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日子匆匆而过。
这日清晨便飘起了雪，渐渐越下越大，鹅毛般悠扬散落，到了下午，京城便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
攸同抱了暖炉待在言泽的书房里发呆，屋子炭盆烧得正旺，把寒气隔绝在外，她闹了几句要出去看雪，言泽挑着眉看她，攸同最近常被他这样看，想起他这样看她后接下来要有的举动，攸同乖乖的闭嘴不说话。
这些日子，莫珩逸倒没陪在言泽身边，他得了命守着容岚雪，便是寸步不离。
攸同也不是一直在言泽身边，言泽也不是一直会在书房里。例如现在，言泽也是要去陪陪俞秋晚的。
他穿戴整齐，银白色的狐裘披风系的严严实实。攸同看看他，她既然早就想清楚了，此下也不会矫情，于是笑了笑，洒脱不在意的姿态，“那正好，我也可以去赏雪观梅了。”
言泽也不多说，轻笑了一句，“注意别受凉。”
“唔。”
梅花倒是开了，斜斜几枝，零零落落。她从花园一路走过，看过。言泽尤爱病梅，端的是文人傲骨，王府中于是病梅居多。攸同欣赏不来，她更爱花团锦簇，繁华绚烂。容岚雪爱梅花，她素来住的是梅花开得最好最多的院子。往年攸同还会去那里赏梅，如今容岚雪在，她是万万不敢了。
攸同只漫无目的转着，后又无聊，于是便去了厨房找张阿婆，学了几招做饭的小窍门。
这便到了晚上，言泽还未回来。攸同回了自己的屋子，窗外白雪皑皑，雪已经停了，月亮也露出了头。她想，大概今晚是在那里歇下了。她装着不在意，似乎内心也就不在意了，可躺到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未眠人可不止她一个。
莫珩逸看着院子里一身素衣的女子。他坐在院墙上，看得清女子的一举一动，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梅花开得真好，皎月当空，白雪红梅，她安静地立在院子里，似是不知莫珩逸在，缓缓地跳起了舞。
她还是这副样子，莫珩逸在高处看着想着，不食人间烟火般，却有着一颗比任何人都玲珑透彻的心。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他割舍不下。
他知道容衡此次为何送她来这里。为了一个男人，一个薄情不值得她托付的男人，容岚雪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的男人。她舞得极美，一如三年前，或者说比三年前还要美。莫珩逸却没有了当初的悸动，她舞得愈美，他愈心凉，她翩然起舞时，想的……可是那个男人？
这是今年京城的第一场雪，傍晚雪停，又在深夜不依不饶的飘了起来。
第二日，攸同醒来，出了院子便发现雪又厚了一层，旁边树的枝条耐不住的便被压弯。从走廊上一路走去，都是洁白一片，偶尔有被脚踩出的一条路，人们便都是沿着脚印走，旁边的雪还是纯净的无一点杂色。
言泽该是在俞秋晚那边直接吃过早餐上朝去了，她原本不用再去言泽那边，可早上醒了，便怎么也坐不住，径自去了书房，空无一人。
她说是丫鬟，却不归谁管，只照顾好言泽即可，他不在，她便闲下来，虽说……即使他在，她也是闲的。总归不一样。
她便想出府走走，刚出府门，却见着一个小姑娘，十六七岁的样子，看穿着打扮，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儿，巴巴的在府门守着，脸上是纠结犹豫的表情，看到她出来，眸子一亮，迎了上来，嘴上叫得亲热，丝毫不在意攸同这一身丫鬟打扮的样子，“姐姐，你是三皇子王府的人么？”这话是明知故问了。
饶是如此，攸同还是微微笑了，“正是。”
“那正好。”小姑娘笑了起来，拉过攸同的手，看起来极为亲热，“姐姐能帮我找个人么？”
找人？攸同心里紧了紧，看她衣着打扮，不像是会找仆人，她隐隐担心，莫不是言泽无意欠下的风流债，她想着开口问，“姑娘找哪位？”
“他叫……珩逸，姐姐可认识他？”
攸同心放进肚子里，又暗骂自己，若是找言泽，便是直接请人通传了，哪里用得上“找”这个字。攸同笑了笑，“认识的，姑娘可需要我去叫他来？”
“啊，不用不用。”小姑娘眼睛更亮，这才慌张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厚着脸皮找人的不是她，“多谢姐姐，那我走了……姐姐，你不要告诉他，有人来找他。”说罢，便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原来竟是莫珩逸招的桃花，攸同想了想莫珩逸那张面无表情但俊秀的脸，又想了想莫珩逸看她师父时的眼神，暗自为小姑娘担了心。
