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又见凶案
刘少冰惺忪双眼,从松软的塌上挣扎着起身,窗外天色昏暗依稀可见松散的几缕星辰。许是这几日荤食吃的过多,他只觉肚中有东西在上下翻滚很是难受。一夜间已经在客房与茅厕之间奔波数次,眼瞅着黎明将至,他便迫不及待地欲寻处药房买药。
捂着肚子快步向外小跑,近至秦殊床前他刻意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地慢慢踱步,生怕打扰到他的休息。细听屋中并未有什么动静想必公子睡得正香,刘少冰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待到过了那间屋门,便又感受到肚中的翻滚,使不得麻溜地出门寻医去了。
小街上人烟罕至,刘少冰出门只披了一件里衫,匆忙地连外套也忘了换上。一阵阴凉冷风吹过,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从古至今便有‘以毒攻毒’之说,不曾想倒是被他凑了个巧。这不可说的声响连同寒颤一同释放出,刘少冰只觉得顿时周身轻松。他有些不愿相信又有些侥幸地伸了伸腰拉了拉腿,确定肚子无碍之后,便傻笑出声。忽然间一个喷嚏接踵而至,小串鼻涕顺着鼻窝缓缓而出。“咦~~”他拖长尾音显然自己也被恶心到了,果然还是要买些治风寒的药来,他想。
对这地带不太熟悉,一来二去找了许久他才寻得一处医馆,只是馆中却不见大夫徒留下一看门的小徒。“小先生,不知你家大夫现在何处?”
那小徒儿仰头望着他,墨色眼瞳如两颗黑珍珠:“师傅今儿一早就被人匆匆掳走看病去了!”小徒似是不满师傅留他一人在此,很是不悦地回答道。
“哦~原来也有人跟我一样大清早就急忙寻医啊!不过那病人怎么不自己上门,反倒本末倒置让大夫来回奔波?”刘少冰双臂环胸,无意间嘟哝了一句。
“一看你就是外地人,这地儿除了柳大户还有谁家有此等脸面!说来邪乎,一条巷子的大夫都被叫过去了。”小童唠嗑几句,更是把刘少冰当做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柳家?难道是那柳小姐见我家公子不从,所以一时想不开……”刘少冰自言自语道。随即打了个响指撒腿就往柳府赶去。
“喂……”小徒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嘟哝着骂了句‘这人神经病吧!’便又打了个呵气回躺在小椅上。
刘少冰从小就有个独特的技艺——神不知鬼不觉地翻人墙头。所以当他揣着好奇蹑手蹑脚地进入柳家后院时,并未被人发现。他停下脚步听到一阵细微的哭泣声,还夹杂着些碎言:“柳夫人你好好想想昨夜可听到一些动静?你明明与柳胜同床共枕眠,怎的知他何时变成这副模样?”这声音铿锵有力,刘少冰思忖可能是接到消息来查案的捕快。
那柳夫人哭得抽搐,不时用帕子遮嘴也难掩心头怒火:“你们这是在怀疑我吗?我与老爷相伴二十余年,怎会吓得如此毒手!”
“我娘都已经这般模样,你们嘴给我放干净点,不然本姑娘唯你们是问!”柳疏画仍是往日刁蛮任性的做派,那凌冽的眼神却也把一群衙役惊了一跳。
“是我们无礼了,小姐不必生气,我们也是按例询问。”柳家在城中名望极高,衙役捕快也拘谨起来。
一直站在一边不作声的柳长清面上神态自若,他训斥了妹妹的无礼,又十分礼貌的表示理解官差的做法。只有那不间断摩挲的指头表明了他也在紧张担忧。
“还请夫人把昨夜的事细细道来,也好让我等尽快捉拿凶手!”
“昨夜我与老爷早早就睡下了,因着老爷平日里便有些咳嗽,到夜晚更是厉害。所以大概子时我还起了一遍身给他倒了杯茶水。一切都通往日一般无二。等到老爷平息下来,我自然也就睡下了。哪晓得今日一早我睁开眼叫唤他却不见他应声,仔细一瞧才发现老爷双目紧闭,身上有多处淤伤,伤口处还流着大片血渍。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竟然下次毒手!”柳夫人断断续续重复着自个儿看到的场景,身体不住地颤抖。
一众人眉头紧皱,领头的捕快不免又问上一句:“柳老爷这般重伤,夫人真的没察觉到一点儿声响?”
