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五彩神石

　　袁望待这边打斗结束，才小心翼翼上前来，给阳明真人与顽石道人行了礼，站那便再无动作。两道人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哪里猜不到他的心思，带他出去也不费什么事，阳明真人便展开书简，催动烟尘裹了三人一路遁行。

　　到了藏尸洞，先不进洞，到洞口点上三根定神香，阳明真人便向洞内喊道：“嬴政已死。”连喊三遍，这才带着二人往洞内遁去，那尸堆中钻出两个将军样的人，一个没了胳膊，原是以前被阳明真人闯洞时打断，此时也不记仇，俱向阳明真人遥遥行了一礼，此外再无异常。

　　过了藏尸洞，遁过暗河，待从锁龙井出来，袁望顿时有一种换了人间的感觉，只觉看不够这皎洁明月，吹不够这习习微风，旁边过来顽石道人：“小友，此间事了，我们也要回山，你可愿意随我去山上观赏一番。”

　　袁望记得孟极曾言他们算计自己一事，虽然后来自己也未曾有什么损失，还赖他们方才能够出来，只是到底心里还是有些犹疑：“道长莫怪，我这还有些事，要赶着回家，回头得空，一定前去拜访。”言罢又向两人行了别礼，自往家去。

　　顽石道人看他背影发呆，却见那街角转出一人，正是戴道人，见他近前，便问他：“师弟怎会在此？”

　　戴道人先向师兄见了礼，才向顽石道人解释：“是九局中人联系我，询问今日之事，因那人与我关系匪浅，今日又逢他值事，便替我瞒了去，我到底不放心，来此等候。”

　　顽石道人一听，大抵猜到怎么回事，也不放心上，回身请示阳明真人：“师傅，那我们这便回山吧？”

　　“回什么？你若不去救那小子，他今日必死无疑，他若死了，你心中心结如何消得？”阳明真人语气生冷，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过于心软，知是因前程经历，养的他本就如此，但道途艰难，自己对他寄予厚望，总担心他这性格有一天会害了他。

　　顽石道人知道师傅本意，只是我若不是我了，这道又修来干什么，这些年他也已改变许多，可心思非但没有通透，反而更多纠葛，此刻这些自不能说，只当不知，退到一边。

　　“这京都之中不可使用法术？”阳明道人也不再说他，去问戴道人。

　　“京都布有千面搜杀阵，用正身镜压了阵眼，一有异动，立时便可发现，”说着取出一法牌，“唯有拿了这执事牌，才能蔽了探查。我因担着宗门外务，少不得与他们打交道，倒也有一两个合得来的，加上我与朝中不少老人都有些渊源，因此弄了一块在身。师傅但请放心，自是无碍。”

　　阳明真人点点头，虽然自己不惧，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此正好，便裹了两人遁去，正是袁望离去方向。

　　眨眼便追上袁望。看着袁望小心戒备的样子，顽石道人颇为无奈，此事师傅算到说与他，详细他也不知，只说他今日有凶险云云。

　　到了袁望家门口，袁望打开房门，房内灯光明亮，便见一人早在家中，不是殷宁是谁。

　　“你回来了，我可等你好久了。”殷宁见他回来，很是高兴，上来拉他。

　　袁望退后两步，只冷冷看她：“你不是她。”

　　后面闪出阳明师徒三人，那殷宁察觉不对，喷出一团粉色烟雾，自己化一道银光从窗户遁走。

　　阳明真人展了道法，裹住其他三人，一齐去追。

　　一跑一追，到了郊外一处密林，齐齐停下。

　　那殷宁到了此刻，也不再装，正是那智妙仙子，就见她俏生生站定，看过四人，知道阳明真人是主事的，向真人婉婉一礼：“小女子见过道长，您今天坏我好事，我也不记，各走各道可好？”

　　见阳明真人站那闭目养神，不理自己，知道今日不能善了，神色一厉，声如冷泉：“既然不愿善了，那便都留在这吧。”便见树林两侧冒出数十宫女太监，那叫傅恒的太监领着殷宁母女在她身后站定，掏出一黑色小旗往地上一抛，林中立时刮起阴风，寒冽异常。　

