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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成怨不舍得恨


  这时候,肖樊起身问了顾坤要喝点什么,顾坤说了什么肖瑗没听真切,就见肖樊起身向吧台去了,而她自己,缓缓地往后靠了靠身子将台上那女子的身影给纳入了眼帘。女子清透的嗓音在酒吧里环绕,那偌大的舞台上,就一台钢琴和一身简衣。

  “听说你又回北京了,咋的,打算走官路了么?”顾坤倒似没发现她的沉闷似的又开口聊道。“你跟她之间,从来不是你欠了她。”

  顾坤很明白这妮子心里想什么,也没再阻拦她去看去想,只是清清淡淡地说了事实。可能外人看来,是肖家跋扈用特权,可他这个里头人自然清楚明白。当年娄晴几番地刁难,也只有肖瑗这么好的脾气才能忍下来,要是他,怕也是饶不得这样姐妹之间也会反目暗地设计的人。

  肖瑗暗了暗眸子,低声说,“哪里有什么欠不欠的,都是年少不更事。”

  顾坤闻言望了过去,酒吧昏暗的灯光下肖瑗的脸被照的不真切,还是记忆中那样的五官,但到底少了记忆中那一点青涩和张狂。在不知道她身份之前,还觉得就是普通人家宠出来的女孩儿,懂事得大体,却难免有些傲气。待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他其实也挺吃惊,那样的家世,能有这般内敛,实属难得了。

  怨不得她那能怨谁呢?当时的她年轻气盛,除了对了杜风有微微低下头,可除外的人,她或许是有一块处着,可身上那股傲气,与生俱来,不容置疑的。

  “其实还是我做事太偏激了。”肖瑗说完这句,似是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一样无力地靠上沙发,目光直直锁着台上的人,憋了半天还是悠悠地叹了口气。

  “要真说起来,真的你们俩都没错,要怪只怕是要怪……”顾坤说一半停了下来,卡着那个名字沉默下来。

  “姐,想说就说呗,我们之间避讳什么?”肖瑗苦笑,“肖樊这小子既然把你都搬出来了,想来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那个名字从来就不是我想避讳就能避讳的。”

  “杜风他……你们俩……”顾坤纵使说出了口,但到底犹豫了。以前他就不怎么敢问,现在他依旧不敢问,他们俩的事情,他从来都是局外人,伸不了手,也没有理由。

  “我们俩?”肖瑗捏了捏手中杯子,略微茫然,耳边又是绕着娄晴的歌声,只让她更恍惚起来。

  娄晴是她大学室友,从17岁到21岁,她的世界里除了杜风就是娄晴,在她19岁生日那天,这两条没有交集的线产生了交集。

  20岁生日过后一个月的那个冬天,杜风说,“我们分开吧。”而就在前不久,两人还因为热吻险些擦枪走火。她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她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说服她的理由,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如此深爱的男人突然一夜之间就要跟她分开。但当看到他那眼底肃冷的光时,她满腹的嘶喊都突然冷却下来,她至今还能感觉到那时候她胸口带来的沉闷与疼痛,还能记得她当时用怎样平静的语气问他,“杜风,你没爱过我,对不对。”

  当时的杜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他那英气的脸上出现更多的是错愕。对他来说,脾气娇气如她,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是的,她放过了他,那个她从5岁起就好奇并想靠近的男孩,那个她15岁娇羞着告白的少年,那个18岁她终于赶上了他的脚步的男子。

  她甚至没等他给答案,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后来她一如平常没事模样地回了家,然后生了一场大病,浑浑噩噩的险些没有从鬼门关回头。直到她躺在病床上睁开眼看到从部队赶回的父亲的那一刻,她哭倒在他怀里,“爸,为什么……为什么他会不要我……”

  为什么为什么……

  “他如果向我求婚,我会嫁给他。”肖瑗轻轻说,却如雷炸了一地尘埃。

  顾坤的眼瞳微缩,却没说话,他知道她还有话要说,比如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果然听见肖瑗继续说,“没办法,谁让我贱,就是爱他。”

  杜风不爱她的原因一开始或许是很简单的,但在遇见了娄晴之后,这一切就变得不那么简单了。一个是不经世事只盲目崇拜自己的小女孩,一个是历经沧桑孤寂凉薄的女子,是男人,会对谁动情?介绍杜风给娄晴认识那天,也是像现在这样。后海那么天生就为了喧哗的地方,独独等到了娄晴登了台,场下就鸦雀无声。是为她的灵气,是为她那脱俗的嗓子,众人都倾倒了吧?肖瑗还清晰记得,自个儿是多么自豪地跟杜风说,你看,我就说晴晴就光光嗓音便可以让人为之倾倒吧!那一艳压群芳的曲是唱给肖瑗的生日礼物,可那一眸投来柔情脉脉呢?是给谁的?如今肖瑗只要一想到,就觉得心寒无比。

