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天意不如人算
太子仍和殷沐漓,还有幕幽明他们几个走着,太子走在殷沐漓的身后观察着他,又如若无事的笑道"现儿天下女子是越来越奇了!"似在感慨什么,幕幽明一袭白衫和银质面具走在身后不动声色,似乎他是唯一可以感觉出他们兄弟两感情微妙变化的人。走在他旁边的男子是凤凰山上的鸣佑庄庄主钱少邪。他咧嘴一笑,"太子殿下是在说谁啊,听得某些人心里痒痒。"似嘲讽。"时辰不早了,太子殿下何不早些起驾回宫。"幕幽明开口道,殷沐漓看看他。
"是不早了,咱们今夜不回宫如何,叫这良辰好景虚设,岂不痛哉!"太子一副高兴地样子,看着满城灯火辉煌乐不开交,其他三个都默不作声,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锦阳楼,殷沐漓最先告退,太子也未留他,英成走至太子身旁,太子对他耳语一阵,他才匆匆离开。
三王爷府,殷沐漓刚回到自己的卧房就倒在床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是的,和太子他们呆在一起让他感到压抑,这种感觉似乎从他刚懂得要争夺皇位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如今的太子殿下并不是武帝的大儿子,大皇子殷霖风早在幼年得天花死了,而他的二哥就是现今太子殷初成,当年他为了争夺太子之位真的和殷沐漓来过不计其数的较量,不论说话或做事,殷初成甚至砍伤过他的胳膊,至今都留下一条剑痕。往事的记忆仍在脑海里浮动,又想想今晚的事,突然他来了兴致,随笔一提'酒醉迷灯花脂留,兰面公子胜佳人。'他抱着头在屋子里转起圈来,越想似乎越开心起来,她那星眸闪烁在脑海久久不能挥去。显然,太子夺走苏映笛是对他的公然挑衅,可是又能如何?他伤痛的感觉在今晚遇见那位公子时就消减了不少。想罢又觉哪里不对,伸手将案上那张纸揉了扔在桌下,这一幕幕都被门缝底下的英成看得一清二楚。
翌日,英成来到东宫去见太子,英成一身诡异打扮,悄声道"王爷不知如何?被昨日那公子迷了心窍。"太子淡笑起来,"你不用怕,我们这里没人敢告密。"随即看看左右又悄声说道"昨日那公子?从何说来?"似乎连他也吃惊了,仔细想来。他那大眼黑眸着实闪烁的不是男子之气。
英成拿出一张满是皱痕的纸,上面是太子再熟悉不过字迹。题道'酒醉迷灯花脂留,兰面公子胜佳人。'看罢他思忖着,道了句"沐漓果真是男人呀,终归脱不了见一个爱一个。"英成不语,沉默半响太子道了句,"你这几日回去留心观察他就是,我自会派内务府的人去查明那公子身份。"
幕府内,体态发福的老夫人龚氏在大厅内盥洗,刚刚用完膳一屋子满是华装丽服的夫人小姐们坐着等老夫人发话,他们幕府也就幕幽明一棵独苗,所以幕家上下不得不把全部注意力都投到他身上。老夫人用手巾擦擦皱缩的下巴,下人拿走盥洗的盆具,她开口说话了,"昨日幽明又一夜未归?"
老夫人白皙皱缩的脸看向幕府管事夫人幕容庄。庄姬夫人放下茶盏默默点头,大夫人孙氏叹息道"他个劳什子,不知好歹的东西,整日和太子他们厮混,哪天从妓院带回个野丫头和孽种也不是不可能的。"一屋子女人听罢面面相觑,老夫人咳嗽一声说道,"庄儿,我吩咐你让幽明快些挑个丫头的事你办了吗?"
