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你是个好人
那日宴会之上，贺陌儿最终毋庸置疑地选择了刘少冰，贺无名但见此人乃是随着秦殊而来，自是对其添了一份信任。当爹的不为别的，只求他这唯一的女儿一生平安幸福。若不是不得已，他也万万不会出此下策。
刘少冰望着眼前对着他眉眼之间都在展露笑意的贺陌儿，他心里静悄悄的，听见自己的心，在缓慢跳动着。他有些紧张得摩挲着手掌，可表面上却要做出宠辱不惊的模样。他不动声色地想要离着贺陌儿再近一些，每一步都不敢分神。就在他快要近了贺陌儿的身边时，她一个灵光闪躲，又离得他更远了些。
他懊恼自己方才的举动，心中笃定贺陌儿定是一时间羞涩了去。人群中越发的声张讨论，自是有半数之人见刘少冰长得很是风流标志，便也甘拜下风地祝贺，另一半人还为自个儿的落败耿耿于怀，这会儿不免说出些闲话来。
“小女今日既已对你有意，不知刘公子自个儿的意思是？”贺无名率先为贺陌儿问道。
刘少冰今日本就是为贺小姐前来，自是乐意地答道：“在下自然不会辜负贺姑娘与贺盟主对刘某的厚爱。在下，会让贺姑娘成为最幸福的人。”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让贺陌儿瞬间有了满满的罪恶感。她颔首微笑表示感激，可却逃不过这边秦殊与陈衾香的眼。
“刘公子这次，怕是会被伤的很深。”陈衾香微叹，她不知是否该告知他，沉吟许久，她说服自己或是她自个儿想的过多，也许这本就是一桩好姻缘。
秦殊抬眼，温声安慰她：“这世间万物，本就是一个‘情’字了得。是非过错还是让少冰自个儿发觉，我等就不要上前纠缠了。”陈衾香愕然，惊讶于秦殊莫名的感慨，这才今日第一眼真正地打量他。只见他身着碧色的长衫，眉眼中仿似有笑，竟如阳光一般的和煦，晃了人眼。她瞬间被他扰乱了心神，待回过神时手足无措。甚至不敢低身去看那阳光下，神色有趣的秦殊。“程兄这是怎的了？我有这么吓人吗？”秦殊扶额，虽温声却带有一丝戏谑。陈衾香又如以往一般在自觉窘迫之时便不说话。这一次，秦殊变了法子。不再一味装傻地逗她，他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勾住她的小拇指，摇摇晃晃，不肯松开。她就这样，被足足下了一大跳。却并没有快速地挣扎。心中似有些害怕，却夹杂着一丝欣喜。
她的眼中只剩下了他一人，蓦地，她自他的手中抽离：“放肆！”秦殊却充耳不闻她的声音：“衾香，你羞红脸的样子最是好看”他笑，嘴角扬起来。她本想怪罪于他，他却在下一刻隐藏了方才的脾性。仿佛忘了一般抬眼看向前方的‘主人翁’。
陈衾香心弦本就被秦殊挑拨的有些个乱，自是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计较这边也默不作声，却忽略了秦殊在她闭眼嘴角勾起的笑。
冯以林虽还未成家，但这样的年岁自是看出了陈衾香与秦殊之间的微妙关系。自初见陈衾香时，他就觉得眼前这位翘公子长得有些阴柔，加之瘦弱的身子，今日一猜想这所谓的程公子原来就是一介女流。现在的青年之人，果真令人猜不出颜色来。
冯以林今日有些许欣慰，爱护了多年的小姑娘今日虽说有些些个匆忙，却也是择了自个儿的终身大事，那刘公子本就是与秦公子为伍。他冯以林从未看错过人。这秦公子自有一股威慑他人的气息。所见这刘少冰自是不会差的。眼瞧着自家小姑娘看向刘少冰时眼里散发的光芒，他的眼眶忽的一阵湿润，就像是自个儿的女儿找了意中人般的欣慰。
“那老夫今日就自作主张，刘公子与小女初识，自是要熟悉一番，待你二人相互钦慕时机成熟之日。老夫定会为你二人主持那人生大事。不过，小女自小便被贺某宠的任了性，刘公子自是要担待些。”
“刘某定会对陌儿用尽全部身心。刘某家住清安县，也算是那县中家境还不错的人家。待我与陌儿成婚之日，刘某定会十里红妆的迎娶陌儿。”刘少冰信誓旦旦的保证。他有些心急，竟已提出了大婚事项。
“陌儿乃是贺某唯一的女儿，成婚时自不会亏待了她。只是，不知刘公子的家人可愿婚后刘公子在此常住？”贺无名提出这唯一也是最重要的疑惑。
刘少冰思忖片刻，后答：“陌儿放心，刘某父母已双亡，刘府自是我一人主张。在哪儿里常住并不是问题。”
贺无名讶异，没想到自己所担心的事会被刘少冰一言说罢，他带着困惑看向秦殊，但见秦殊会心的点头，这才释怀，打消了心中最后的担忧。