“我晓得你们是不信我的,但是夜里我不知怎的一点儿意识都没有,自然也没察觉到老爷的状况。那畜生既然伤害了老爷,为何不带上我!”为君心切的柳夫人情绪高涨,在痛哭流涕中昏死过去。
“大,大人,小的在柳府多年,夫人与老爷伉俪情深,又怎会无缘无故地伤害老爷。这说出来也是谁都不信的。不过这事邪乎在我今早听到夫人的惊叫声便往房内冲撞,不曾想,那屋门竟然是从内反锁的……”老奴说到此欲言又止,房门反锁,屋内除了老爷和夫人并无他人,想想都汗毛直竖。
一时间,众人都打了寒颤,如今夫人嫌疑最大,但若不是夫人所为,莫非撞鬼了不成!那一群小捕快也不由得偏信鬼神之说,裹紧了身上衣物。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柳疏画也不由得扯了扯兄长的衣袖。
“诸位切莫惊慌,这城中最好的几位大夫正在为父亲查看伤势,我从不信鬼神之说,伤害父亲的必然是人,等到父亲清醒过后,自然真相大白!”柳长清是在场之中最镇静的人,他安抚了妹妹,又命人将母亲带到屋内休息,这才很是儒雅的说。
刘少冰被这一大早的怪事吸引的不行,本以为柳老爷已经被害身亡,凶手又装神弄鬼是时候回去告知公子让他施展拳脚,却又听得柳老爷尚在人世,很不地道地叹了口气,又叼了小路边的狗尾巴草继续‘窃听’。
柳疏画得到兄长的抚慰终于安心了许多,却不小心瞥见柳长清低垂的掌心中布满汗水,眼神中不免又加了几分敬重。家中发生如此大事,最担心的莫过于大哥了,而他此刻却极力表现出冷静,不过是撑了柳家的颜面,不至于让他人说闲话罢了,柳疏画眉眼渐低,既是在担忧父亲,也是在心疼兄长。
时间在悄悄流逝,转眼已到正午,就在刘少冰少了兴致正欲离开之时,又听到了一阵骚动。
一群老叟从屋内慢慢出来,脸上无疑都很凝重。一位年岁已高的医者摇摇头,无奈地对柳长清直言道:“恕在下无能为力,柳老爷伤势过重又加上流血稍多,虽不致死,却是个活死人矣!”
柳长清像是料到如此,双手不自觉得紧握,面上却淡淡表达谢意。
然柳疏画却一时接受不了此事,她泪眼婆娑地揪住其中一人衣领大声责问:“什么叫活死人?就是我爹爹还没有去了不是?既然还有机会,为什么不救他?”她大声嘶吼,还不待柳长清让她安静,便踉跄地跑入屋内。
看着塌上的爹爹脸色苍白老态龙钟的模样,‘扑通’一声跪地抱头痛哭。她自小便被宠坏了脾气,自然对柳胜也时不时地顶撞,就是这般,柳胜仍对她千依百顺。她还未好好报答爹爹,就被告知再也没有这个机会,怎能不痛,怎能不伤!
柳长清没让人将她带离,让她在屋内发泄情绪,偌大的柳府忽然间全都处在悲痛之中。
而这边的刘少冰若有所思,这等悬案,当事人没有机会诉说,自然就轮的上自家英明神武的公子出场了!
“公子,公子出大事了!您赶紧收拾收拾随我去柳府。”
秦殊这会儿正在悠哉地喝茶,听到刘少冰的呼喊不禁少了几分兴致。当然最最让人扫兴的便是‘柳府’二字。陈衾香最不喜他与柳府人有瓜葛,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他偷偷瞅了正在看书陈衾香,见她面上无大波动,这才稍稍放下心。
“一早就不见你人儿,晌午间却听到你在鬼叫,是不是本公子最近对你疏于管教,才使得你如此自由散漫?”秦殊摆出主子的架势,很是自然地呵斥道。
“哎呀,公子你听我把话说完……”刘少冰把今个半天听得见的娓娓道来,讲述地口干舌燥期间还拿了陈衾香的杯子倒了杯水喝下。秦殊本是对这事还有点儿兴趣,却见得他如此举动后好看的狐狸眼直直瞪着刘少冰,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刘少冰有种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的错觉。
“柳府的案子跟本公子有什么关系,你明知那柳小姐如虎狼却还是把我朝火坑里推啊~”秦殊没心没肺道。
“可是公子行走江湖不就是为了锄奸卫道,更何况这案子邪乎的很,如若破了它岂不是大功一件,很有成就感?”刘少冰满脸期望地看他。
“其他人家我都可以帮忙,唯独这柳家让本公子毫无兴致可言!”秦殊瞥了瞥陈衾香,似是在表达忠诚度。
“公子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不信你就无半点好奇之意!”刘少冰义愤填膺道。
“我……”秦殊刚说一字,便被陈衾香打住:“刘兄说的是,这柳家之事还望公子费些心了!”
“啊?嗯,惩奸除恶原就是本公子本意,这个案子我是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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