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劉彤賓在辦公室內回想海因茨說的〝平行宇宙〞、〝上帝擲骰子〞和〝空間的不連續性〞的概念,他越想越覺得有趣,反覆的推敲琢磨.他覺得海因茨提起這些理論,一定是覺得對程序發展有幫助.他嘗試將海因茨說的理論和自己的經驗結合.

　　空間的不連續性:

　　我們所處的宇宙空間和所有物體都如電腦模擬架構一般,是由一個點、一個點,無數個不連續的格點組成.也就是說,我們看見的所謂實體東西,可能都只是虛擬建構出來的物體,包括太陽和所有的星球.

　　上帝擲骰子:

　　物質並非真實地存在!而且會按照〝人的意識〞出現不同的形態!比如光,依照觀測方法的不同,就會表現出〝能量波〞或是〝粒子〞的不同特性;顯現的位置,也不是絕對,而是機率的分布.最奇妙的是,若你不去實際的觀測,物質根本沒有一定的狀態;也就是說,在你身後的世界,可以說根本不存在.好像遊戲軟件的設計,只會顯示玩家視角內的事物,視角外的事物都不存在.

　　劉彤賓突然想起在山上妙智法師問的問題,〝我思故我在!我不思!那我在哪?!〞.

　　劉彤賓想的入神,他感覺這理念和程序軟件顯示的結果頗為類似,怎麼把這概念植入到程序碼中如此程序執行起來一定會更有效率.

　　下班時間已過,辦公區內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鞏崎來到劉彤賓的辦公室,原本是要來提醒他早點下班,晚飯時間到了.今年的最後一頓晚餐,和胡書書,周芷婷約好一起在家吃火鍋.見劉彤賓專注看著電腦發呆,毫沒發現他已經走進來.他童心大發,悄悄地走到劉彤賓身後,拍他的肩膀,大叫了一聲!

　　劉彤賓被嚇了一大跳,差點從椅子上跳了來.他大聲地咒罵鞏崎.

　　鞏崎得意洋洋,嘻皮笑臉地問劉彤賓:想啥?想的這麼入神該下班回家吃飯了!要不又有人要來唸叨了!

　　劉彤賓本要起身,聽從鞏崎的建議打包回府,但感覺就差那臨門一腳,心有不甘.他把關掉的電腦螢幕又打開,和鞏崎解說自己的想法,兩人看著程序碼討論了起來,又忘了時間.

　　周芷婷摟著胡書書的手站在劉彤賓的辦公室門口,瞧劉彤賓和鞏崎渾然忘我的討論著.他們倆故意地悶不出聲,想要看看多久之後才會被發現.也不知站了多久感覺劉彤賓和鞏崎沒有要停止的跡象,胡書書故作生氣地乾咳了兩聲叫道,〝鞏崎〞,〝劉彤賓〞.劉彤賓和鞏崎這才慌慌張張地,立刻關上電腦離開辦公室.

　　周芷婷和胡書書見劉彤賓和鞏崎驚慌失措的樣子,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胡書書故作生氣,瞪著劉彤賓和鞏崎調侃:說好一起回去吃火鍋,這都幾點了再不叫你們,等到明年,這火鍋也吃不成.

　　劉彤賓厚著臉皮,笑嘻嘻地耍賴辯駁:不過就再五個多鐘頭,就到明年了呀!

　　胡書書嘆了一口氣,皺著眉頭瞧周芷婷,語重心長地道:唉!妹子!遇到這種無賴,可有的罪受.

　　劉彤賓和鞏崎裝一臉無辜地傻笑.

　　兩個多星期不停地加班熬夜,預期年底前完成的項目,也總算是都順利達成.四人歡歡喜喜地到超市買了一大堆的食材,準備好好地在家吃個豐盛的火鍋慶祝跨年.

　　劉彤賓和鞏崎在客廳整理餐桌,擺放碗盤.廚坊裡飄來陣陣香氣,把他們都吸引過去.劉彤賓和鞏崎一看滿鍋子紅通通的辣椒,他們異口同聲訝異地說,有這樣吃辣椒的嗎

　　胡書書得瑟地用四川話回答:我們可是標準,標誌的四川辣妹子.說完拉著周芷婷手舞足蹈了起來,周芷婷羞澀地跟著胡書書扭腰擺臀,兩人很是享受快樂的表情.劉彤賓和鞏崎第一次見到他們如此輕鬆快樂的模樣,也被他們感染,心情無比的愉悅.

　　難得的歡樂氣氛,四個人吃的都很盡興,酒足飯飽之後,周芷婷和胡書書在廚房忙著刷鍋洗碗,劉彤賓和鞏崎喝了不少酒,兩人有點微醉地癱坐在沙發上.

　　鞏崎帶著醉意,有感而發地大聲對廚房裡的周芷婷說:妹子!你在這住也一段時日了,我感覺挺好的,妳原本住的那房,乾脆就退了,在這住下得了,大家也好有個照應,省的花那房租錢,我們這也好每天有人幫忙煮飯,這也才有個家的味道,要不劉彤賓一個人日子過的跟條狗似的.

