屋，道：“赶紧睡吧，明天我还要起早送奶去呢。”
丁老汉道：“石柱，炕头…咳咳…也不热…咳咳……”
丁石柱给丁老汉延被子，道：“添柴了，一会儿就热了，睡吧。”
丁老汉咳声渐渐微弱下去，丁石柱脱掉外衣钻进被窝，随手关掉电灯。
钱弘在齐琪强烈要求下，不情愿地睡到了大卧室。齐琪百般诱惑，终于激起钱弘的性欲，两人错乱地应付床事。然而，钱弘好像废人一样，一会儿功夫就缴械投降。钱弘翻身滑落，气喘吁吁。
齐琪紧闭双眼，自顾蠕动身躯，双手在胸部抚摸。钱弘大汗淋漓，坐起身，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内。
齐琪迷糊中问：“弘，你这是怎么了？”
钱弘无力地道：“我好像是……病了。”
齐琪猛地睁开眼，起身，双臂抱住钱弘，侧脸伏在钱弘后背上。齐琪能感觉到钱弘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钱弘猛地甩开齐琪，下床，开卧室门，走进书房……
凌晨，微光乍现，鸡鸣报晓，穆尔目小城格外的清透。
丁石柱裹着厚厚的棉袄哆哆嗦嗦出门，提着一只大桶和几只保温壶走向牛棚熟练的挤牛奶。丁石柱将大桶的牛奶分别倒满保温壶，将保温壶挂在自行车后座的铁栏里，看一眼土屋的木门，推车走出小院。
凌晨，窗外漆黑的夜幕有星点微光渗透窗帘。
书房内，一夜没合眼的钱弘一个人躺在床上，紧裹着棉被，昏昏然沉睡。钱弘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梦境中，总之，他在不自主地重复着那个凶杀、缠绵而美丽的梦。
钱弘不知道自己的生存是否真实，现在的他已经是不能左右思维的行尸走肉，这样的思维来源于自己的凶梦，还是林如美？钱弘对林如美是否定的，那就是说，这样的梦才是自己真实的生活。
（第十四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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