  有院里兄弟姐妹说她不够狠,其实她已经够狠了。

  分手以后,她费尽心思,用尽关系让他的工作一团糟忙的没有时间,甚至她处理的天衣无缝,让他无从得知那一切事情都是出自她的手。然后她见缝插针地借着那段时间在学校彻底孤立了娄晴,大学最后的半年,娄晴过得惨得一塌糊涂,连往日里就差没把她捧到天上去的酒吧都不愿意让她继续做驻唱,以至于本来家世寒苦的娄晴只能打打零工刚刚好补足生活费。

  另外一头的杜家不知道哪里知道了杜风与娄晴这样穷困又在酒吧驻唱过的女孩在一起,又开始施加压力给杜风,杜风一是不理会,二是也没时间,杜妈妈因此还找上了娄晴。这头虽然有了杜风资助,生活起码无忧了的娄晴却也崩溃了,她虽然家境不好却从未被人孤立排挤,向来都是校队精英的她再也没有被派或者参加过什么比赛,上课连她主动的互动老师也只做没有看到。

  而在同样的情况下肖瑗脱颖而出,摆脱往日不爱集体活动的冷淡性子,各种讨人喜欢。

  娄晴明里暗里跟杜风说了很多遍肖瑗在算计她排挤她,杜风却告诉她,肖瑗那样的家世做这些都不算什么。娄晴也只能默默地忍了,在说了很多次后,杜风也显得越发不耐起来。娄晴终于忍无可忍,约了肖瑗单独见面,求她饶过他们,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肖瑗记得自己当时心那个滴血的样子,她真的想问娄晴一句,你们是真心相爱的,那我跟他算什么?可那时的她理智上了头,仇恨蒙了眼,只娇笑着说,“他不爱你,不信你试试。”说完她就要走,可娄晴却突然怒了,伸手就往她脸上招呼。肖瑗一点防备也没有,正正地被打了一个巴掌,她抬起头看娄晴,亦看收到娄晴短信赶来的杜风,不去捂脸,不笑不哭,她甚至不再看娄晴一眼,纯当了那人是空气。

  她只是深深望着那双碧透的眸子,那里有纠结、愤恨、不解、怒气又有愧疚,她傻傻看了半天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然后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静静地走了。

  他们,也没有拦她。

  后来的后来,她不再刁难娄晴,然后领了毕业证,然后离家去了其他城市。

  再后来,听说杜风跟娄晴分手了。

  再再后来,听说杜风出国了。

  回忆起那些日子的肖瑗,才明白为什么大人总感叹自己没有走政途可惜,她是一个多么懂得算计的人。这样的几重压力,这样的烦恼加不够深爱的心,他们迟早会分开。比起她亲手将他们拆散,让杜风记恨自己,还不如刁难娄晴好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像小孩子任性。他纵使不爱她,但疼她如妹妹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她再娇纵,再刁难人,他也觉得习以为常,而且暗箱操作的事情他又不会知道。那么,她再刁难,他也只会当她坏脾气,那样的家世能不拔扈?于是,抱怨的那个娄晴成了没理的不懂忍让的了。

  她一点点算计,终究是算对了,还是算错了?她也不知道,知道他与娄晴分开的时候她也没觉得痛快,反而在异乡自己的屋子里失声大哭。

  杜风杜风,我爱你爱到这么惨,你为什么不爱我?

  到现在,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幽幽唱着,她那原以为已经渐渐淡去的怨气和爱意才又浮现,她突然明白自己爱着他,成怨,却不舍得恨。

  听她这么说的顾坤指了指台上的人说,“你自己都有决定了,还管别人干嘛?别说是娄晴,就算是你的亲妹妹,也不关你们俩的事儿。况且你这个结已经解开了……”顾坤停顿了下,似是不太明白地突然冒出一句不大搭边的话,“我以为你也已经放下他了。”

  他又笑笑,“那他那边怎么想的?”

  如此断断续续没条理说话的风格,其实一点也不像顾坤的性格,但是沉寂在那些不美好的回忆里的肖瑗想不到那么多,她自己也顾不住,自然无法察觉其他。

  肖瑗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大概是不稀罕和不愿意的吧。”她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这么大的后台为他撑腰,他却是不稀罕…不说他了,说说你吧。工作怎么换来杭州了?”

