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战云霆得知召令，便下了山，在车马亭看到正与他人聊天的方叔，怎奈他耳力不好，非要别人说两遍，声大点才确定。
自己马匹旁一只灰褐毛驴，在一亭车马中很是碍眼，正是自己小厮骑来的。
与方叔的谈友正拿此取笑，但好似知道他是裕王府中人后，又连说下人都机灵。
方叔看见他，忙撇下谈友，道：“小王爷您如何下来了？”
战云霆道：“我先回府一趟。”看到之前方叔与谈友位置上的干粮，又补充道：“待会儿会有斋饭送下来。”
方叔牵出他的坐骑，交给他，感激道：“谢小王爷。”
战云霆正欲上马，手碰触到马鞍侧口袋中的凸起，想起花姨娘点灯的认真，自己先离开却没和对方交待一句，有点不近人情，拿出那两册话本，想了想装在袖中，重新上了昭觉寺的石梯。
“小王爷您不回去了？”
战云霆被方叔问的，陡然觉得自己此举太过奇怪，转身道：“没事！”
说着他牵过马，又将两册话本放到马车中，才牵过缰绳，翻身上马。
“驾！”他一声轻喝，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方叔刚准备与谈友继续话题，就见话题中小王爷骑驴来的小厮下了山，手中拎着食盒，下了山也一副虚弱劳累模样，将食盒放置他面前，一副他抢了对方口食模样：“这是给你的。”
对方是小王爷小厮，方叔奇怪他的态度，正欲问话，就见对方拖着虚软的身体，不歇一口气，又着急向上爬。
“吃什么了？”谈友羡慕地问。
方叔坐下打开，端出装满品类丰富素斋。
“乖乖！小王爷对方兄真好……”
方叔点点头默认了，却有丝意外斋饭如此丰盛……
“嗒嗒”马蹄声响，方叔在谈友提醒下才发觉动静，而刚才离开的小王爷又已至他面前。
方叔起身道：“小王爷您回来了？有何事交待？”
战云霆掩饰道：“有些事忘了交待上面。”
方叔点头，感谢：“老奴差点忘了，谢王爷赏赐如此丰盛。”
战云霆瞥见那不同于自己准备的斋饭：“这是上面送下来的？”
方叔一怔：“是啊，您的那位今日来的小厮亲自送下的？”
小厮？不是花姨娘身边丫鬟？
战云霆想到今日清早的小厮对花媱的殷勤举动，暗自思量，这小厮没有跟随回去，不是拜佛，真正是等着继续为她献殷勤？
战云霆刚近院子，就见满月神色惊慌跑进院落。
情况有异，丫鬟连院门都没关，直接进了厢房，战云霆听到房内的说话声，舍了原本询问的打算，闪身进了旁边的房间。
这寺院的香客住的厢房声音阻隔得不是很厉害，战云霆立于旁边的门扉处，就从隔壁未关的房门听到了对话。
花媱看到急匆匆的满月道：“发生什么事了？”
满月将手中的食盒放下，急忙道：“刚才奴婢领了斋饭回来，半道上回去，就听见董伢子在图谋不轨！”
花媱一惊：“怎么回事？”
满月气道：“奴婢听见他们说要在斋食中下迷药侵犯姨娘您，还要下泻药支走奴婢。”
“那这斋饭？”花媱指着食盒，揭开盒盖，看了几样能入口的菜品：“他们有几人？”
满月道：“这里斋饭没问题，另外两只食盒中斋饭怕是不能吃了，奴婢听声音他们有三人，好像是一对姐弟，称董伢子为干娘。姨娘，以董伢子气力，还有药，我们快走吧？”
花媱点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起身刚准备将架子上的褙子套在身上，就听隐隐约约听见关院门声音，还有董伢子那有些拖沓摩擦脚步声。
花媱迎上满月一时苍白的脸，将褙子套在身上，压低声音道：“我记住了好的菜，若可能将安全的和有问题的相似菜色换一换。她来的这样急，可能不会这么仔细？”
满月神情一稳，点点头。
花媱刚坐好，就见董伢子一脸谄媚的笑意进了房道：“小夫人等久了吧？”
门槛旁离厢房的圆桌有几步距离。
“伢婆，你终于来了？满月还不将斋饭都摆出来？我都饿了。”花媱带笑说着正对着董伢子，主动接过食盒，递于满月。
三只食盒样式大小一样，满月接过瞬时，身一侧就与自己所放食盒换个，拎起自己拿来的食盒道：“幸好，伢婆您将两只都拎了来，要不然还需奴婢跑一趟耽搁姨娘时间呢！”
董伢子下意识松手，回神就见对方拎着外侧并排的一只食盒带着歉意的说法。
