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往事
路上周错和袁武然就都没让下人跟着。这时天已经有些暗了，周错和袁武然一路打打闹闹到了袁老太太的房间，站在门口周错心想这时候不知道她睡了吗。这样想着忍不住用自己手肘撞了撞袁武然，“哎，这般晚了你说她睡没睡啊。”
“嘘，肯定没睡。等着我俩去请安呢！”袁武然压低声音，拽着周错的手就在门口问着守夜的丫头，“祖母歇下了么？”
“还没有呢。”丫鬟还未开口，袁老太太身边的桂嬷嬷就已经出来回答道。
“嬷嬷，”武然轻轻开口，“祖母这两日还好吗？我和周错妹妹来请安了。”
“采苓小姐和采薇小姐都在里面服侍着，你们进去便是。老太太刚才还在念叨你们应该到了，让我出来看看，还真凑巧，老奴刚出来就碰到少爷和小姐了。”桂嬷嬷不卑不亢，说着就要领着他们进去。这次请安，周错看着袁老太太的脸色不如上次看到的那般红润，倒是散发着一丝丝病气。
“给祖母请安。”周错心里暗暗惊讶，没有想到柳香她们手脚会这般快，倒也没有说什么，和武然一起给老太太请了安。
袁老太太倒也没有为难他们，让他们起身之后就让他们坐下。周错看着他们热热闹闹的聊着家常只是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采家姐妹和袁老太太的各种亲热，只想赶紧回房。
老太太一反常态，倒也没有过多的为难周错。一盏茶时间，就摆摆手示意自己累了，让袁武然和周错先离开。周错和袁武然倒也没有继续留在那边。一来是待在那里的感觉着实不好，二来是今天的确有些累了。这两日本就没有睡醒，加上马车劳作，周错只想赶紧的回到温暖的房间。
“马车上的故事还没说完，你还想听吗？”走到长廊处，袁武然左右看看没有人就站住脚。
“好啊。”周错听见武然开口，就寻了长廊的座椅坐了下去。
天色已经暗了，长廊上的灯笼被风吹的左摇右摆，周错看不清袁武然此时脸上的神色。
“那日小男孩就走在长廊之中，因为害怕被别人发现他偷偷逃出书塾，小男孩就偷偷摸摸的到两姐妹的房间去。两姐妹的房间离得近，小男孩想也没想就过去找她们。但是在她们的房间中小男孩没有看见姐妹。小男孩知道她们就在正妻房中，就想着偷偷摸摸把她们叫出来。于是摸着窗子到了正妻房间的窗外。让小男孩没有想到的是，他无意中得知了让他最为绝望的事。”
周错感觉到袁武然坐了下来，深呼吸。“小男孩听见屋里传来一段对话，只听那
房间里的正妻的声音传过来‘那个小孽种有没有听见传言对我产生不满？’
而后传过来的是妹妹的声音‘武然哥哥，他听见了之后还问我和姐姐相不相信呢！像个傻子一样。咯咯咯咯’说完采薇就好像发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一直笑不停。
然后才是姐姐的声音，小男孩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如春风般的声音说出来的话也会让觉得置身于寒冬之间。
只听见姐姐说‘还是娘亲有招，那虎狼只要吞下去，估计她在厉害这辈子都不能再怀有孩子了吧？娘亲你决不能让那个贱人在怀有孩子！’
‘还是你的建议好，那个贱人决不能在怀上！当年让小孽种逃了一劫，这一次就决不能让她再有生育的能力！’小男孩只觉得自己就像被全世界欺骗了一般，那句话就像是一个个耳光狠狠的扇在小男孩的脸上。
‘若不是你，那碗汤也不会让那个贱人毫无防备的喝下去呢！’这句话就像是一块巨石在男孩子的心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前几天，姐姐端来一碗汤，让小男孩孝敬他的姨娘。却不曾想，那一碗唐竟让能害的姨娘此生不能有孕！”
周错感觉的袁武然越发压抑的声音，忍不住伸手想轻抚武然，却被袁武然抱进怀里。周错刚想推掉他，却感觉到肩膀处传来的呜咽声。最终还是将手放在他的背后轻轻拍着。
许久，袁武然才慢慢推开周错，“小男孩失魂落魄的拿着那两件小玩意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看到姨娘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直冒冷汗，小男孩就直直的扑到姨娘的身上痛苦了起来。第二天，小男孩就大病了一场，治好病以后小男孩的性格可是转变，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小男孩对那两姐妹就只剩下了防备。虽然外人看起来一切照常，但是男孩知道，永远都回不去了。两姐妹到也没有发现男孩的反常，可能她们从来都没有关注小男孩吧。而当年小男孩手中两个小玩意，被小男孩一直很好的保存了下来，每天小男孩必定要做的事就是拿出那两个小玩意来看看。”
“恨么？想要报仇吗？”周错将自己口袋中的绣帕递过去。
“当然要，只是不是现在。”袁武然的声音回复了平静，在这样幽静的环境之中，周错只觉得有些寒冷，小男孩因为无意中发现两姐妹真正面目而快速成长，虽然痛，但只有成长了才能更好的活。
“那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周错不会安慰人，许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姨娘希望我这辈子都不要沾染这般肮脏的事，但我终究是辜负了姨娘。”袁武然闷闷的声音传过来。
“我们要努力，努力变得更强大。这样才能血刃仇人。”周错清冷的声音在这个夜晚听起来格外的冰冷。袁武然眼里划过一丝狠毒。
“我从未想过背叛，还是被自己宠到大的人背叛。”袁武然的声音有些沧桑，“既然她们这般蹂躏我的真心，倒不如……”
周错看了看袁武然，人之所以会成长就是因为会经历各种各样痛心的磨练。
“走吧，很晚了。我想回房了。”周错牵起袁武然的手，慢慢走回去。
“好。”袁武然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个故事我不曾和别人说过，就连姨娘也没有，你……”
“我明白。”黑暗中，武然看不清周错的脸，“武然，我们是一样的。”
许久袁武然才倾吐一口气，用力的捏了捏周错的手。“我是你哥哥！”
“我才没有你这么笨的哥哥！”周错轻笑着。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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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周错有些忧心的看了看天色。风琴和云淡早在房间候着。
“什么时辰了？”周错揉揉眉间。
“小姐，还有三刻到酉时了。”风琴走上前，“小姐可要安歇？”
“恩。”周错点了点头，又去看看了在角落里的古琴，起身走过去，看到没有一丝灰尘，周错微微翘起嘴角，“风琴做得好。”
“谢小姐。”
“将琴摆好，我试试看能不能调调音。”
周错轻轻摸着古琴上的琴弦，被拉扯的很紧的琴弦割破了周错的手指，冒出一颗血珠。周错收手，将指尖上的血珠抹去，然后坐下去装模作样的想要抚琴。“钪——”一声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夜里的沉静，惊飞了在树上的几只猫头鹰。噗嗤的煽动着翅膀的声音在这个夜间响起。
周错有些尴尬的将手收回来，然后吩咐她们将古琴放好就让他们退下。在房间稍稍坐了一会，就将灯火灭了。开始着手准备待会和周嬷嬷见面的事。这般声响，嬷嬷应该能听见吧？周错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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