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临行告别
陈衾香扶额起身，发觉正处在与自个儿厢房相似的环境之中。环顾四周，因着那橱上放着几件男子的衣衫，让她不得不警觉起来。垂眼沉思，她分明是与秦殊在花灯节上赏景，怎的一转眼的功夫却到塌上来了。她的手指捏了捏仍有些疼痛晕厥的眉中，这才又想起她二人在途中曾遇到了薛由止，差点暴露了她女儿家的身份。后来，她执拗的性子迫使她饮尽了那满杯的酒。她自是知晓自个儿不胜酒力，却未曾料到竟是此般不争气。后来发生的事，她倒是不记得了。
如今自己这般模样，还不知有没有误了大事，陈衾香懊恼地想。这一想不要紧，片刻之间她瞧着自己身上这整洁有序的衣衫，与她醉酒前的好像并非一个料子。莫非……
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秦殊自外‘蹑手蹑脚’地进来。眼见陈衾香已经清醒，他有些瞠目结舌：“这个，程兄你醒了啊。你啊你，明知自己酒力浅薄，还要这般逞能。”
“我，我们现在何处，这是什么地方？还有，我这身上的衣衫是谁人人给我换的。”陈衾香一时间语无伦次，硬生生的扔了几个问题。
秦殊倒是听得清了，满是乖巧的回应：“我们现在就在醉乡楼，这，当然是本公子的屋内。至于程兄这身上的衣衫嘛……自然是我请那后院种菜的婆婆换的。”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听得陈衾香一阵紧张后，这才放了口。
“暂且听得你一言！”陈衾香说道，合上自己本就穿的很是得体的衣裳又补充道：“那，为何我会在你的房内？”
“自然是程兄你的意思喽。前日你喝的烂醉，硬是要我拥着。本公子劝阻你回房休息，你倒好，一个劲的扑在本公子怀里不肯起身。所以本公子这才出此下策，暂且让你与本公子同寝一屋。”秦殊露出一副被轻薄的模样，甚是委屈可怜的埋怨道。
“是，是吗？”陈衾香此刻已然涨红了脸。怎的她醉酒之后竟是如此荒唐。看来以后她定是要滴酒不沾了。
“是呀，本公子还能毁自个儿的名声骗你不成。”
这二位尚且还处在浓情蜜意期，一唱一和的对话直到晌午。另一边的刘少冰却是没的这么好运了。醒酒之时不仅没有他人在旁照料，更是想起了那日贺陌儿对他那般绝情之话。要知晓，这是他初次对一个女子有了爱慕之意。小苗方栽，还未浇水便蔫了去。
原来我就是你为了敷衍你爹的棋子，陌儿，你怎会对我如此狠心。待刘少冰走出屋门，他径直走向了秦殊的住处：“公子，我有话与你说。现在可方便让我进屋？”
陈衾香听闻刘少冰的声音，她还未下榻，这般模样让他人看了去格外显得突兀。她本想让秦殊自个儿出去与他详说，给自己整理仪容的机会。殊不知秦殊故作不知，先她一步直接应答：“嗯，本公子现在方便的很，你且进来吧。”
陈衾香给秦殊一记冷眼，对方只当不见，刘少冰推门而入。陈衾香还想对他说辞几番，按常理刘少冰这等闲人定是要睁大了眼瞧，却不想他眸中却当他二人不存在似的，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关上门定睛说道：“公子，程兄，想必你二人也知晓陌儿实则对我无意。那日饮酒之时，我还想着要抓紧一试，她既对我无意我便要掏心掏肺的对她，直到她接受我为止。可这几日我想了很多，她自早已有心上人，我再怎样对她也是徒劳。我只愿她幸福就好。所以……”
秦殊二人看着此时神情荫翳的刘少冰，蹙了蹙眉头等着他的下番话。“所以，少冰此时便来请示公子，我们何时离开这里？既然我等已知那神秘人并非贺盟主。在此还有何意义？”
陈衾香欲说现只有八分把握贺盟主是那无辜之人。但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再待上几日静观其变，殊不知秦殊却是十分赞同刘少冰的建议：“嗯，少冰说的是，的确没有留在此地的必要。我等明日便动身离开了吧。”他挥了挥折扇，另一只手自身后拿出，掂量着腰间的银袋。
“少冰你且回房收拾行李，连同告诉凡易二人。啊~对了，毕竟我等与贺盟主相识一场，今日还是去一趟贺府亲自告辞才是。”秦殊悠哉地端了茶来饮，挑眉笑道。
“好，少冰先回房收拾去。”刘少冰微叹了口气，自房中走出，过程中丝毫没察觉陈衾香不合时宜的躺在秦殊塌上有何不对。
陈衾香也顺势取了茶，虽没什么心情与秦殊打嘴炮，可还是不得不问：“你怎的在事情还未清楚之前就打算离开？当日我本是着了你的道才随你到了此地。如今你倒是很随意。”
