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说修行
阳明真人看着手中铜环，仔细端详。
袁望一早起来，就跑来偏殿，将铜环拿给阳明真人看，此刻在真人面前坐定，屏气凝息，老实等待。
“可惜了。此宝原是大禹镇压天下所炼，遍寻世间异兽篆刻其上，对敌之时，依着生克变化，自能克敌制胜，妙用无穷。此刻只剩下力大沉重。”阳明真人看着手中铜环心生暴殄天物之感，宝物蒙尘，经手两任主人一个比一个败家。
袁望脸有讪色，忙把话题岔开：“我听说法宝使用需要法力催动，可我没有法力，也能使用，真人可能为我解惑？”
“你听何人说的？”
“小说里都这么说的。”袁望看骗不过真人，老实交待。
阳明真人笑笑：“有的需要，有的不要。”
袁望听得云里雾里，见阳明真人不肯详说，终是自己先忍不住，朝阳明真人行了大礼，却不起来，头触地面语气哽咽：“真人，我此番屡逢遭遇，却连一丝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好容易得到此物，就好像手里拿着的救命稻草，真人既然救我，何不救到底，求真人教我。”说完扣头连连，只是不停。
“罢了。”阳明真人伸手阻住他：“你也别再提教你之语，你与我鬼谷一脉无缘。不过到了如今，许多法术也传播甚广，除我门中鬼谷一脉秘传，其他说与你听也无不可。”
“天下灵机自有定数，万物生成皆赖于此。修行就是揽灵机，不说今法不与古法同，就是各门各派也是不同，不过总的来说大抵分了三类：一者盗天机，寻到灵果奇宝，据为己有。可此法古时容易现时难；二者自大唐时开始盛行，为神法，不拘是广修庙宇、著书立传、积修外功，总要引动天下人心，借七情六欲，勾来世人身里一丝灵机汇聚；三者宋时陈抟老祖所传金丹大道，有那不喜俗世避居深山之人，修不漏真身，只把那水磨功夫用足，慢慢道行自成。”
“你这宝物，原身不论大禹九鼎、始皇帝十二金人，均是人望之器，虽是重新练过，毕竟源头在此，你不修行故而不能见，在我眼中，你这铜环神力凝实，只差一步就成神灵。此时虽然懵懂，也自蕴法力。你倒是好大的机缘。” 说完将铜环递回袁望。
袁望接过：“若按真人这话，若是越出名的神通越大，那世上明星难道都是神仙？”
“你听过蚂蚁吗？”
袁望点头。
“你听过老虎吗？”
袁望点头。
“蚂蚁打的过老虎吗？”
袁望摇头。
“世人不以你强大，你又如何强大。就说我门中，本以宝玉最有天资，短短时间，法力功行还要强过我。为何，因为他的源头是补天石，在世人眼中，我即使为宗师，也是他强我弱。故而他一开始修行便勇猛精进，我不能及。”想到最寄予厚望的弟子已经不在，心里不免又添几分秋愁：“何况便是世人以你为强，不过是集聚愿力更快更多，若无法门，不能转化神力，不为己用，又有何益。”
“如此可得长生吗？”
“自然不能，不管你神身金身，绝世功法，只要你吸纳灵机，多少便含有浊气，长久积累，总要化归尘土。除非你举霞飞升，到那仙界轻灵之所，才可化解。不过毕竟只是传说，就是有那记载于纸也是只字片语。我宗从未有此人物，倒是300年前蜀山势大，尽搜天下宝物，积修外功，举教飞升，只是不知后来详情，却也让修行更加艰难。”
“求真人收我。求真人收我。求真人收我。”
袁望把头磕的如捣蒜，阳明真是只是不依：“你此番遭遇，也见得不少修行之人，莫不是高士名人，如我这戴姓弟子，当年替中祖掌管天下秘谍，你必然也听过他的名头。就是那女妖人，虽不知底细，也必是当年叱咤一时的人物。你虽仗着机缘得了宝物，自身却孱弱，我便收了你，你也不过是徒费心思，还不如娶妻生子过完此生。”
袁望见入门无望，又求阳明真人替铜环化神，阳明真人也是不允，只道需待机缘。
袁望知是不可强求，却取出锁龙井中所得铁链：“真人不愿收我，我也不敢强求。只是那妖女逃走，过后若再来寻我，我却无丝毫自保之力，这铜环暴猿除了力大，对上这阴鬼妖魔之辈却无半点用。我见这铁链上有符文，又是做降魔之用，故捡取一段，之前也仗之打杀两只鬼怪。只是携带不便，求真人帮我祭练。”
阳明真人接过铁链：“你倒机灵，只是这铁链整根炼制，一断之后符文自会慢慢消散，便是我与你祭练了，也是无用。”
再三所求均不可得，袁望心里失望之情可想而知，拜别了阳明真人，欲回房去，阳明真人也不留他，嘱他好生休养。
真是来也兴兴，去也悻悻。
出了旁殿，袁望心绪难平，又怨阳明真人不肯传他修习之法；又怕那女妖事后再来寻他，顽石道人已经不在，还有谁能救他；又想及修行好处，飞天遁地，心生向往，只觉再难回复往日生活，正想着就撞到一人，却是戴道人刚欲出门，原来自己不知道不觉竟走到这里。
戴道人久历人事，哪还看不出袁望心思不属，原也无甚大事要去办，便连拉带拽进了屋子，只说喝茶。
不提戴道人烧水泡茶，等茶放到面前，袁望又哪里有心思去细品，端将起来，如牛饮水。
“啊”吃烫不免发声，袁望见戴道人看着他笑，一时尴尬。
戴道人替他又续了茶，方才自己端起杯来细品：“好茶，好茶！”
袁望心说你这自卖自夸的生意倒是做的很好，不自觉学着轻嘬了一口，果然茶香浓郁，烦恼也谈了些。
“我看小友好像有心事，可愿说与我听。”
见戴道人问询，袁望就把早上零零总总都说给他听，话语里难免夹杂些许抱怨。
戴道人理顺了原委：“这也不怪师傅不收你。入了宗蝶，便会分去一丝宗门遗望，所以多是不愿轻收。便是我，若不是有些渊源，也是入门不得。就是侥幸入了门，修行至今也是艰难异常，毕竟凡人之躯，不比两位师兄天赋异禀。”
“不过你这心事，我倒有个法子。”戴道人卖个关子，等鱼上钩，那曾想那鱼早饿的急了，连钩都不咬，直接往他怀里崩。
只见袁望扑通跪下就是大礼：“真人教我。”
戴道人忙将他扶起：“莫叫真人，平时人都唤我戴道人，或是唤我先生，都可，只是真人之称可担当不起。”
袁望只拉着他手不放：“先生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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