  “虽然说我家在上海,到底我还是一杭州人,不得回家乡来反哺下家乡吗?”顾坤闲适一笑,,也不再纠缠之前的话题,说,“原来不是在给人家打工领死工资来着,结果发现那一年下来留在手头的就那点钱,哪里够媳妇本,思前想后攒了点钱就来杭州做生意了。”

  肖瑗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别提你家了,就说你自个儿年薪百万,不够媳妇本?你媳妇得多大牌多不好养活?”

  顾坤耸耸肩,“这不是除了媳妇还得养孩子么?我都打算好生两孩子,不得提前准备好罚款的钱?”

  “哼。”肖瑗轻哼一声,很不以为然。

  此刻,那个肖瑗以为是借着拿酒的机会溜走的肖樊回来了,手里拿着瓶红酒,坐下就发牢骚,“这儿什么都好就是没好酒,我在他们酒窖挑了半天,就找到这么一瓶好点的。”

  “你们都是开车过来的,喝什么酒?”肖瑗皱了眉头,“外面人应酬喝酒就罢了,你跟姐不熟?”

  “没事没事,很久没见到了开心。”顾坤笑盈盈地摆手,“两大老爷们不喝酒侃大山能干吗?你倒是和当年一样一样的,那时候都是学生你拦着也就算了,现在谁不是随便出去就是举酒论英雄的主儿?这么点酒,谁能有问题那就不是爷们,你说是不是啊肖樊!”

  肖樊如小鸡啄米般飞速点头,那满目都是对顾坤的崇拜啊。在大院里头,纵使是再高个的爷们,再大牌的位置,只消她肖瑗一瞪眸,立马就蔫了,哪还有人敢这么对她贫的?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肖瑗气闷,干脆半威胁半赌气地说,“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喝,看谁把你们送回去!”

  顾坤已经在说话间把酒给开了,倒了给自个儿和肖樊,听肖瑗这么说了,眯着眼笑道,“还怕你酒量不行,等会儿让我们扛回去呢。”

  歧视肖瑗啥都不能歧视她酒量,啤酒难喝,白酒太难受,这红酒千杯不倒可是她引以为傲的事儿,明明知道是激将法,她还是将酒杯递了过去,“谁怕谁?!”

  这个时候,酒吧的音乐骤然换调,一下子上了RAP节奏,似乎是应了肖瑗的士气,有男音响起,换下了缠绵的温柔的女歌手,而这黑夜,才刚刚来临。

  一晚上三人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知道说了多少话,当肖瑗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她掀开被子下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主色调还是白色的,各种小盆栽和奇异装饰,倒有点温馨的感觉。

  她好像在谁家的主卧?

  “嘿?醒了?”顾坤敲了敲门,手里还端着杯蜂蜜水,说着走向她,“来,把这个喝了然后去洗个澡,你行李箱也帮你拿上来了。肖樊有事早上就出去了,估计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这是你家?”肖瑗接过蜂蜜水,愣愣地发问。

  顾坤看着她傻傻的样子觉得好笑,估计只有这种时候,这个一直很要强的姑娘才能露出点傻意,“不是我家还是你家啊傻?喜欢不?这可是我去了趟欧洲回来之后得到的idea,还有这屋里的饰品都是我从欧洲各国搜刮带回来的。”

  肖瑗安静地听着,一口一口呷着蜂蜜水。欧洲,她曾经很想去的地方,似乎还和姐约定过,她这几年顾着忙碌想把自己淹没在各种文件中,已经忘了年少的爱好希望,没想到他居然去了。

  “好了,喝完了就赶紧去洗澡,我有汤还在火上煲着,我要去看看。”

  “你会煲汤?”肖瑗吃了一惊。那双比女生还要女生的晰白双手,实在是难以想到掌汤勺的模样,记得大学期间也是听过他研究菜谱的,但没料到这么多年后一个人独住他竟然会自己下厨。

  顾坤佯怒瞪她一眼,一双丹凤眸子少了眼镜的阻隔越发妖孽起来,“这是小看我么?”然后还特傲娇地一甩头就走出卧室去。

  肖瑗噗哧一笑,想起当年这沉稳爷们也做过掐着嗓子装娘们撒娇发嗲的事儿,最难得的是娱乐群众的前提下还能乐在其中,屋里几个姐们都夸他不要脸程度响当当的。想起大学寝室几个姑娘,自然就想到娄晴,肖瑗的笑意一下子消退,心情沉闷起来,索性就挑了衣服去洗澡去。

  一身酒气让肖瑗巴不得把皮搓下一层来,洗到水都发凉了才没觉得那么浓酒味。其实想来方愚说自己有轻微洁癖也是对的,有些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有病。在出浴室前,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翻出了那套整整齐齐出行的衣物。其实她原本带的是睡裙的,谁知道肖樊那臭小子会把她弄来顾坤家,再者带的睡裙实在是过于随意,还是吊带式露出大半个背的那种。那是即使与顾坤再熟也是会尴尬的衣服。哎,只好明明知道是晚上了,也知道大约还是要住在顾坤家的情况下,她穿戴整齐的好像随时要出门似的才出了房门。

  才一出房门就嗅见一阵香气,肖瑗湿搭着头发闻着味儿就寻到厨房去,远远就开始乐道,“姐,你是越发贤惠了,看看以后哪个女人敢嫁你——生得又比别人好看,又会烧饭,又会整理屋子……哎哎哎,上天就把你生错了躯壳!”

