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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倒霉


  阳佟收了手机,橱窗里那俊俏的容貌,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娇俏灵动。他伸出手来,估计还不及他的手掌一半大。唯有一双圆圆的眼睛如泉涌上的水波,清澈见底,眸底忽飘闪过一丝稚气。

  有点眼熟,再看一眼,还真是!

  他想了想,大二的时候,社团活动中曾有人起誓:“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摄影师,坐着梦想的飞屋环游世界!世界那么大,总有一天我会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

  大学美术社团招新,有一位留着微卷的BoBo头的女生,留宿学校,经常溜到他们美术社团玩。

  具体找谁。

  他不记得了,反正不是找他!

  阳佟在练素描画,她也坐他身旁,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画纸。

  一个校级别的帅哥,英俊的容貌,不缺女生追求,便认为她也是要追他,阳佟停了笔,饶有兴趣看她!

  “你这画错了,阴影部分应该这样画。”她很认真指出来。

  小姑娘抢过他手里的铅笔,软绵绵的触感,渗透到皮肤里。

  他当时一悚,女孩子手心手背都那么滑嘛?

  目光如炬,随着笔尖流连忘返!

  再后来,下学期她不经常出现,从社员口中得知,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姓夏单字萌。

  与此同时,小女生毫不保留地提醒夏萌,随她们的目光望着窗外的那男子,她带着疑惑走向阳佟。

  不远处街道光景很明亮,一阵强风吹来,使得阳佟眯起双眼,同时也打乱了他的思绪。

  风在桅杆上、支索上、电报天线上打着呼哨。

  山雨欲来风满楼,台风要来了!

  风越刮越猛,道路两旁手臂粗的树枝被折断在马路上,阳佟回头扫了一眼,决定先离开这。右脚还没跨出步子,始料未及,从天而降的一团黑色不明物,垂直落地。

  “小心,赶紧离开!”夏萌眼见着,大声提醒他注意,快速拉门而出。

  还是晚了一步。

  大风刮来的小盆摘,落在阳佟的后脑勺,他毫无抵抗力,根本防不胜防。听到夏萌喊话,他下意识下蹲,护着脑袋。

  “shit!”他低声骂了一句。

  “你没事吧?”身边传来慌乱的担忧声。“你流血了!”

  风停了半晌,阳佟的脑袋一阵眩晕袭来。夏萌也蹲下,瞧着男子的白衬衫,被流淌的血液,浸湿了胸口,她单手捂着嘴,紧张地说不出话,眼底滋生一层雾水,泫然欲泣。

  父母出事的时候,见到的最后一面,也是浑身是血。

  夏萌的左手在发抖,她彻底失了方寸,一时半会竟不知如何是好,百米外,飓风吹起了塑料棚子,见者心里发毛!

  时间不容夏萌迟疑,她口中的言语颤颤巍巍:“我送你去医院,附近有个医院。”

  她捡起手提包,又哆嗦地吩咐一句:“失血过多,你头晕吗?我扶你起来,你…你先不要死!”

  这点小伤亦不能至死,小脑瓜子想的真多。阳佟很想笑,后脑勺疼得厉害,嘴角咧开一条缝,似笑非笑:“萌萌?你是魔鬼吗?”

  夏萌扶着他,居然不惊叹他认出她。小脸格外严肃,一脸愤怒的模样。好像再开个玩笑,她就扔下他,随风而去,阳佟抿了抿嘴。

  橱窗玻璃折射出他们的样子。主要是他的鬼样子,一身都是红艳的血,犹如噩梦的丧尸一样。操,这…老子的形象…全毁了。阳佟扶额掩饰自己的狼狈。

  琴行店长闻风而来,大吃一惊:“这位先生怎么回事,台风来早了,这血…”

  夏萌点头:“花盆砸得!麦香姐,我们赶紧送他去医院。”

  “哎哟…老公,赶紧出来,搭把手!”

