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定会在帝都相见
每个人关于高中的记忆似乎都有所不同。那些平缓而单调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为成绩亦或是为某个人流过的眼泪终究被时光遗忘在过去。我们都被禁锢在一张看不见的密不透风的大网中,逃不出,挣不脱。只能在黑暗中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以最翠绿的姿态钻出地面。
兵荒马乱的高考季,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大概就是下了晚自习和朋友三三两两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谈谈向往的大学所在的城市,或者是在周围人的起哄中聊起自己心仪的对象。
陈寂夏和余未安都在外面租了房子单独住,颜未和陆彰则选择了住校。其实A中的住宿条件并不差,甚至在S市中算是最好的之一。四个人的上床下桌,独立卫浴,房间的空间也很大。陈寂夏一开始是想住校的,比起每天面对的没有灯光亮起的房间,或许这样一个空间更加让人安心。到最后,还是没拗过妈妈,在外面租了房子。
反正我也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陈寂夏暗暗的想。
自从11岁时父母离异,陈寂夏先是跟着妈妈生活了一段时间。但妈妈是个事业型女强人,开了一家服装公司,常年飞来飞去,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而她的爸爸,经营着一家更大更成功的建筑公司,基本把全国各地的酒店当家,一年都和陈寂夏见不上几面。本来陈寂夏一直都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但是随着他们年纪的逐渐增大,照顾起陈寂夏也显得力不从心。所以从14岁初二起,陈寂夏就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要问一个人的生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这个问题陈寂夏也很难回答。对于每一个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来说,没有父母管教一个人自由自在大概就是最渴望的事。但是当你真正完全被推出,独自面对生活的时候,孤独感还是难以避免的袭来。
在每一个没有迎接自己回家的灯光亮起的夜,在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时刻,周围巨大的黑洞似乎要将陈寂夏完全吞没。无力感如潮水般袭来,如同一个无形的十字架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但好在,每晚回家的路因为有颜未、余未安和陆彰的陪伴总显得没有那么形单影只。颜未和陆彰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陈寂夏每次看他们因为一点小事笑的前仰后合的样子也总是会不由得嘴角泛起微笑。颜未和陆彰真是天造地合的一对,有他们在的地方总是无比欢乐。而这种感觉,更像是两个好哥们间的默契。也难怪陆彰对颜未表白了这么多次,颜未只会在他的情书背后画乌龟。用颜未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陆彰就是个小屁孩, 他哪懂什么是喜欢,纯粹瞎闹着玩儿。
相比于陆彰,余未安每次都是露出一口大白牙,明媚的笑着,就像九月初秋的阳光。他的话并不是很多,大多数时候和陈寂夏一样都作为颜未和陆彰身边的影子。
男生宿舍楼和女生宿舍楼相距并不远。从教室出来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A中宿舍区附近。而每次,陆彰都喜滋滋的拍着胸脯保证把护花使者当好,一定把颜未安全送到宿舍楼下。虽然颜未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鄙视的看一眼旁边还没有自己高的陆彰,毫不留情的揭短:“你护我?小兄弟,就你这身板,打起架来也是我在前面抡棒子。”
陈寂夏看着颜未和陆彰打趣斗嘴,和他们笑着告别。
陈寂夏和余未安住的地方都在学校的东边,只不过,余未安离得更远一些。从学校门口的停车区取出各自的自行车,陈寂夏和余未安一路同行。A中现在的校区是几年前新建的,只有高三学生在新校区上课。学校美名其曰让高三学生能有一个更加安静的环境学习,其实就是把他们扔在一个足够偏僻的地方,哪儿也没处去。学校外只有一条笔直的水泥路,由东向西。路两边种着银杏树,每到了秋,泛黄的银杏叶飘然落下,铺满整个路面。
A中选择在外面租房子住的高三学生其实并不是很多,又因为高三比高一高二要多上一节晚自习,每到晚上十点半下了最后一个晚自习后的银杏路上往往行人稀少。
不过还好,有余未安陪伴的回家路陈寂夏总是莫名的心安。
四月的风吹起少女额前细碎的刘海,吹起少年宽大校服的衣角,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青春的气息。或许,在陈寂夏的记忆中,关于余未安最多的是他侧脸的轮廓。他的眸子闪着光,一同他嘴角的微笑,一起定格成青春里最干净美好的画面。
“寂夏,你想考哪所学校?”余未安轻轻的问。
“J大,你呢?”
“B大吧,和J大一样都在帝都。”余未安看着一脸坚定的陈寂夏,笑着回答。
陈寂夏当然知道B大和J大都在帝都。她低头抿了抿嘴。事实上,陈寂夏这么坚定的想上J大也完全是因为余未安。
余未安不会知道,三年前高一刚开学时,班主任发给每个人的高考志愿心愿卡会被陈寂夏看到。着急出去打球的男生随手将心愿卡扔在桌上,又被窗外的风吹到地上,最后被陈寂夏捡起。
B大,陈寂夏在心中默念。这所中国最顶尖的学府,是多少人心中的渴望。但陈寂夏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成绩,不仅上不了B大,连帝都的其他好的高校都很悬。
只能踮起脚奋力奔跑,才有可能奔向他的地方。陈寂夏暗暗在心里发誓。
有时候,暗恋真是拥有巨大的神奇力量。藏在少女心中的关于一个名字的秘密,还有全身被激发出的斗志。有时候,只是因为那是他,因为要努力奔向他的方向。
幸好,余未安也和陈寂夏一直要坚定的追随他的脚步一样,一直坚定的要去B大。
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脚步,总有一天,我会配的上我的少年。
余未安转过头看着旁边正低头出神的陈寂夏,拍了拍她的胳膊,“寂夏,看路看路,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是那么清朗,“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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