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听连翘说，那日我手握赤霄剑跌落云端，如划破天际的一颗流星，直坠花界。

　　她还以为又有只乌鸦掉进来了，忙跟着老胡一起去寻，却在泉水旁寻见了伤重的我。

　　待我转醒，已是三日之后。

　　长芳主心疼的不行，海棠芳主一直问是谁伤我，要出去与人拼命。

　　我哪里敢说，只说被人偷袭，什么都不记得了。

　　又恳求他们，若有人来寻我，千万记得说没见过我。

　　此刻我这样子，怕是……唉。

　　本来炼丹之时，真身便已要碎不碎，全靠血灵珠逆天改命，勉强维系。

　　那日又为解天帝之毒，心上插了一刀，流了半碗血，元气大伤。

　　加上被琉璃净火打的那一掌……血灵珠整个震碎，真身也受到不小冲击，此刻那五瓣霜花摇摇欲坠，眼看着不知何时就要完全碎裂。

　　我怕是，活不长了。

　　想起当年母神，好像也是这般。

　　在跳下临渊台后，自知命不长久，所以闭门不肯见我水神爹爹。

　　从前我还腹诽她，觉得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多一分多一秒也是好的。

　　此刻才真正明白，与其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我灰飞烟灭，倒不如让他恨我也好忘了我也好，好好地活下去。

　　“长芳主，我们花界，可还有蓬羽？”

　　“蓬羽？你是说那上万年才生出一株的蓬羽？”

　　“正是。”

　　“我记得原先澜溪附近还有几株。”

　　“啊，”连翘惊道，“你们说的蓬羽是不是六瓣花瓣的红花，开起来像只小伞？”

　　“就是它，你见过？”

　　“我，我不只见过……前两天，我娘采来给我包饺子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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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啊连翘，你吃饺子吃韭菜白菜胡萝卜什么馅的不行，非要吃蓬羽？！

　　我气得眼前一黑。

　　实在无法，也只得自己种。长芳主见我挣扎着要起身种蓬羽，气得浑身直抖：“你都已经这幅样子了，还种什么蓬羽？那蓬羽万年才生成一株，你要将万年时光催炼到一夕长成，谈何容易？你这是不要命了吗？！”

　　我挣开老胡和连翘扶着我的手，默默给长芳主跪下：“长芳主，我知道你待我好，可是，我这样子你也明白，是支撑不了多久了。我想赶紧把蓬羽种出来，给他送去。他那反噬……厉害得很，拖不得了。”

　　“锦觅，我们几个辛辛苦苦抚养你数千年，不求你其他，但求你安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此不爱惜自己，如何对得起故去的先主和水神？”

　　我沉默一会，道：“我此刻便是躺在床上修养，也多活不了几天。长芳主，对不起，我，我只是希望他能安好，哪怕我不在了，也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长芳主泪流满面的叹口气：“先主算的一点都没错，他真就是你的万年情劫。这一遭，无论陨丹也好，生死也罢，什么都没能拦住你们。罢了，你既如此决定，便依你。锦觅，你，”我从未见过长芳主哭成这样，“我万万没想到，最后你还是走上了先主的老路。是我们没能好好照顾你，是我们……”

　　一屋子的人哭作一团。唉，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还没死呢……

　　凤凰，你是我的万年情劫么？

　　我不喜欢这个词。

　　你是我的万年情缘，缘来不散，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谢谢你，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活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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