  在小心伺候着炖了一下午的老母鸡汤的顾坤调了调火,顺口道,“那就嫁人罢了,反正这世道搞基才是王道。”

  肖瑗乐弯了腰,顾坤含笑回眸,却在看见她一头秀发湿哒哒的沉下脸来,骂道,“你个懒丫头!不是前段时间大发烧了一场,现在还这么敢马虎自己的身体?吹风机在洗手架下面右边的第一个抽屉,给我吹干了头发再出来!”

  老好人生气才怕人,肖瑗赶紧赔着笑脸脚底开溜就小跑往厕所跑去,其实她也是想吹头发来着,只是苦于找不到吹风机,想出来问问——不过现在解释也是白费,这哥们从认识她到现在什么事情都乐意随着她去,就属对她破身子的事儿从不妥协。恰巧门开了,肖瑗停了停,只见肖樊进了来,不知为何她竟然松了口气,对自个儿弟弟点点头就忙着去吹头发了。

  肖樊关好门换好鞋子然后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才向屋里走去。这都是顾坤熟人知道的规矩,这个男人有轻微强迫症,甚至说为洁癖也不为过,这一点倒与他的姐姐有着莫名其妙的默契和相似。他深深吸了口气,感叹道,“真香。”还有句话不敢说,真是重色轻友的主儿,他来来去去这么多趟其实也没少到顾坤这蹭吃喝,但哪有一回是特地给他这么准备的?到底还是姐姐面子大,这老母鸡还是顾坤早上打的电话让秘书去寻来的。肖樊一想到顾坤那个自以为迟早是顾太太的女秘书拎着一只老母鸡来邀功,却又马上被她梦里的夫婿下逐客令时精彩的表情,就觉得打心眼里舒畅。嘿,不枉费他今儿出门时候“不小心”地把姐的鞋子搁到门口的心思。

  “就知道你小子是故意的,我远远过去还纳闷为什么李丽今儿一进门就黑着脸。”顾坤调好小火煲着,将几个炒菜端上桌来。

  “顾哥,我这不是帮你呢吗?你不是也烦她那副公私不分的样子,这不正好一箭双雕。”肖樊坐到了饭桌边上,伸手就要偷吃,被顾坤一手拍点,“去洗手!”肖樊不甘心地瞅了一眼就要到手的糖醋排骨,蔫蔫地绕过顾坤去厨房洗手。

  这个时候肖瑗也吹干头发出来了,她头发自从毕业后就没有留长,但也不短,总是留一些剪一些,把那些以前染成其它色的头发慢慢地都剪了,一头黑发加上她总是不变的颜容,倒显得分外年轻。肖瑗走到餐桌坐下,扫了眼桌上的菜,深深吸入满鼻菜香,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乐道:“姐,你到是记得我的喜好。”

  顾坤伸手就拍了她脑袋一下,“叫哥,没大没小的。”

  有美食诱惑,肖瑗难得没反抗地乖乖喊了声哥,洗完手出来的肖樊不由鄙视地看她一眼,这好是拽着自个儿说富贵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人?等到三个人闲扯一会儿,鸡汤也煲好了,顾坤端出来后先给肖瑗盛了一大碗,还非压着她都得喝完。本来这是挺享受的事儿,可搁到肖瑗那个几年来不规律饮食越发脆弱的肠胃上,就不是好事了,喝了半碗就冲入厕所。

  顾坤愣了,肖樊好心安慰道,“没事的,我姐她吃啥都得拉肚子,顾哥你煮的没有问题。”顾坤却暗了眼眸,几年没见,他又错过了她多少事情?谁人又能知他这一身厨艺,也是因为不甘心才去一点点学会的,他永远记得那时候坐着另外一个男人身边的她,一张脸蛋一天天红润,身体也渐渐健康。她总爱跟他说,“姐,我告诉你噢,杜风的糖醋排骨烧的可好吃了,下回我不叫我寝室那几头猪,单独让他烧给你吃!”

  那时候的她,脸上满满的,都是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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