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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争位之事


  不一会儿,就看见大皇女的座驾马车从月见街的大道缓缓驶过来。

  马车由六匹黑色骏马牵引,周边有十六个身穿整齐甲胄的侍卫围绕,车身乌黑发亮,四壁都刻画着镂空百鸟朝凤图,再装饰以金箔玉璧,明黄色的穗子垂挂在车窗上,好不气派。

  马车已不疾不徐地驶到月亭前,侍卫们齐齐停下。

  又一次来自随队侍卫的高声:“大皇女驾到。”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侍卫出列,在车辕旁团身伏地准备迎接大皇女下驾。

  大皇女已踩人凳下了车,今日她身穿紫酱色的常服,腰间为一条绣有金爪龙纹的黑带。显得整个人螓首蛾眉,神采奕奕极了。

  书生们见着大皇女真容,准备伏地跪拜,但被大皇女阻止住了。她脸色温和,“大家不必多礼,久闻月亭雅名,本殿只是想来观看盛宴。”微笑扶起距离较近的一位白衣书生。

  那位书生没想到自己能那么近距离接触到大皇女,一脸的惶恐加感激,连连道谢,“谢谢大皇女殿下!”大家见大皇女并没摆出皇族架子,纷纷松了口气,挺直起本想弯下的身子,与大皇女相处之间多了几分自在。

  亭内又恢复了之前热闹的气氛,载歌载舞,好不欢乐。

  大皇女进了月亭,正想落座主位,不料已有一熟人在座位上了。此人便是二皇女,她眼里流光溢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没想今日皇姐你也来了。”

  大皇女见她,面色有一瞬间变得不渝,二皇女竟然已先她一步来这了,“我也没想到二皇妹你也在。”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不可说的气氛,有种针尖对麦芒的气势。

  这让月亭苑中的气氛突然安静了,诸人的目光似有游移。万一大皇女与二皇女吵起来,不知帮谁更好。

  只是下一瞬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波澜不惊,相隔一个位置而坐,前面发生一切好像只是和平常一样打了个招呼,便分别与身边跟随着的学子交谈起来。

  她们都抱有着相同的野心,今日来月亭不仅是为了观赏宴会,重要的是如何博取聚集而来的学子们的好感,为自己招揽到更多的人才,很可能未来的国之栋梁就出于他们当中。便放下了以前与对方的争锋相对。

  众书生,有些倾向大皇女的,认为国要立储必立长,也有些倾向二皇女,觉得她比大皇女更加德艺双馨。他们为了得到皇女们的青睐,绞尽脑汁,扬长避短,各种诗歌作画攀比。而另外一小部分人则选择继续观望,如今女皇龙体安康,太女一位之事任由陛下决定便好,不想趟大皇女、二皇女这浑水。

  宫里,灵宣宫这边。

  洛君封为洛皇贵君的圣旨经过重重波折终于颁布了下来。

  当叶蝶领着一队御前宫侍来灵宣宫宣旨时,洛君与四皇女父女两人正在主殿的梢间里享用着晚膳。

  他们还没动几下筷子,洛君的贴身宫侍绿狩就匆匆地从宫殿前院跑进来了梢间。

  他微喘着气,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慌忙讲道:“洛君,御前来人了,女皇有口谕,要晋升您为皇贵君,您现在已经是洛贵君了!快和奴去前面谢恩吧!”灵宣宫好久没有这样的大喜事了,知道后,宫里的侍人们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

  陛下升自己为皇贵君了?!洛君大喜,有些滞愣,举着筷子都忘记把它放下。

  绿狩有些急了,“洛君,快跟奴去前院吧,叶蝶姑姑都等着您呢!”

  还是四皇女先回了神,赶紧拉住自己父君,催道,“父君,我们快去谢旨。”洛君这才匆匆带着四皇女去了灵宣宫前院。

  到了前院正间,他和四皇女跪接了女皇的口谕,领了金册,因天色已晚,皇贵君的册封礼改日再办。

  “恭喜洛皇贵君了。”叶蝶向他认真祝贺道。

  “劳驾叶蝶姑姑过来一趟。”现在的洛皇贵君十分亲切地和叶蝶说话,说着还看了绿狩一眼。

  绿狩会意,连忙请叶蝶去花厅喝茶打赏。

  叶蝶在宫中地位超然,一般的侍君打赏的东西,为避人口舌,她都不怎么会收,不过洛皇贵君钱财丰厚,送的东西也精巧,升位又是件大喜事,这次她便收下他们的谢礼了。

  送走了叶蝶,洛皇贵君还特意加赏了宫里侍人两个月的月钱,灵宣宫里众侍人齐齐欢呼,感激皇贵君。稍刻,洛皇贵君这才和四皇女回主殿内间平复下心中的激动。

  这番折腾使洛皇贵君他此时看起来神色有些疲惫,但是脸上却带着高兴的笑意。

  “父君,您怎么了?”四皇女走上前去,有些担忧的搀扶着洛皇贵君,坐到了椅子上。

  皇贵君拉着她的手,温柔的望着,低声道:“莲儿,父君没事,这次升了份位,我们更加有望了,你一定要争气啊。”

