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天性
在百家岭的时候，缚清欢曾经幻想过外面的世界，她知道，百家岭很祥和，虽不是桃源之地，却是家家和乐，心之安详平和。
由此，在百家岭的大部分人，从来不会想着要道外面的世界走走看看，这里的大部分人包括缚清欢。
爷爷曾经问过她，喜欢百家岭吗？
她回答说喜欢。
缚清欢记得，当时爷爷的眼睛里有她不知道的担忧。
那时候，她以为爷爷是觉得她说的不是真心话，所以她当时还说了很多百家岭的好处，爬山遛弯，偶尔去串门闹闹，早起看日出，日落追云边残阳，这样的生活令她着迷。
但是后来，她突然发现了她并不真的喜欢一辈子待在百家岭。
百家岭固然好，但总觉得，太过平静，太过安逸。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缚清欢开始在意外面的世界，也开始考虑爷爷对她说过的话，若是迷茫了，出去看看吧。
——欢儿，活下去。
——清欢，好好活着……
脚下火海越来越近，已经找不到任何东西逃离的缚清欢却没有丝毫的着急，她看着眼下的火热，在一片涟漪散去以后，缚清欢闭眼，唤出‘天怒’和红祝，准备冲破云楚和老先生给她下的禁制。
她的生命承载着爷爷的期望，带着楚嘉瑶的信念，所以，不论遇到什么境况，她绝不会轻生。
灵力没了可以再修炼，若是折在这里，她就回不来了。
扑面而来的火热将缚清欢整个人包围住，几欲令缚清欢身上寄宿的玄雨姬清醒过来，缚清欢抬起左手，缚念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自此之后，她两年内的修炼，将会消失殆尽。
——若是心里念着我，我就会出现。
脑海突然出现一句熟悉的话，缚清欢双眸微愣，也正是这时候的犹豫，火龙卷了过来！
流萤剑光横现，紧接着，缚清欢被人揽入怀里。
“云楚大人……”缚清欢看着抱着她的云楚，不可思议。
云楚目光淡雅柔和，缚清欢竟看愣了，这样的云楚大人令她想起了昔日百家岭遇到的小哥哥，那日日光柔和，他孤身站着在日光之下，如是世上最唯美的一道阳光，比日光要柔和，比日光要耀眼。
“我很高兴。”
云楚说着，将缚清欢带离开，缚清欢抬头对上云楚温柔的双眼，虽然知道云楚的厉害，但想着楚家堡和这边的距离，缚清欢心中依旧震撼：“云楚大人，你……从楚家堡赶过来的？”
云楚道：“刚巧过来这边。”
说着，顺着云楚的目光看过去，缚清欢看到了等在那边的雪飞霜。
“祭司？”缚清欢落地后，看着面前永远嘴角含笑的祭司雪飞霜，见雪飞霜朝她点了点头，缚清欢也点
头回应。
雪飞霜取出一直保管着的红祝线，交还给缚清欢，说道：“两年前在浅家看到的，还你。”
缚清欢接过那根细小的红祝，看了许久后，问：“浅流苏身上的禁制解开了吗？”
雪飞霜笑道：“解开了，以后她将不会再受禁锢。”
见缚清欢收起红祝，雪飞霜道：“没想到两年前留在我手里的红祝是你的未雨绸缪。”
缚清欢道：“祭司过奖了，如果不是祭司一直留着，我也不能凭此找到祭司。”
两年前华湮离带苏百战和祭司到浅家看失控的浅流苏的时候，她和南迟潜入浅家看情况，那个时候因为看到了浅千毒的异常，于是唤来红祝去提醒雪飞霜小心，那个时候，只是单纯地害怕雪飞霜会遭毒手。
没想到，两年前的误打误撞，竟然会助她在今日寻雪飞霜帮忙。
缚清欢在雪飞霜身上没有察觉到魔族的气息，于是道：“云家大殿，怎么样了？”
就是云家大殿下面的灵力源泉。
雪飞霜听后，不答反问，他问缚清欢：“你是怎么知道云家大殿下的秘密？”
雪飞霜看了看云楚，他知道，不可能是云楚透露。
缚清欢知道，她没有必要忽悠人，于是直接道：“机缘巧合下知道的，而且，东临大陆不少人关注云都，我想不调查也不行。”
雪飞霜笑了，对云楚说道：“华家打从一开始就想着拿下云都，你如今将她拉入这淌浑水，不像你的做法。”
不待云楚回答，缚清欢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雪飞霜闻言看了看缚清欢，最后看了看云楚，微微一笑结束一场严肃气氛。
在附近留宿一晚，因为房间紧缺，云楚和雪飞霜一房间。
走到二楼的时候，云楚在缚清欢房间下了一道禁止，只要不是特别厉害的歪邪，都不能轻易打扰到缚清欢，如果是等级高的，必然会打扰到缚清欢隔壁房间休息的云楚和雪飞霜。
见云楚对缚清欢无微不至的照顾，雪飞霜仅仅是微微一笑。
“她可知道？”雪飞霜问。
云楚道：“不知。”
雪飞霜又问：“你就一直这样守着。”
见云楚不回答，雪飞霜道：“清欢很聪明，如果不是楚家少主的事情，现在，你和她估计不会像现在这样。”
烛火摇曳，缚清欢洗个澡之后，直接躺床上休息了。
