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自导自演
这贺府近日本就不得安宁，先是老爷平白无故失踪，再是死了多年的夫人却被告知还在世上。这不，今日这疯子二爷又是消失不见。要不是这贺家这么多年待他不薄，他也是要赶紧去了这份差事回乡下老家的。老管家止不住还在颤抖的双肩，心里想。
“公子说的极是，都怪老朽没把二爷真正放在心上，要是今个早晨我不偷懒说不定也就不会给那贼人下手的机会。”老管家懊恼道。
“无妨，你若在的话，说不定凶手连您老的性命也要顾上了。”秦殊转溜双眼，眸底露出几分沉凝。
“且让本公子来理清此案几个关键线索。其一，贺伯伯于昨日卯时左右被我等亲见消失于房内，屋内剩下一断指以及指向不明的皮影人儿。其二，贺二爷实乃贺姑娘的舅舅于今日巳时被管家发现不在屋内，这木屋里的景象与贺伯伯那屋内极为相似，有所不同的便是并无断指存在。其三，贺姑娘的生母并未过世，她很有可能是此案的关键。这最后嘛，如按照那日我与程兄看的戏儿看，今日失踪的应是冯兄，如今这……”秦殊理清案情，娓娓道来，周遭之人皆是皱眉。
然他并没有停下话语，倒是满是求知欲地看向贺府他人，问：“这贺二爷的失心疯是从不间断还是似有似无？”
这一问倒是激起各个小厮的谈论之心，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极力争论：“说来也是奇怪，贺二爷时时处于疯癫状态，但他那失心疯却是不长发作的。”
“是啊是啊，他那失心疯发作可是要人命了。但平时疯疯癫癫的模样倒是叫人喜欢了去。”
“你还有这般口味？其实喜欢倒是称不上，但二爷平日里就如小孩儿一样喜欢变着法子闹腾，总是在我递送饭食夺门而出。一开始我们很是紧张，但后来他在这后院里也不远走，玩腻了一阵也就回来了，故我们越来越不当回事。”
“哦~原来二爷还这般有趣。”秦殊顺着他们的话，感叹道。
“是呀，我每日做着同样的活计很是无聊，二爷有时便会学着我的模样做事我也算是有了伴。你别说他如果是个正常人，必定天赋极高，疯癫时学人都是有模有样的。”那个说喜爱他的人插嘴道。
“细细想来好像真是如此，二爷学习领悟能力顶强了。哎，也不知道是谁竟下如此毒手，造孽啊！”老管家附和。
“嗯，这已近晌午，本公子有些饿了，今日的吃食有些什么？”秦殊话音一转，倒是让众人猝不及防。
贺府除了这等大事，连着当值的厨子也凑过来见热闹，他瞅了瞅老管家见他点头应允，便道“啊？今个儿有那雪霞羹、腌水芥皮、山珍刺龙牙、羊肉萝卜枸杞汤。哎呀说到这羊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把我养了半月的小羊羔宰了，我本想亲自养上一段时日待它肥些肉味鲜美些再宰了煲汤，如今倒是让我提早了时日……”厨子一说起来侃侃而谈，竟说的停不下来。
“可以了，本公子等的就是这番话。”秦殊自然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不然真正吃不了饭了。但见他胸有成竹，一派正义凛然。
众人皆是不解，冯以林圈着受惊的贺陌儿，拍着她肩安抚还不忘问道：“秦殊此话是何意思，莫非知晓此案的真相不成？”
秦殊面含笑意，有种米勒转世普度众生之意。陈衾香竟觉着有些丢眼，这阴阳怪气的模样让她有种自家人出糗让她出面解决的意思。但听他细道：“本公子方才踏进这屋门，就觉得这景象虽与贺伯伯屋内及其相似，但这气味却是不大相同。本公子行动不便，少冰便代我上前一探究竟。”
刘少冰知晓当是自个儿出场的时辰了，他便要让贺陌儿瞧瞧自个儿并非一介匹夫：“公子让我瞧探的便是这大片血迹。这血渍初识确与人血无异，但正因它是大滩并非少数，所以这气味倒是出卖了它。”刘少冰自身后掏出一把折扇，学着秦殊的模样一本正经继续道：“这人血呈咸腥味，闻上去十分作呕。而此摊血渍细闻下却是有一股热气，咸腥并无贺盟主那屋里的一半。其次我自深明大义品上一滴，如若人血确有一股子铁锈略甜之味，但此摊却是一股膻味，臭烘烘的不得了，所以这血，并非出自于人。”