　　劉彤賓大聲地附和:對!趁明天放假,我們這就去搬家,退房.

　　周芷婷撇著嘴,無助地看著胡書書.

　　胡書書笑笑地安撫周芷婷,要他不用擔心,他們只是喝多了,說醉話,不要理他們.

　　鞏崎和劉彤賓沒得到周芷婷的回應,一直不斷的追問,胡書書無奈地幫周芷婷回答:好!好!你們明天就去搬!他們倆這才安靜了下來.

　　周芷婷和胡書書忙完後,劉彤賓起鬨地說:我們這有個鞏半仙,請他幫你們算算新的一年運勢如何!會不會賺大錢,桃花有沒有朵朵開!

　　胡書書興奮地跟著起鬨,把周芷婷推到鞏崎面前坐下,笑嘻嘻地對鞏崎說:算算這位妹子的桃花!看看他今年能不能交到男朋友開花結果!

　　鞏崎斬釘截鐵的說,沒問題!小意思!他從身上拿出四枚銅板,煞有其事地做了簡單的儀式.他故意裝腔作勢,好似自己真的是半仙,用充滿威嚴的語氣命令周芷婷:報上生辰八字.

　　周芷婷害羞的脹紅了臉,用極其為弱的聲音,將自己的生辰八字告知鞏崎.

　　鞏崎口中念念有辭,搖了搖銅板擲在桌上.他看看了看銅板,故作玄機笑笑緩緩地說:這位妹子,紅鸞星動.胡書書開玩笑地插話:他紅鸞心動,每個人都知道!這不用你說!

　　鞏崎繼續慢慢地解析:他有位交往三四年的男朋友,他們今年很可能會結婚.

　　胡書書驚訝地質問周芷婷:好呀!偷偷地交男朋友也不說!

　　周芷婷的臉更紅了,神情緊張地偷瞄了劉彤賓一眼,對著胡書書極力地辯解:我才沒有男朋友!我真的沒有男朋友!鞏崎喝醉了,算的根本不準啦!

　　鞏崎聽周芷婷指控自己算的不準,自信地笑著說:我可是半仙耶,不可能不準的,我們等著瞧!

　　胡書書原本想繼續逗鬧周芷婷玩,但瞧見劉彤賓臉色變的很難看,改口慫恿鞏崎算算劉彤賓的桃花.

　　鞏崎又是一陣地裝模作樣,他看到擲出的銅板後,張大了嘴,訝異地告知:劉彤賓!真令人不可置信,你竟然今年會結婚耶!

　　劉彤賓用欣然的語氣歡呼著,可他的神情卻有點黯然.

　　胡書書見周芷婷和劉彤賓都有不錯的結果,自己也躍躍欲試.

　　鞏崎又是一陣地裝模作樣,原本嘻皮笑臉的,看到擲出的銅板後,卻沒了笑容,沉默不語.

　　胡書書神情緊張地逼問:怎麼樣你說呀!不要故意吊我胃口!

　　鞏崎神情嚴肅,慎重地警告胡書書:胡書書,你今年有一個桃花劫,要小心.過了這個劫之後,才會一帆風順.

　　胡書書故作鎮靜,爽朗笑著回應鞏崎:我還以為甚麼大事呢!這不算個事!不打緊!

　　原本滿屋子輕鬆和樂的氣氛.算完命之後,四個人表面上雖然持續地輕鬆嬉鬧,看著電視.可是每個人的心理,都落下了一個疙瘩.

　　翌日早上.

　　劉彤賓和周芷婷一起用完早餐,劉彤賓就拉著周芷婷要去搬家.周芷婷驚慌失措,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方面找各種藉口拖延時間,一方面連忙聯絡胡書書向他求救.

　　劉彤賓和周芷婷到沒多久,胡書書也到了.

　　劉彤賓見到胡書書有點吃驚,他訝異地和胡書書打招呼:我來搬就夠了,怎麼你也來了

　　胡書書笑笑地回答劉彤賓:我妹子東西都還沒收,我當然要過來幫忙.你一個大男人的,幫忙收拾女人的東西有點不太好吧說完他拉著周芷婷進臥室,讓劉彤賓一人先整理客廳的東西.

　　胡書書先安撫周芷婷慌亂的心情,要他好好想清楚自己對劉彤賓是不是真感情.昨天鞏崎幫周芷婷算命,讓胡書書想起周芷婷在大學曾經有個初戀的對象.胡書書問周芷婷是否還有和她的初戀聯絡劉彤賓和初戀之間她會如何取捨

　　周芷婷很堅定的回覆胡書書,他沒和初戀再沒有過任何聯絡.他想了很久,肯定的告訴胡書書:他是真的喜歡劉彤賓,若要選擇,他一定會選擇劉彤賓.

　　胡書書握著周芷婷的雙手,溫柔地鼓勵她:妹子,那你就順著自己的感覺,大膽地放手試試,不要管旁人是是非非的議論,對劉彤賓要有信心.雖然他情商不高,但是看的出來他是一心真的為你好,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有好結果的.

　　周芷婷心情慢慢地平靜下來不再慌亂,他聽了胡書書鼓勵,決定勇敢地努力爭取自己的幸福.

