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乳娘（一）
经过晚上这么一出，周错只觉得十分的疲倦，眼皮一直控制不住往下滑。躺在床上早早的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周错就被袁伯早早的叫起来，说是认祖的最后一个环节需要周错慎重对待，其实也就是站出去，让世人知道并且认识，袁府已经真正承认自己是袁家子孙。说来也真是可笑，按照常理来说，认祖是一件大事，有其规定的认祖归宗仪式，各种细节周错也并不是十分的清楚，大致有如下几个步骤：1.请本族长者代表。2.请族谱。3.摆香案祭祀祖先。4.扫墓。5.喝喜庆酒。6.认祖归宗上族谱录。昨天族长代表也不知来了没有，就算来了周错也不认识，姑且认为是袁立荣好了，可是族谱却是在周错回来之前就已经请好的，摆香案祭祀祖先这倒有，虽说昨天周错被强迫着不知道给多少人下跪磕头，但也可以确定的是，那些就是袁家的祖先。扫墓什么的就别提了，周错从昨天来到袁府之后就没出去过，摆酒入谱这些周错根本没有看到，难道说今天这个仪式就是摆喜酒？
袁伯安排了两个丫头来照顾她，一个叫云淡，另一个叫风琴，也不知道取名字的人怎么想的，两人合起来就是云淡风轻。是暗示她看淡生死吗？可笑！周错被叫起身她们两人就安排好了周错的衣服和装饰。袁伯心细，关于女孩子家家的东西倒是一样不落，什么都没有缺，更别说衣服首饰了。但是周错总有种错觉，就好像是那些首饰是这个房间的前主人留下来的一样。“小姐，你是喜欢红色的这件还是淡绿色的这件？”云淡举着两件衣服站在周错的面前。衣服的款式十分相近，只是颜色有些许不同。
周错倾斜了一眼，觉得在这样的场合里还是不要出头的比较好了，伸手指了指左边那条裙子，轻声说“淡绿色的。”
这边风琴的手还在周错的脸上帮着周错画眉扑粉。周错闭上眼睛，任由那一层层的粉洒在脸上。
一阵忙活之后，周错就在云淡风琴的带领下去到了袁立荣院子的大客厅。
周错还是不习惯叫袁清爹爹，看了他和袁立荣一眼就没说话了，袁立荣的双眼盯着她，而袁清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过她，虽然说是在看着她，但是他们眼里的惊讶和复杂的神情却让周错清楚的意识到，他们只是在透过自己看素娘。那么素娘曾经在这里到底经历些什么？和他们又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周错来到这里就感觉到袁府中有些人看想自己时眼神里止不住的敌意？周错暗暗捏紧了手，感受到自己手掌心粗糙的皮肤被自己的指甲狠狠的刮着，周错才松开双手，然后深吸一口气。她得找到昨天晚上的那个嬷嬷！
“周错，你的教养呢？谁教得你见到长辈不问候得？！”昨天得中年男子如左边一样垂手站在老者得旁边，但是周错能感受到他对自己深深的厌恶，从见到周错得第一眼就一直表现出那种极力的厌恶。
“呵呵，你莫不是忘了，我从小就无父无母，有幸被一个疯女人拉扯长大的，你口中的教养从何而来？难道你是生而就会的？”周错款款得走到袁清身边，垂手站立。讽刺的看着袁开。
“你！”袁开被周错噎了一口，瞬间脸色变得很难看。喘着粗气咒骂着：“简直和你娘一样！伶……”
“开儿！”袁立荣仿佛在看闹剧一般，却在最关键得时刻喊了暂停。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周错堵得说不上话，袁立荣看向周错的眼神也多了些什么，愣了一会说了声：“算了。”也不知道是和谁说的。
周错看着这个大厅里站着的人，看来这次得认祖真的不被重视，除了袁清，袁开，和袁立荣，竟没有旁人，就连袁采薇，袁采苓和袁武然都没有来，身后就只有几个丫鬟小厮在安静得待在角落。周错刚想问怎么还未开始，就听见门口一阵脚步声传来。
“祖父，我们来迟了。”一个妙龄得少女的声音飘然而至，周错抬眼望去，看见门口迎面走来两个少女和一个男孩。周错都还有印象，昨天下午在祠堂中他们就侧首站在袁开后面，采薇，采苓，武然，这名字还真不错，比起周错的，这些名字明显的就要让人更加喜欢些，周错轻笑一声，掩去自己的所有情绪，浅笑的看着门口的三个人。
只见采苓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双朱唇，语笑若嫣然，一举一动都似在舞蹈，似乎青丝随风舞动，都能发出清香引来蝴蝶，腰肢纤细，四肢纤长，有仙子般脱俗气质。 着一袭白衣委地，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颈间一水晶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脚上一双鎏金鞋用宝石装饰着，美目流转，轻轻踏入问月台，裙角飞扬，恍若黑暗中丢失了呼吸的苍白蝴蝶，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