  店长夫妻俩的帮忙,阳佟送到附近的医院检查。

  霎时,全城停电停水,笼罩在一种恐惧中。

  私立医院有备用电源适配器,整栋楼灯火通明!

  主治医生为阳佟清洗了伤口,处理包扎,夏萌担心他脑子有问题,要求做了脑部CT检查,忙前忙后,办好入院手续。

  护士将阳佟推到单间病房,就离开了。他瞅了眼这个女孩,皮肤白皙,认真较劲的傻模样,越看越漂亮。

  她坐在旁边,核对信息,入院手续齐全,放在桌子上,阳佟的私人证件压在上面。

  “我都处理好了,我先回去了…”她轻轻地说。

  阳佟扫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里,雷雨飘忽不定,“现在刮台风,持续爆雨,你怎么回去?”

  “…”  她没话说。

  一瞬间,只闻窗外的风雨声。

  阳佟转了一个身,面对夏萌,手肘撑在床沿边。而且还一直盯着她看,静静地凝视她。

  夏萌身上的裙子沾到他的血液,这样材质的裙子,洗不掉血,可能要报废了。

  即便缠了一圈纱布,也难以掩饰阳佟的帅气外表,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最重要的是眉眼的立体。

  一对剑眉下,英挺的高鼻梁,眼睛细而长,眼窝凹显。深邃的眼底如万丈深渊,幽邃深远,仿佛多看几眼,能深陷其中。侧颜棱角分明,可谓颜值爆表!蓝白相间的病服有点小,套在健硕的身体下显得滑稽。

  病房里面只有他们,炙热的眼神让夏萌浑身不自在,她站起来,阳佟以为她要过来,正喜出望外,谁知,她背对他坐下了。

  “萌萌…”

  “你认识我?”夏萌低垂眼眉道。

  “我在中大毕业的,你呢?同期认识一位小女生,很招人喜欢,她跟你有几分相似,也叫夏萌。”

  “我刚回国不久…遇到台风。有点衰!”

  “父母事情多任务重,经常不在家。国内能联系上的朋友都有彼此的家庭,不方便找他们。”

  不管他是怎么认识她的,夏萌也是中大名校毕业,同姓同名的人也多,可她不记得有这号人。大学记忆里的碎片,让她窒息,会使她联想到爸妈的离开。

  她脑子一片混乱,对着阳佟冷冰冰说:

  “你的运气不好!”

  这丫头,心眼好实诚。阳佟用食指挠着自己的脸颊,不明缘由对她激起一丝探索的欲望,愉悦感拂过一片叶的眉心。

  夏萌慢半拍才觉察,他的称呼。语气带着疏离感:“我们没有那么熟,你可以叫我夏萌,阳先生!”

  他浅笑道:“礼尚往来,在我快要死的时候,你救了我,我认为叫萌萌才合适。”

  “你好好休息一下,你刚吃的药有助眠功效。”夏萌不跟他纠缠,提醒他。

  “你不会趁我睡着,就离开?”他侧身躺着,“要是这样,萌萌你也太没有责任心了。”

  夏萌否认:“你先安心睡觉,等明天你家人过来,我在离开!”

  明早离开?那他就没必要叫亲人过来。

  阳佟微眯,成年后步入社会,人的性格都会变,可夏萌差得十万八千里,那个爱笑的女孩消失了,在夏萌面前完全找不到一点影子,简直不能对比。

  难道她结婚了?

  他都27岁了,夏萌比他小一届。即使没有结婚,男朋友应该也有了。

  头痛欲裂,越想越疼…阳佟猛的睁开眼睛,注视着那一抹纤瘦的背影,毫无睡意。

  风声雨声不知何时停了。

  大清早,一缕阳光放肆地潜入室内,阳佟几点醒的不知道,他没看表。

  他醒了夏萌也就不见了。

  电话都不留一个,正如台风,带来的影响巨大,震撼人心!也难以理解为什么有台风。

  阳佟情绪低落,摸索着西裤的口袋,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对方不接听,他连播几个,并发了信息过去,特意交代,给他带包香烟。

  直到中午饭点,杨子杰那混小子才过来,他们是发小,同一大院生活并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

  疾风之刃般的声音,响彻室内:“我擦,哥…你这是怎么了?”