庄姬夫人微微颔首,道"我几次去他的园子,丫鬟都说不在,于是就把画张都交给翠倚了,吩咐她大少回来定要交代的。"
翠倚从人群边上走至庭中,"回老夫人的话,翠倚一一交代过了,只是少爷从未碰过那些画像,也没提过任何话。"叫翠倚的丫头白嫩可爱,乖巧懂事,她就是幕府大少幕幽明的贴身丫鬟。
"他这是要造反么!?"老夫人努力昂着因驼背而压制的头,灰色的瞳仁放出一丝慑人的寒意,手拄着龙头杖使劲往地板上砸了一下。顿时众人都望着她,似乎老夫人为此事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发气了。
庄姬夫人立刻上前扭动着身子来到她的老母身边,尽量微笑的哄她,"母亲大人何必为他等小儿气成这样,我日后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老夫人无言望她一眼,痛心的往事又浮上脑海,眼圈都红润起来,"他母亲早早过世,从小孤苦无依可怜甚,父亲去年才病逝。原本还好好的个人今儿怎么落到这般田地,我们幕家到底做了什么缺德败坏祖风之事,上天竟要这般惩罚我们,留下棵让人劳心劳肺的坏种。哎呀呀。。呜呜。。"顿时老夫人大哭起来,一屋子婆子夫人都涌了过来相互扶持老夫人,只见人群中的她刚撕心撕肺的哭了几秒,就脑后一热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快来人啊!"庭中顿时满是女人的叫喊声。老夫人被抬回卧房,这边玉方跟着庄姬夫人一同在甬道里急走着。玉方是庄姬夫人手下,庄姬夫人开口道,"你快去带人把大少叫回来,就说奶奶病倒了。把他爱出的地方都搜个遍,就算搜遍都城都要把他给我找回来。"玉方应了一声几下轻功就走了,她又走了几个甬道,对沿路的小厮吩咐道"你快些去马棚拎匹马到府外去把城中最好的郎中叫来。"说罢又走了几个甬道才穿出幕府,管家早就备好马匹,她要到皇宫去。
这边幕府的三个医生已经在为老夫人号脉了,"哎呦呦,我的老夫人哟,你怎么说病就病了呢?你可叫我们这一屋子女儿如何才好?"三夫人秦氏叹气道,翠莲递过一块方帕。幕府二爷的大夫人白氏见此景立刻上前劝慰,"小嫂子莫伤心过甚,老太太只是急火攻心,气血过旺所致,咱们没事的人千万别和着老夫人一块凑热闹,那到时救都救不过来。"大夫人孙氏也过来劝慰,"就是啊,哭着多不吉利啊。妹妹还是快些起来吧。"二爷大夫人拉起跪在地上的秦氏。
原来幕府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四世同堂。老夫人龚氏的大儿子就是幕幽明的爹幕叶英,而她还有一个二儿子就是被大家称作二爷的幕天赐,幕府的牌匾是当年幕幽明祖父幕文王在世时皇帝敕造,他死后这大家系就靠着龚氏维持至今已经可谓是京都内的大户,家大业大。幕府在京都内的地位正起落的如若中天,不巧的这两个儿子都死得早,留下一摞子遗院跟老夫人同住与此。幕叶英只生了一个男孩就是幕幽明,而二爷也曾育有一子却在少年时落水身亡,这一大家的女人把幕府以后的希望都给予在幕幽明的身上,怎该他这般桀骜不逊,让所有人着急伤心。
大夫人孙氏有些奈不住性子,上前问道"孟大夫,您看,老太太究竟如何?"那老头微微隆眉道"老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只是。"三夫人秦氏急得道"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那老头怕着扫了一眼,赶紧说道,"没什么大碍,老夫人只是心血不齐,气急伤了身子。要医好,就得先解决心病。"
二爷大夫人白氏微笑上前道了句"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夫人已到了子孙满堂安享晚年的时候了。"幕肖雪冲上前道,"那不就明说了大少该娶妻子了!?那怎么能行?"