脑海里一直在想昔日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小哥哥，和昔日回想古秋和昕诺的时候一样，她现在回想那位小哥哥的容貌，全是浓雾一片，根本想不清楚当时看到的容颜。
“云楚大人……”缚清欢默念着云楚的名字，将今日云楚的侧颜与昔日的小哥哥重合。
缚清欢猛地坐起，
跑去隔壁云楚所在的房间。
“清欢？”云楚看到哦缚清欢急匆匆跑来，俊美的容颜少不得疑惑。
雪飞霜见两人有话说，于是继续阖眼修炼。
“云楚大人……你……我有话要问你。”
云楚听出缚清欢语中的紧张，于是轻轻放下手中杯，跟上。
客栈上面有一露台，站在上面可以看到整片荒芜大地，以往与云楚出外，她只要一看到有露台的地方，只要晚上月色好，她都会带云楚上去观赏，只因云楚喜欢望月。
露台的风很柔和，但缚清欢心里却像是刮起了猛烈的狂风，心跳止不住地猛烈跳动。
如果，如果她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么，她又该做些什么。
看着那边走来的云楚，缚清欢说道：“云楚大人，我……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儿时遇到过的以为小哥哥。”
“不曾。”云楚走近，轻声道：“若是可以，告诉我吧。”
缚清欢在说出刚才那句话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云楚，不放过他每一处微小的神情，只是至始至终，她都没看出云楚有什么不妥。
果然，是她想多了。
既然提起这件事，缚清欢就着清风明月就给自家云楚大人提起了那件事。
那是她十岁的时候，那会她独自一人上山打猎，迷路了。
云楚问：“怕吗？”
缚清欢摇头，说道：“我小时候很喜欢乱跑，周围的地方都很熟悉了，那会就算是天黑，我也不会害怕。”
云楚看着缚清欢，在虚空幻境的时候，缚清欢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童年。如今见缚清欢双眼璀璨，他心里也跟着高兴。
缚清欢双手放栏杆上，说道：“那天我本想着猎个好东西给爷爷补补，孰知道猎着个小哥哥。”
缚清欢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禁笑了起来，缚清欢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弯，眉眼弯弯，是很好看的那种，云楚听着看着，备受愉悦。
似乎回到了那时看到她的时候，只觉天地都有了颜色。
那时候他巡游东临大陆，看到百家岭下一孩子猫着身体捕猎，很是活泼，于是不禁跟了一路上，那孩子的一颦一笑，一嬉戏一打闹，全是有趣。
他一时看得忘情，走近的时候才想起那孩子在周围布下了不少的陷阱，所以那时候他一脚踩落了捕捉野兽的陷阱。
他没有受伤，但是那个孩子却急哭了，因为陷阱里面放了尖利的夹子。
云楚隔空举起那被他及时带开的夹子，说道：“别哭，我没事。”
回忆道这里，缚清欢也就说到了这里，缚清欢回头笑道：“那时候可吓到我了，那么漂亮的小哥哥，要是因为我的过错而留下了伤疤，那我可是犯了天大的错了，还好，那位小哥哥有神奇的力量，
不至于受伤。”
缚清欢复又看着头上圆月，说道：“想起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灵力这种东西了，只是我太笨，也没天赋，不论怎么学，都学不了。”
云楚记得，那时候缚清欢还因此而失去了活泼的样子。
缚清欢噗呲笑了出来，说道：“那时候我就想捉弄一下他，看到他着急，我才知道我又错了，我不该随便开玩笑。”
云楚道：“因为那时候你很努力。”
话说出来之后，云楚猛地心跳一紧，还好缚清欢沉浸在回忆里，并没有留意到他这句话的含义。
缚清欢道：“嗯，我希望可以用灵力治好爷爷的病，但这个幻想破灭了，所以那时候还是有那么一会想哭的。”
说道这里，缚清欢突然看着云楚，笑道：“所以那时候捉弄一下小哥哥也不算过分吧。”
云楚笑了，给缚清欢摸摸头：“嗯。”
云楚知道，缚清欢那时候的幻想破灭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她能够将那些伤感吞到肚子里，用’捉弄‘二字来化解给对方带来的无措，是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爱人。
缚清欢懂得爱人，却不知如何爱自己。
这点，云楚最心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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