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齐怜诚的匕首

【安】虽已离开，可她留下的那些诡异，却成了实打实的祸患——它们散落在各处，像埋在人类世界里的定时炸弹，稍有不慎就会掀起腥风血雨。
可真打起来后，异能者们渐渐察觉出不对，
诡异的力道似乎在悄悄减弱，先前能轻易撕碎防御的爪牙，如今竟能勉强格挡；
而自己的战斗本能，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强了——反应更快、力量更足，连从前棘手的攻击，都能更从容地应对。
这当然不是错觉，是人类世界意识终于动了手。
它再不能坐视不理：若还躲在幕后，等着沈知安独自冲锋陷阵，不主动增强人类、削弱诡异，不正面与祂抗衡，最后便宜的只会是祂。
到时候，祂怕是要笑到合不拢嘴，轻轻松松就吞了这方世界。
一场横跨世界的对决，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
它们虽都没了实体，看不见摸不着，却像两双无形的手，死死攥着这世界的每一寸走向——从诡异的强弱，到人类的潜能，再到每场战斗的走向，都在它们无声的角力中，被悄悄干预着。
窗外的天总蒙着层洗不掉的灰，每天都有人在诡异的爪牙下停住呼吸，活着的人攥着命，跟死神一分一秒地抢。
齐怜诚换完班，拖着灌了铅的腿回家时，连晚风都带着股血腥味。
钥匙插进门锁转半圈，推开的只有满屋子的静。
没有提前亮着的灯，没有温在壶里的热水，连玄关的拖鞋都还保持着他早上出门时的模样。
他站在门口愣了几秒，忽然觉得好笑。
不管是在挤满伤员的临时医疗点蜷着，还是在这空无一人的家里躺着，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反正从来没人等他。
他跌坐在沙发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靠垫，指尖下意识摸进口袋，掏出了那把【李玉册】曾塞给他的匕首。
金属柄的凉意顺着指缝往里渗，【李玉册】当时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带着点漫不经心
“只要把这把匕首插进诡异的心脏，就能撕了它的伪装，让它露出真样子……不过有点鸡肋，核心没碎的话，它很快就能恢复，顶多算个极端的辨别法子。”
齐怜诚的拇指摩挲着匕首的刃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如果这把刀，插进沈知安的心脏里……
会不会，她会变成姐姐的样子？
她是不是就会不得不舍弃沈知安的身份，回到他身边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手就猛地一颤，匕首差点滑落在地。
他苦笑着低下头，眼眶发紧。
怎么可能？
沈知安会疼的，会恨死他的，恨他像个疯子一样，抓着点虚无的希望就想伤害她。
可房间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在说“你什么都没有了”。
父母没了，家没了，连唯一的姐姐，都变成了他认不出的模样。痛苦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攥着匕首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
他太软弱了，撑不下去了，迫切地需要一个存在，哪怕只是个念想，也能当他的支点，让他还能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姐姐……”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刚飘到空气里就散了。
只有沙发上的影子知道，那两个字里裹着多少求而不得的委屈，和快要绷不住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软弱。
沈知安坐在客厅里，电视屏幕亮着，播放的画面却没怎么看进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遥控器边缘，空气里飘着点难得的安静。
而她身边的沙发一角，申子默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个不停，键盘声密集得像绷紧的弦——作为统筹全局的异科局局长，他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灯光下，他鬓角那几根新冒出来的白发格外显眼，刺得人眼睛发涩。
没人知道这些白发是怎么来的，或许是这场看不到头的战争熬的，或许是沈知安那悬而未决的身份压的——明明所有人都清楚，【李玉册】作为诡异说的话本就不可信，可高层里那些怯懦的人哪管这些？
他们在会议上拍着桌子要求，要把沈知安严密监视起来，若有必要，就把她当成实验素材，让顾青在她身上剖开研究，看看那净化异能能不能从她身体里剥离出来。
那些话，裹着“为了人类大义”的伪装，字字句句却都透着恶毒。
申子默当时坐在会议室里，只觉得胃里翻涌，把那些提议全当耳旁风——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动沈知安一根手指。
可让他放不下心的，是同样在场的安廷。
安廷全程面无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申子默凭着多年的直觉，从屏幕里映出的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危险。
虽然安廷之前坦白过对沈知安的感情，可感情这东西最是易变，也最脆弱。
如今安廷是下一任Z市异科局局长的热门人选，权势和富贵就摆在眼前，他会不会被这些迷了眼，做出对沈知安不利的事？
申子默不敢赌。
所以他干脆寸步不离地守在沈知安身边，对外说是“执行高层监视命令”，实则把所有可能的危险都挡在门外。
转眼一个礼拜过去，沈知安安然无恙，而申子默刚点开的情报里，一行字格外醒目：那些曾提议对沈知安动手的高层，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每个人的死法都不一样，有被砍死的，有被冻死的，有被烧死的，还有精咳人亡的……
申子默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噤，凉意像是从尾椎骨窜上来的，顺着脊背爬过，连指尖都隐隐发僵。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眼，脑子里突然闪过安廷那双藏着危险的眼睛，心脏莫名一沉——自己好像漏算了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又抓不住头绪。
“怎么了？”
沈知安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她歪着脑袋看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指尖捏着颗圆滚滚的葡萄递过来，带着点随意的亲昵。
申子默看着那颗递到眼前的葡萄，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无奈地泄了气。
错了就是错了，事到如今，再纠结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走下去，没回头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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