  来的人是一身休闲套装,发型冲天翘,五官端正,眼睛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黑气,明显的淤青。很深的黑眼圈,八成玩嗨了,纵欲过度劳累形成的。

  阳佟邹起眉:“闭嘴!别问那么多!”

  新来的实习护士,包扎伤口,手法不行。

  杨子杰饶着床沿走了一圈,观察阳佟的伤势,实在没憋住笑出声:“哈哈…你这个印度阿三的照型很独特!”

  “要不然我给你拍下来,发微博简直可以风靡全球,设计师Tone的新招牌。”

  “你有种试试?”阳佟抽出一根烟,斜斜地叼在嘴角,样子雅痞,牙缝里挤出五个字。

  “我去…别较真啊,吃枪药了,火气何必这么大,我哪敢!”他坐了下来,连连嬉笑。

  阳佟轻轻地抽着烟,有一下没一下吐着烟圈。

  “具体什么情况,我昨天叫你过来,你放我鸽子,是不是台风来得太突然,一颗石头砸的你?见血了,好事啊!买彩票能中大奖!”

  误打误撞,这家伙还真猜对了,事小面大。阳佟冷哼:“没事别瞎哔哔!公司的工作你继续负责,休假免谈!”

  “行,行,看在你阿三的面上,我不干谁干。”

  可见这哥们心情烦躁啊!杨子杰打量着他,蓦地问起:“昨个我可听见了,有仙女下凡,介绍哥们认识认识。”

  “想知道?”阳佟唇角微微上扬。

  杨子杰讪笑。这家伙真有情况,兴致勃勃等待他的下文。

  “关你屌事!”

  “特么你大爷的!顶你个肺,石头怎么没把你砸死!”

  “老子命好!”

  “喂,你还记得大二美术社团经常有个女生过来,样貌单纯,留的短发,空气刘海。”

  阳佟玩着打火机问他。

  杨子杰表情很欠扁,一脸贱相,笑得无比邪恶:“我的哥,爆头爆出思春对象,你问我我问谁?何况我不常去那社团,妹子又不多。你如一尊佛,一心一意画素描,有萌妹子应该早点跟我说。突然问起,你有什么事?”

  “…”

  阳佟垂首,深眸似海,盯着打火机不搭理他。

  “哟,真成脓包啊,你做梦梦见萌妹子,我托人去打听打听,她叫什么名字?”

  杨子杰眉毛上扬,来了兴趣,万年单身狗,绝缘体有暗恋对象,这是好事啊。这家伙比自个交女朋友还开心。

  “不认识就算了,名字不记得。”阳佟明显不愿多说。

  “剧透,哥们好奇…”

  两个人插科打诨,一息过后。

  阳佟的手机蹦出来一条无名信息,他灭了烟,拿起一瞧,关心的话语躺在手机里。

  『你还没有出院,我中午过去一趟!』

  他有她的号码,Aha!什么时候存的,八成是昨晚,迷迷糊糊有人问他,他头疼死了,稀里糊涂报了一串数字。

  他轻挑着眉,顿时眉宇间的戾气消散开来。

  阳佟毫不犹豫存了号码,备注了【萌萌】。

  随后他号召施令:“你没事,滚回去工作!”

  杨子杰站起身道:“得,我就是压榨机,功能榨豆浆!新公寓请人打扫好了,要不给你请个护工!”

  “不必!我哥存着鹿鞭补肾酒,托他赠你一瓶!我受伤这事,你无须告诉我父母。”阳佟摆手谢绝。

  他扬起手示意“ok”,出去时关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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