秦殊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精明如狐狸：“那个……实不相瞒，本公子也不愿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只是，本公子身上的钱袋子催促着我要尽早离开了。”
陈衾香此时很想瞪大眼睛嘲讽他。她想了千万理由，却被他一句话惊的说不出了话。他一介太尉府的公子，怎的就没了住行的盘缠。
“罢了罢了，我这里还有些银子，暂且拿出来抵上几日。”
“不可不可，我既已答应少冰离了这儿，岂能言而无信。本公子可是说话算数的人。”秦殊即使阻止了陈衾香的‘救助’，颇为大度道。
“可以，随你怎样。”陈衾香似有些愠怒，将方才端起的茶水一饮而尽，快速地走出秦殊的屋门。
秦殊也不追上，临了还捎上一句话：“程兄你已有两日未吃食了。收拾之前且先去前面吃个饭吧。”
贺府
秦殊领着一伙人到了这贺府门口，行囊放满了那雇佣的马车。颇有一股‘拖家带口举家搬迁’的意思。告知了老管家的来意，却不曾想到来这门前送行的却并非是贺无名。刘少冰那黯淡的眸子只在一瞬间便光亮了起来，这出门相迎的便是贺陌儿。她今日一身浅色的翠烟衫，衬着那素雅白净百褶裙，乌黑的发端挽成一个松松的蝴蝶髻，随意的带着浅紫腕带，发间别着一只象牙步摇，身姿聘婷，一颦一笑动人心魄。许是对刘少冰抱着深深歉意，她并不看向他，只是走向秦殊，温柔委婉：“小女子听管家说秦公子与众位要离了这儿，是我府招待不周还是怎的？今日公子既然把行李都拿了这里，不如直接入府再住上几天如何？”
“贺小姐，我看就不必了。在下与公子去意已决，此番前来就是告个别。”刘少冰恐秦殊再出纰漏，便不作等待直接说道。
贺陌儿有那么片刻顿首，她自知那日对刘少冰话说重了些，这会儿听他此话自是不好回应。
“嗯，本公子是要离了这地，毕竟本公子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只是，”秦殊稍作停顿，侧首望向陈衾香，随即又补充道：“只是本公子今日本是向贺伯伯道别的。然现却只有小姐在此。不知贺伯伯可是外出了？”
“爹爹并未外出。”贺陌儿平静地回应。她尽力地去忽略刘少冰递来深情的眼神，放宽心境说：“爹爹前日便吩咐我府内众人莫要进了他的屋门。外人来此一律不见。自前日我便未见了爹爹。”
“哦？小姐可知贺伯伯为何如此？”秦殊皱眉。
“我觉得此事无妨，秦公子也不必担心。爹爹定是在屋内专修武艺，自我幼时起每过一些时日爹爹便会如此。”贺陌儿看到秦殊皱了眉头，以为他是为贺无名担忧，便极力安抚道。
“果真如此嘛？”陈衾香小声自言自语。她本已认为贺盟主与那神秘人并无关系。要知道贺盟主看上去慈爱和睦，颇有一股正义之士的模样。再者清安县距此地就算坐着马车也有一日时日。距离上也让她觉得贺无名并无足够的时间。可今日听得贺陌儿一词，倒是让她重新怀疑了一番。
“贺伯伯可是嘱咐过本公子来了也不相见？”秦殊也觉怪异，便正着身子中气十足地问。
“这……爹爹倒是未说过。只是他说的‘任何人’中怕是也包括了秦公子。”贺陌儿自觉抱歉，带着愧意道。
“贺小姐可曾知晓家父与贺盟主的往事？那日贺盟主曾说过秦某如有事他就算拼了命也会做到。如今我等也只想当面与他告别。难道这等小事贺盟主也拒了不成？”
贺陌儿低头沉吟，父亲确是与她提过此事，再者秦公子也只要求与他见上一面，别无他求。想来爹爹自是不生气的，她深思片刻，终是抬起头来笑道：“秦公子说的也是，诸位请随我来。”
秦殊一行人跟随贺陌儿穿过前院走向贺无名的屋子去，刘少冰心心念念的只有贺陌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久久不肯离去。待到了目的地，如若不是他人好意提醒，想必他还要出糗地直直前行。
“爹爹，秦公子他们将要离开此地，特此前来与您告别。”贺陌儿扣了几下门，自屋外说了来意。但听屋内悄然无声，贺陌儿以为贺无名正潜心修炼，便又叫唤了一声。如方才一般，无人回应。
秦殊眯虚着双眼，自嘴角勾出一抹邪意，不待贺府人反应过来，那屋门便莫名的开了开。
内景入了众人眼，皆是瞳孔放大。一时间，周遭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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