　　智妙仙子摸出七鬼凰栖盘，转动盘面，放射红光，将四人照定，掐动口诀，将七鬼凰齐齐放出，各张血盆大口，朝阳明真人扑去。那些宫女太监，见主人动手，远远喷出尸气阴火助阵，并不近前。傅恒站立远处主持阵法，那母女二人得了吩咐，却去寻袁望。

　　阳明真人展开书简，三十六路烟尘上下盘旋，护住四人，又三十六路烟尘迎上七鬼凰，只一绞便绞的齐齐粉碎，却见那七个女子又自虚空聚合，竟是聚散自如。那边智妙仙子将盘面又转，那七女各自变化，个个媚眼如丝，将纱巾滑下化作满林桃花飞舞，口发淫靡之声，身做妖艳之舞，那三十六路烟尘左冲右突，一时竟被困住。

　　“小心，莫被这桃花沾身，紧收心神。。。”

　　“妖女，我与你誓不两立。”

　　阳明真人见对面法宝生异，正与众人提醒，便听旁边传来顽石道人暴喝，转头去看，只见顽石道人目眦欲裂，满面涨红。

　　原来这其中又有一桩缘由，民间流传有一本小说，传播甚广，名《石头记》，书中人家本自姓甄，那甄兰晚年记忆家人，假借他人之名所做，书里五真五假，又把甄姓换了贾姓。这顽石道人不是旁人，正是书中宝玉，孝圣宪皇后甄嬛是他亲姑姑，早先那七鬼凰放出，因他早早出家，认不出那老妇人，此刻变化年轻样貌，那甄宝玉被他姑姑疼爱，小时经常赏他好吃的逗弄与他，如何不认得。因见亲姑遭此不测，被人练成法宝摆弄，只觉恨意如潮，不可自持。不管不顾，径直闯将出去，将团扇祭起，漫天清光如雨，盈盈生波，将桃花压下，将身一合，化做一五彩巨石，正正朝那七凰盘撞去。

　　智妙仙子正与阳明真人斗法，待察觉时，已是不及防备。这五彩石来历非凡，原是当年女娲氏补天所剩，顽石道人又是含恨出手，只把十二分力气使出，这一撞犹如一座大山压顶，便听“哐”一声响，将七凰盘撞得粉碎。

　　七凰盘一碎，诸多幻象落下，那七女也自消散，智妙仙子后退连连，一口心血喷出，即刻便受反噬，大半生辛苦被人所毁，只觉恨极了这人，想她一生只有欺负人，被人打了脸立马就要打还回来，何尝吃过这样大亏，眼神愈冷。

　　那边顽石道人又自撞来，却不想智妙仙子拉过傅恒挡在身前，自己疾退，那傅恒看着智妙仙子满眼不信，我待你这般好，你怎会如此待我？瞬间被撞得烟消云散。

　　顽石道人吃他阻了一阻，待要再撞，见智妙仙子右眼寒光闪动，知道不好，就觉心口一痛，已被一物穿心而过，却是一根绣花针。

　　原这智妙仙子当年混迹宫中，便靠一手好绣工发家，此针用的最为得意，后来寻了北方癸水精气淬炼其中，专坏人肉身，见一击得手，收了针驾了遁光就走。

　　且说那母女来扑袁望，就见袁望将左手铜环甩出，化为一只暴猿，落地一声咆哮，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段铁链，当头便向她们抽来。铁链上符文闪烁，正是那锁龙用铁链，被嬴政打断，袁望虽不知究竟，也知必定不凡，捡了一小段符文完好的藏起，带了出来。

　　那母亲见铁链抽来，把殷宁一把推开，被打个正着，那锁龙链上所刻符文乃出自鬼谷一脉《本经阴符经》中，最重杀伐，立时便是真灵消散。

　　“母亲”，殷宁见此大悲，只向袁望看来：“你就如此狠心。”

　　袁望紧闭双眼不去看她：“我不是我，你不是她。”心念动间，暴猿又举手中铁链打下。

　　“我不叫殷宁，我叫魏璎宁。”

　　袁望抬头看天，喃喃自语：“我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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