  四皇女心中不由一顿,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时,父君在她耳边日日夜夜说过的那些话。

  “父君,您放心吧,我会给您争气的。”不争气的后果,她早就在这深宫中看得清清楚楚了,此时又如何敢后退。

  “好莲儿,父君就知道,你是父君最能依赖的人。”皇贵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他已经完全忽视了另一个女儿的存在。

  “很快就是莲儿你的及笄礼,不知京城里有哪家男儿可衬得上你。”皇贵君扯远了话题,既然有往上爬的想法,那就得考虑找一个显赫的岳家帮助。

  四皇女脑中瞬间浮现出欧阳君玉君子端方的模样,垂了垂眸,缓和了心情,还是道:“我相信父君的眼光。”

  等洛皇贵君的册封礼结束之后,女皇还特意在香兰殿为洛皇贵君举行了一场宴会庆祝。

  女皇并没有要求让已经出宫的皇女都回来,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不管是和洛皇贵君关系近的,还是远的皇女,全都回到了宫里,为这位新上任的洛皇贵君送上贺礼。

  易芷也知道洛父君升皇贵君一事,并无多大反应,因为这份殊荣不是自己可以蹭上一份的。不过还是咬咬牙送上一份比较厚重的贺礼,毕竟是自己父君,要谨慎点对待。

  三皇女现在正是在宫外风流快活的时候,本来是不想进宫来为一个她不怎么熟悉的人庆贺的。不过看到大皇女都来,她也不好不来,只好跟随一起进了宫。

  易芷在宴会上匆匆地和大皇女、三皇女打了个照面,自她们出宫后便很少见了,因为不熟悉。不像相熟的二皇女,可以出宫时,有机会都会去她府上玩。还突然发现这两个皇姐为人处事愈发圆滑了,面对自己也能和颜悦色地交谈,可能在外面得到不少的磨炼。

  她们都笑着和易芷道喜,恭贺她父君成皇贵君,易芷也只能淡淡笑地点了点头,没有详细回话。

  宴席之上,二皇女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视着四皇女,还不停劝酒地让她喝,在桌的皇女们都看出了她们之间的暗流。而在这大喜日子,四皇女也不好拒绝,早已喝得双颊泛滥成粉红色。与四皇女相好的七皇女本想帮她挡一下,但她自己酒品更加不行,只帮挡着喝了一两小杯,就已经不胜酒力被她的宫侍劝退回宫去了。

  这让易芷倍感奇怪,以前在学堂上课时也不见二皇姐这般在意四皇姐,怎今天好像有点针对她。看着四皇女喝得醉醺醺,好像下一刻就会坚持不住倒下的样子。她心存不忍,虽然和亲皇姐的关系不怎么好,但还是开了口道:“二皇姐,四皇姐已经喝得够多了,待会父君过来看见,会心疼的。”

  二皇女这才放下手中不知何时又续满的一杯酒水,不再对四皇女劝酒。面上带有点尴尬,“我也是为她高兴。”虽明白易芷说的都是真的,但还是对她产生一分不满,临到头,她还是会偏帮自己的亲皇姐啊。

  为何针对四皇女的真实理由只有她才知道,自从出宫建府后,她一直都有往欧阳府上递送邀约,可惜一直被拒,无法与欧阳君玉相见。即便派人整日整夜守在欧阳府周围,偶尔堵住了他几次,但也只是隔着马车帘子和他堪堪说了一两句话,便目送他离开了。而且欧阳世家权大,自己也不可能强留于他。

  所以才会对能与欧阳君玉相交谈欢的四皇女万分恼恨,见今日有机会,就想让她出个丑,可惜不遂愿。

  四皇女的确人醉得快不清醒了,头昏脑涨,但不知怎才能逃脱二皇女的劝酒。朦胧间,听到易芷为她说话时,看向易芷的目光带有一丝感激。

  大皇女倒是看起来淡定,慢悠悠的喝酒,见自己最讨厌的两个皇妹互相敌视,这是令她最为愉快的事情了。

  不过也好奇二皇女怎么就开始针对四皇女,想着回去后要派自己的耳目彻查一番,最好能让自己抓住对方的小辫子。大皇女仰头喝酒,掩盖住嘴边的浅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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