自己双手拎着食盒，走了两院距离，手都红了！现在才知道她做得不对？晚了，待会儿就看你还要如何神气！
花媱向满月投去赞扬的一眼，不动声色道：“伢婆，满月这丫头可给我说了你的打算了，你可别藏了！”
董伢子笑一僵：“老身会有什么打算？”
花媱惊奇看着董伢子道：“难不成伢婆您不是特意准备斋饭来道歉的？”
董伢子闻言，长舒一口气，还以为自己漏馅了。
“没错，小夫人大人有大量，一定要赏眼吃一吃老身为您的斋食！”一边说着，她主动将自己拎来外侧食盒中“带料”的食物摆到花媱面前。
又一边道：“这儿有两份碗筷，满月姑娘也用吧！”
花媱向满月暗暗点头其坐下，一边对董伢子感叹道：“听说您是特意准备的？”
她一边说着将面前几个菜，又移了移位置，遗憾道：“伢婆，一番好意，我岂有不受之理，只是我可能辜负伢婆好意了？”
董伢子一听她竟然不入口，急道：“这么行？”
“哎呀，还不是伢婆您不诚心，准备之前也不打听我喜好，这道菜里有我不喜之物，不吃了，这道才是！”
董伢子一看花媱不喜的正是内侧食盒中的，喜欢是外面自己带来食盒中一盘，忙不迭点头，欲撤：“您们别客气慢慢吃，吃完了老婆子我亲自来给您们收拾。”再收拾你们！
花媱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赌对了，对方急着下药，担心被满月撞见，并没有注意哪几样菜下了药！
“哎呀，伢婆别急呀？”花媱拉住董伢子双手，不给她走：“怎么连和我这个姨娘说话的都不甘愿，亏得满月说您多么诚心呢？怪不得自己吃得饱饱的，才为我们主仆这一好宴呢！”
董伢子想到自己花的银钱，肉痛，看着面前只能看，不能吃的满桌斋食，胃疼。恨不得将那几碟没加料的东西塞到自己的腹中……
听到花媱的话，差点没忍住脾气，现在还怪她吃过了？这吃没吃过都是她们叫她说的，怎么这么难伺候！
“小夫人，老身没吃……过，怎么更好为小夫人及满月丫头准备如此色香味俱全的斋食呢？”
快点吃啊！
花媱拿起竹筷，苦恼道：“伢婆准备了很长时间吧？若不然再吃点，这些斋食，我们两个饭量小，吃不了多少，要不然被寺中小师父发现了我们摔了斋食后，又剩这么多，不是被责吗？”
董伢子听了对方的话，差点控制不住点头，好在想起了饭菜加了料！
“不用了，老婆子吃得饱饱的！”为了取信于主仆，她用力拍了拍自己肚子。
不想肚皮响应般想起了轰鸣。
花媱放下竹筷，惊诧道：“伢婆您如此用心，饿着肚子为我们准备这一桌，还谎称吃过了，我怎么还敢自己吃呢？”
说着不等董伢婆反应，向满月使个眼色，满月此时哪还不明白用意，立即将放了药的蔬菜夹好。
董伢子发现夹的两样，正是刚才看得从满月拎来食盒中的，听花姨娘的话悄悄咽了咽口水，假装不好意思道：“我就吃两口。”
说着对于满月递过来的碗筷，忙夹了几口认为安全的菜后，又意有所言道：“这几道菜属于盐味重的辣菜适合满月吃，这几道清淡适合小夫人刚出月子人食用。”
花媱笑道：“都听伢婆的。”她立即拿筷夹起一道菜，满意点点：“味道确实不错。”
董伢子见对方吃了菜，不敢耽搁，忙道：“您们慢用，老婆子还要去沾沾佛气！”
“满月，我头怎么有点晕晕的……”
“奴婢也肚子好痛！”
董伢子听到这对话，彻底放了心！
等再也听不到董伢子脚步声，有开门之声，主仆俩恢复常态。
昭觉寺的斋饭当然全是素的，用同样碟子装盘，这斋即便品类丰富，也难免有几道色相相近，有两种药，这董伢子倒是不打自招，哪些是什么“料”！
也幸好都是素菜，寺院师父做的菜烹饪法差不多，每个食盒都是混放，最多看出口味轻重菜色，董伢子未注意轻重口味具体用料。
“幸好这董伢子自信过了头……现在满月你去趟西净，让他们知道你确实中招了，再跟在他们身后回来。”董伢子站在门边，影子明晃晃地投在地上，她想不发现都难。
“那姨娘您怎么办？”
“放心，我自有办法！”
等满月消失于房内，就听一句清冷悠悠声道：“花姨娘有什么办法，不妨说给小王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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