三夫人秦氏看自己的丫头开口说话,急得立刻打住,"雪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旁讲风凉话。你也年纪不小了,还盼着整日和大少在内围厮混。真是羞死人了。"幕肖雪嫩白的面颊一听见母亲如此说,立刻变得跟猴屁股一样红。一屋子女人都拿起帕子掩笑,她雪亮的眼睛扫视一圈生气的掉了几颗眼泪珠子,啪的推开门跑了出去。
二爷三夫人马氏的女儿幕若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肖雪不会作甚傻事。"三夫人秦氏也无心顾及她,直道"不会。"二爷三夫人马氏立刻补充道"兰儿快追去看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难道真要把三小姐许配给大少爷?似乎有点不成体统,她们彼此交换着眼神。不出几秒,几位夫人又轻轻摇头,走至床边去看老夫人。
至傍晚时分,幕府的管事夫人庄姬夫人才从皇宫急急赶至家中,大家都围在堂上吃茶,老夫人已经好多了,下午的时候醒过来了,现在还在卧房内休息,由她丫鬟翠平照料着。正闲聊,庄姬夫人已经快步走至内堂了,大家顿时毫无动静的望她,她开口说"今日前去宫里请来的御医来幕府了吗?"
庄姬夫人的丫鬟翠月上前禀报,"回夫人,来过了,老夫人已经在卧房内休息了。"庄姬夫人默默点头,坐在刚搬过来的椅子上,大夫人孙氏说道"不知小姑今日进宫作何?怎么这么久才归来?不过老夫人已经好多了,几位医师都说老夫人是急火攻心,气血过旺所致,是心病。无甚大碍。倒是小姑,需要厨房准备晚膳吗?"
庄姬夫人道,"不了,在宫里用过了,我今日去就是寻思着把幕幽明的事告诉武帝,是不是幕府该早些准备养育下一代,以防后顾之忧?大少实在不叫人放心,他交的个什么不伦不类的人物都没甚美名,何况他自幼休得一身奇功夫,那些个又爱打打杀杀,光是大少刀下的无头鬼都不知有几只了。又没人能管得住他,倘若哪日出个什么情况,像他爹爹般,那叫幕府怎么过啊!"
大家听罢都叹气的低着头,想想也是,大夫人孙氏开口道,"小姑道的也是,他娘也死得早,大少从小就跟着爹爹过,难免的性格孤僻,顽劣些了。"大夫人这里说的幕幽明的亲娘,就是幕府二夫人夏氏,早年死于怪疾。
三夫人马氏听如此说,愤愤开口道"他岂是顽劣了些?几次从账房内过账都不声响的,想必是拿去玩乐。这种孙子送给我都不要!他想到就做,冷面杀手似的,上次把郭员外的小儿杀了到府里来讨命没把老夫人给惊动着,要是老夫人知道他有杀人的习性,早不知气死过几回了。幸亏咱幕府家大业大的还可担当的起,要是长久下去,那后果不可估量的。"
"妹妹先不提这些,是不是有个媳妇在家,他就可以管得住些了。这倒说不准。"二爷大夫人白氏开口道。"是啊,我正有此意,不行叫武帝许配给他一个。"庄姬夫人一副迷惑的眼神看向大家。
三夫人又说"是啊,未见不可。正所谓'男儿本色'吗?娶了正妻说不定就不会在外过夜,这边有个媳妇儿照应着老夫人也不会气急生病。""好吧,我再回去思量,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最重要的还是稳住老太太的心。各位都不早了,也早些回屋休息吧。"庄姬夫人起身,翠月在其身后为她披上斗篷,她总结性的说罢就徐徐走出内堂。
回到她的冷箫阁,玉方已守在屋外多时,纵身从房檐跳下,"夫人!"庄姬夫人知道定是他,也并不害怕的转身看向身后那黑影,"怎么,你找到他了?"
玉方说道"并没找到,京都内可以找的茶馆酒楼妓所都寻遍了。只有在锦阳楼的一个伙计透漏说大少和太子殿下,还有钱少邪前日去过,之后便一无所知。"玉方刀裁的面颊在月光下很是诱人,一袭黑衣看得庄姬夫人眼神灼灼。
"钱少邪?又是他!"庄姬夫人眼神凌冽,踱了几步又道"太子殿下今日就在宫中,他还说会为我出谋划策的,大少绝不可能在宫里。那就是被那钱少邪带走了。"玉方低头道,"夫人跟属下想的一样,钱少邪是凤凰山鸣佑庄的庄主,想必大少不在都城内,一定就在庄内了。"庄姬夫人凤眸望他一眼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行退下吧。我自会飞鸽传书与他。"玉方身型一跃就消失在冷箫阁院内。
敬告: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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