言泽下朝回来，她把这事说给言泽听，说完还感叹一句，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莫珩逸这闷葫芦的性格竟也能引来花蝴蝶。
听她说完，言便放下书，用手支起了头，微微带了笑意，“珩逸很好看么？”
额？攸同万万没想到她说了一大堆，他重点竟放在这里，她有一瞬的无语，然后诚实回答，“好看。”
言泽挑了眉，竟是很认真地问，“我与他谁好看？”
“……”攸同默了，言泽原来是会在意这个的人么？
她的沉默让言泽再次挑了眉，言泽认认真真地盯着她看，认认真真地问，“怎么从不听你夸我好看？”
攸同这下彻底懵了，磕磕巴巴了半天，终于反问了一句，“你不知道你很好看么？”还、还用她来夸？
她表情呆滞又真诚，回答得极为认真。言泽嗤了一声，把脸转过去，隐隐耳朵泛了红。
自那天后，攸同便常常见那个小姑娘，小姑娘自来熟，拉着攸同把她与莫珩逸相识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同攸同说了一遍，俨然把攸同当作出谋划策的良师益友。
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故事。
小姑娘是刑部尚书魏玄家的小女儿，名叫魏芸芸，上面有两个哥哥，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魏玄也不对这小女儿做任何要求，只要她开开心心就好，父亲纵容，哥哥们惯着，魏芸芸便养出了骄横任性的性子。
那日她与父亲闹了别扭，便找了个由头，遣走丫鬟，要离家出走，这不是第一次了。以往的几次，都是刚出城门便被寻回来，她惹魏玄担心一场，即便在某些事上魏玄仍是不由她，但她心里多少会痛快些。
只是那日不同，她到了城郊，却被两个地痞流氓盯上了，那两人见她衣着不凡，有孤身一人，料定是哪家走散的富贵小姐，便要打劫她。
她只是个姑娘家，再胡作非为也只是在魏府那一小片天地，出了魏府，她便是一个乖巧温顺的魏家小姐，更何况她目前孤身一人，怎是两个男人的对手。钱财倒是小事，她只怕那两人起了别的歹念。
一个歹徒控住了她的手，另一个便要动手找钱袋。正是这时莫珩逸出现，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却隐隐透出杀气，只几招几式便把那两人打的屁滚尿流。那两人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看他一眼，便落荒而逃。
魏芸芸正与向他道谢，一个女子却走出来了，美丽淡雅，极少见的美人，她唤他，“珩逸。”
莫珩逸便朝她走去，两人双双离开了，未给她留下道谢的机会。
魏芸芸也不离家出走了，回到了魏府，可心里却怎么也不清净，不时地想起那个救了她、她却未来得及道谢的男子。
她想道谢，可除了那一句“珩逸”，她别无线索。但她魏芸芸在她爹魏玄及两个哥哥言传身教下，怎么会是轻言放弃的人，于是她决定一定要找到那个人，当面跟他道谢。
“唔，你怎么找的？”
魏芸芸约了攸同出来喝茶，两人对面坐着。
“一家一家地问呀。”魏芸芸回答的很是理所应当，“他与那女子的穿着不像是寻常人家，在这京城里的大户人家挨个问下来，总能找到的。”
攸同此时却是佩服起她来，只是不知王府是她问的第几家。
“你非要找到他，只是为了道谢么？”她问的那样直白，魏芸芸毕竟还是个小姑娘，立马便红了脸。
怎会只是为了道谢。攸同想，即便是，现下知道他是谁了，怎的不去道谢，反而请她来喝茶了。
那方却是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镇定下来，目光坚定，看向攸同，“不只是为了道谢，我想知道他是谁。”少女红着脸，老老实实的坦诚心意，“我想再次见到他。”
那样的坦率，是连攸同也做不到的，她便微微羡慕起来，大抵只有她这样由父母呵护宠爱着长大的女孩子才能如此坦率的表达自己的内心。
“所以，姐姐，我想知道，莫公子他可有娶妻。”魏芸芸红晕未消，还开口问，“他与那日的女子可有什么关系……”
“未曾婚娶。”攸同犹豫着是否告诉她实情，半响只说，“莫公子与她是旧友，受命保证她的安全。”
魏芸芸眸子亮起来，再怎么压抑，嘴唇还是禁不住地抿起一抹笑。
娇羞俏丽，情窦初开的少女微微低着头。攸同想，这是她师父在莫珩逸面前没有的、别样的美丽。
(https://www.uuuxsvv.cc/253/253704/1670282.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