相比之下，周错的淡雅妆到显得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了。果然，袁开的嫡女袁采苓和自己有着云泥之别，周错站在她的身边也之剩下了衬托。再看采薇的行头，在她姐姐的衬托下，却显得十分妖艳，巴掌大的娇小无暇脸蛋，吹弹可破的肌肤，精致的五官有着地中海最澄净的深蓝双眸，飘逸长发。身着一件象牙白拽地长裙，外罩一件镶金银丝绣五彩樱花的席地宫纱，秀发挽如半朵菊花，额间仔细贴了桃花花钿，更加显得面色如春，樱唇凤眼，鬓发如云。两边各簪了两只支掐金丝镂空孔雀簪，每只孔雀嘴下又衔了一串黑珍珠，既贵气又不张扬。
相比采家姐妹，袁武然的打扮就显得平常多了，衣服是冰蓝色丝绸，绣着雅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下巴微微抬起，冷淡的看着采苓采薇走进房间后才缓步走到周错面前，朝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温和一笑。看到袁武然脸上明晃晃的笑容，周错只是微微的低了头。回过头看到袁清他们赞赏的目光，周错只觉地讽刺，这是在向她这个乡下来的丫头炫耀吗？
“祖父，对不起，我们来迟了。”袁采苓上前轻挽起袁立荣的手臂慢慢摇晃，一双眸子似能滴出水来，眼睛一直眨巴着，“祖父不会怪罪我们吧。”看得出来采苓对着袁立荣撒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袁立荣对采苓的动作也只是大笑两声。袁立荣应该很疼她们，想将她们培养成真正的贵族小姐。倒是自己，站在她们之间，倒像那些乡野丫头突然闯进来，在这样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突兀。
“今天是周错认祖的日子，你们简直是胡闹。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话虽严厉，但说话的语气却十分的温和。袁立荣给周错感觉就是一个十分专制的老古板，自从周错第一眼看到袁立荣那双眼睛时，周错就一直这样认为。不曾想，此时此刻，在自己家中袁立荣也只是一位安享天年的老者。
“周错姐姐，你不会怪我们吧！”采薇很有眼色，看见袁立荣话虽然严厉，但是语气依旧和善。眨巴着大眼睛马上向周错低头认错。此时的采薇正值豆蔻年华，而她姐姐采苓却已经及笄正值碧玉好年华。周错却也与她们相差不大，周错是及笄之年。照理来说，今年是周错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一年。及笄，只有行及笄之礼了，才有资格嫁人。但周错的生辰早已过，还记得今年的生辰，阿杉高兴得满山找蘑菇，给周错做了一锅蘑菇粥。相比之前的饭菜，这个简直是周错梦寐以求的食物。采苓已到适嫁的年龄，16岁，在这个年龄已有很多女子选择出嫁了。而袁开现在还没有给采苓寻找适配的青年，估计是舍不得吧。采薇正好13岁，女子懵懵懂懂的年纪。袁武然，是偏房生的孩子，今年于周错同岁，但相比之下武然比周错早出生了几个月，达到束发之龄。相信袁立荣对于这个袁府中唯一独苗会更加用心培养的。
周错不着痕迹的按了按心口，感受到心口处扳指已经染上了她的温度，“不会。”冰冷的两个字抛出，让采薇十分尴尬的收回了想挽周错的手。
“咳咳，周错，祖父身边的是采苓，你应该叫一声姐姐，她较你而言，大你一岁。武然和你同龄但是按照生辰来说，你应该叫他一声哥哥，采薇比你年纪小两岁。以后你们都是姐妹兄弟，要好好相处。”袁清开口说道。采苓三姐弟还是很配合的马上接过去说：“周错姐姐，太好了呢，我又多了一个姐姐。”采薇天真的声音配上那娇滴滴的动作，让周错误以为自己真的在一个温暖得家中一般，有着天真得妹妹。
“嗯，袁采薇。”周错捏捏了手，然后望向她一眼就转开了头。
“妹妹，我是袁武然。”武然很自然的叫了一声，然后退回原地浅笑得看着周错。
“武然，作为哥哥应该多照顾妹妹点。周错妹妹，我是采苓姐姐以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就是。”采苓走向周错，牵起她得手，“以后我会照顾好你的。”采苓说着就拉着周错面对着袁立荣像发誓般说了出来。
“不用。”周错冷淡的抽出手。多年的孤独感，早就培养出周错这种冷漠的性子。采苓看见周错得动作倒也没有生气，用笑声掩饰着自己得尴尬然后走到袁开身后站好。
袁立荣静静看着他们三的动作，没有发声，直到采苓站好后才说，“我们先一起去给祖先扫墓，回来吃顿饭，这事也就这么定了。”袁立荣站起身，“袁清，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女儿。”
袁清听见这话有些尴尬得摸摸自己得鼻子，自己对周错做到不闻不问已经是极限了。点了点头问出了自己憋了很久得话，有些急切得问出：“父亲，那素娘的名分？”
“孩子们面前，我不想和你说这件事。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会说到做到！”袁立荣看着袁清，一股失望之情涌现，“走，先扫墓！”
“等等，我想要个嬷嬷。”周错心疑昨晚出现在她院后的嬷嬷，出声。
“可以，到时候让袁伯给你安排一个就是得。”袁立荣有些诧异听见周错开口，不过还是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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