“刘公子，以后还望多多指教。”贺陌儿眼神闪了闪，自外人与自个儿爹爹的眼中，都觉得她是对刘少冰上了心，动了情、
一席宴会作罢，刘少冰自是留在贺府中与心上人温存培养感情。秦殊与那贺无名客套一番，也与陈衾香欲回醉乡楼歇息。
前几日被贺无名‘提点’的长琴凡易追上来，秦殊料想到他们的举动，故停下那转动的轮轴，待在原地。“公子，我与长琴这些天来自见识了贺盟主的一些个功夫。我还记得当初那贼人使得招数，最让人惊叹的便是那一招‘平步青阳’。只是这些日子贺盟主并未传授我等关于它的一招半式。但……”
秦殊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接到命令，自是不敢怠慢，继续说道：“但以我二人看来，贺盟主却并非是那教授贼人武艺的神秘人。”
“哦？此话怎讲。”秦殊微眯着双眼，侧侧问道。
“贺盟主这些天来许是因着公子的面子，对我二人也算是掏心掏肺。因那贼人的功夫悉数为神秘人所授。我二人也曾与他交手。细细想来，那贼人的武艺也只有这一招与贺盟主有关。这几日贺盟主教我二人的功夫与那贼人其他的招式大不相同。”长琴接话。
“所以你二人有几分把握？”秦殊给他们出了一道难题。
“这……有八分把握那神秘人并非是那贺盟主。至于那二分不过是觊觎在那招‘平步青阳’之上。这招式乃是贺盟主的独门武艺，我二人实在想不通为何神秘人也会这等招式。”长琴作缉，说完自己的认识便渴望着秦殊能给他指点迷津。
“你二人想不通的事，怎指望本公子能想得通。好了，暂且不想这档子事。如若贺盟主并非那神秘人必定是一件好事。”秦殊深吸口气，温声说道。
“那，我等此番来此不就是误了功夫，白走了一趟？”
“非也，非也！我等这不是成了少冰的终身大事了嘛，此番也是有大收获的。”秦殊敞怀，满是高兴的说道。
这厮怎的如此幸灾乐祸，明知道那贺姑娘并非倾心于刘少冰。刘兄，你且好自为之。陈衾香瞥了一瞥仍在笑谈风声的秦殊，为刘少冰作片刻的默哀。
“啊欠~”许是下傍晚天气渐凉，冷风一阵阵地吹打在刘少冰的面上，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他有些抱歉地看着眼前的翘佳人，说：“吓着你了吗陌儿？我看这天快黑了，这风是大了些，我们快些进屋暖暖，莫让你受了风寒。”他一边说话一边扶着贺陌儿的肩膀，想要挡着风让她感受些暖意。
“不必了刘公子，陌儿不觉着冷。”贺陌儿礼貌地推开刘少冰，温柔的声线腻进了他的心上。
“现在不觉着冷，等到觉着冷的时候怕是早已着了凉。”刘少冰被推开之时有些窘迫，但细想来今日不过是第二次相见，女儿家难免会有些羞涩。于是他避开了距离，但仍不忘呵护她。
“少冰，你无须对我这般好的。我与你……”
“我知道，陌儿我知道。”刘少冰只觉贺陌儿开始了小女儿家的姿态，于是打断她的话让她不至于这般尴尬。但又想进一步加深感情，于是补充道：“你我二人虽今只是第二次相遇，但我对陌儿自是一见倾心，相信陌儿对我也是这般。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待我二人成亲之后，我自会对你加倍的好。你且放心，我刘少冰会给贺陌儿最好的宠爱。”刘少冰一股脑的说完这话，羞红了脸，鬼知道他今日为这番话反复练习了多久。
贺陌儿看着眼前这个与自个儿年岁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从他身上好似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情窦初开，只想快些告诉意中人的心事。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不忍心打扰他对未来的憧憬。终还是觉长痛不如短痛，她难以启齿，唇舌打颤，然还是闭上眼睛对着刘少冰说道：“刘公子，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陌儿对不起你，今日不过是拿你作个幌子敷衍我爹爹。陌儿真正喜欢的并非是你！”
“你……说什么？”刘少冰愣住，沉吟了许久。
“刘公子，你是个好人。但陌儿喜欢的，另有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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