他人听说刘少冰竟添了地上这摊血迹，皆是一阵作呕。这刘公子的口味也是重了些啊。
刘少冰打死也不会想到自个儿本想树立那品行高尚足智多谋的形象却在诸人眼里解读成这种重口形象，秦殊略带同情，瞧上厨子片倾，说：“待我察觉到此物并非人血时，便一直料想它究是出自哪里。想来要从外带这液体有些难度，故我觉此物就是顺手在贺府取得。加上你方才说的那般话，这血肯是出自那小羊羔的身上。”
“那这凶手到底有何用意？他怎会耐下性子承担风险用那羊血替代人血？”贺陌儿听得越来越模糊，终是提出疑问。凶手压根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必贺姑娘方才也将你府家丁之话听了个遍，怎就没发觉这话中的线索？”秦殊对贺陌儿仅存的好感消失殆尽。这丫头任性不已，空长得一副美人皮子。遇事只晓得为自个儿着想，一哭二闹的把戏真正把这娇惯小姐的模样体现的淋漓尽致。这脑袋还是这般笨法，可不及自家衾香的半分，秦殊看向陈衾香，满意地想。
“方才小厮口中的贺二爷最喜仿人，且仿得惟妙惟肖。固然我家公子的意思是今个儿这本是一场闹剧，是贺二爷自导自演了一番。”陈衾香明明白白解释一番，顾不得他人惊讶的嘴脸。
“这，这真正荒唐！如若秦公子说的都是真的，那老爷是不是也是被二爷傉去的，然后他再假装如老爷一样失踪，实则是自己为自己脱身，这样想来，二爷根本就没有疯，或者说他的疯病在近日好了，他这是实打实的报复啊!”老管家脑洞大开异想天开的说道。知晓老爷与夫人间的事，他不得不朝这方便细想，毕竟话本上那卧薪尝胆复仇的事多了去。
“管家不必如此惊慌，秦某不是这个意思。”秦殊笑呵呵地安慰眼前花甲之年的老管家，生怕他心脏受不了惊吓，随即续道：“贺二爷是仿贺伯伯失踪之法这事不错，然他是疯癫也是不错。让我等仔细想想，就算这二爷是装疯，那他进入贺伯伯房中贺伯伯也应当是惊讶的，企能不出声响。再者贺二爷自六岁便被关在此地，虽说有活动的时日，却是无人教他习武，怎能占了习武多年的贺伯伯上风？”
“如若是夫人归来与二爷里应外合也是可能的。”老管家仍然不依不饶，坚信自己的想法。
“这更是说不通的，用羊血替代人血，本就容易被识破，这把戏如此拙劣，万不是寻常人的寻常想法。如若真是复仇，寻得真正人血充冒才是合适。”
“此话好似不无道理。”他人皆沉吟，好像陷进死局。
秦殊压根不解这贺府人的脑路，该说他们是老实诚恳还是无脑蠢笨，幸而冯以林将他等智商抬了个高度。只听他淡然谈吐道：“所以二爷之所以上演这一出戏，只是与寻常一样仿人做事。或是那天他无意瞧见师兄如何失踪的过程，觉着好玩才效仿之。”
“冯兄说的极是，所以当务之急便是寻得二爷，从他口中套得贺伯伯那日的遭遇。”秦殊胸有成竹地笑道。
“那这二爷该到何处找寻？”贺府人心惶惶，只想早些知道二爷的下落。
“你们方才不是说了这贺二爷时常喜爱出逃，不出两日自个儿便回来了？”秦殊反问道：“我等只要在这府内安心再等上一日，贺二爷自会出现。”说完不顾众人懂或不懂，自个儿便转动那小轴子缓慢离去。
“程兄，今日闲的甚是无聊，不如你且与我外出赏赏风，看看景？”陈衾香见此人在众个藏有心事的人中独树一帜，不免无奈摇头，怎的自己这般想不开，会与他扯上关系。
“诸位也且散了吧，该是吃饭的时辰了，你们快去前厅填饱肚子。程兄赶紧的跟上，连我这等行动不便之人都跟不上，你可得小心了。”秦殊不忘调侃，自然拉了陈衾香的手欲到酒楼吃食。诸人也无他法，只得听从他言。简而言之，该干嘛干嘛去。
刘少冰眼见贺陌儿蜷缩于冯以林怀中，伸出的手终是收了回去，她并不需要他，那他还在这府中膈应她干嘛，于是，他也不要脸的跟上秦殊。
“少冰啊，你要跟上本公子也无妨，记得多带些银两，本公子出门不小心忘带了钱财。”秦殊恬不知耻地压榨他，还显出一派正义凛然来。
“他也怪可怜了，这顿饭我请了。”陈衾香不忍秦殊做派，无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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