　　小屋雖然不大,東西看起來也不多,但是周芷婷和劉彤賓來來回搬了四五次才搬完.路途上,兩人幾次目光的交會,令二人都感覺到甜蜜蜜的幸福.

　　人的情感很微妙,也很奇怪.周芷婷在這屋也住了不短的日子,但總是有種隔閡和不自在的感覺.但當他決定成為這屋的真正主人後,同樣的房間,同樣的床,躺在床上的感覺也都不一樣了,變得親切和熟悉.

　　新的一年,辦公區也換了新的格局;俄羅斯和德國都有獨立的區域,不再像之前的紛亂無章.

　　劉彤賓和鞏崎做出了一個奇怪的決定,他們把所有的對外溝通窗口,交給了江尚和謝恩典,自己專注在程序碼的編輯開發.胡書書得知這個決定後,氣沖沖地找劉彤賓理論,他擔心到時江尚會霸佔掌控整個計畫,劉彤賓並沒有解釋太多,笑笑地推託完全是為了工作性質的區隔,所以做出這樣的決定;胡書書跑去找鞏崎理論,也得到同樣的反應.

　　胡書書跑去和周芷婷討論,周芷婷也是剛得知這決定,但他要胡書書別心急,他告知胡書書飛廉系統也一樣,他們就是這樣,目前已沒幾個人知道飛廉是他們倆做的.胡書書心中還是隱隱覺得不妥,畢竟這案子搞大了,人事也比較複雜了;而且他最擔心的是劉彤賓和鞏崎半途抽身不做了.周芷婷倒是很樂觀地勸胡書書,最起碼第一階段的任務會完成,不回毫無結果的.

　　元旦假期過後,俄羅斯人和德國人陸陸續續的回來,人員也變多了,來了不少新的面孔,海因茨還帶來了一位他的學生.　

　　隨著人數的變多,網路的攻擊事件也增加了.胡書書把周芷婷叫到計算中心的控制室,討論對應的防範措施.從攻擊的數據統計顯示,小安和小泉的內部和外部攻擊次數都增加了.

　　周芷婷看完統計數據,故作疑惑的神情,開玩笑地問:奇怪了劉彤賓和鞏崎的權限已經開給他們了,怎麼內部的攻擊事件還會增加

　　胡書書白眼瞪著周芷婷,手指推她的頭,正經地道:周芷婷,不要再開玩笑了!

　　周芷婷調皮地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隨後才正經地和胡書書討論.

　　胡書書邊推論,邊解釋:小安的外部攻擊增加,應該是來自美國,攻擊的技術比較進步有些突破道第二層防禦,他們應該是確認了飛廉系統的存在,針對飛廉而來.內部攻擊比較麻煩,應該請孫浩、林東華他們好好徹查.內部的第一層防禦會比照外部防禦來做,但是我擔心飛廉系統程序碼的自我安全防禦

　　周芷婷自信的回覆胡書書:姊!我已經把飛廉系統的程序碼分拆,溶入到小安的主系統程序碼中,小安系統會主動的防禦保護飛廉系統,同時加入了生物辨識鎖,要攻破應該沒那麼簡單.

　　胡書書肯定的眼眼神看著周芷婷點了點頭,隨後眉頭深鎖,憂慮地問:小全這就比較麻煩了,網路線路管制了,我不擔心外部攻擊,內部攻擊就頭疼了,而且有幾個俄羅斯人,能過目不忘,不能讓他們看到程序碼.

　　周芷婷也有點猶豫地回答:小全的防護機制已經比照小安了,只是目前還無法將〝模擬未來〞的主程序還沒完成,不能用分拆再融入的方法.至於那俄羅斯人嗎!或許,劉彤賓和鞏崎是顧慮這個問題,才會做出那個決定!這樣就減少他們接觸到原始程序碼的機會.

　　胡書書沉默了一會,冷不防地問周芷婷:如果你們都離開了,怎麼辦

　　毫無來由地被這麼一問,周芷婷訝異地不知如何回答,他搞不清楚胡書書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疑慮

　　胡書書眼神有點哀傷地看著周芷婷,淡淡地說:劉彤賓如果要走,他一定也會把你帶走.

　　上次胡書書提出這個問題之後,周芷婷回頭慢慢細想,隱隱約約也感覺到劉彤賓和鞏崎有可能會中途離開.他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胡書書,總不能火上澆油,雪上添霜.

　　兩個人相視沉默不語一陣子,周芷婷才笑嘻嘻地說:姊!我們怎會都離開丟下你一人不管那天在故宮我有看見喔~!如果真的要走,鞏崎也會把你一起帶走!

　　胡書書咬著嘴唇害羞地紅了臉,心想這下不妙了,一定要堵住這小妮子的嘴,他故作鎮定冷冷地問:你看見什麼那天你不是一直黏在劉彤賓身邊!你滿眼看的都是他,還能有啥

　　周芷婷得意地笑著說:姊~!你的臉都紅了!那天我看到鞏崎摟著你的腰,你們看起來就像一對恩愛的夫妻,姊的神情一副很陶醉的樣子!鞏崎現在跟你說話也都特別的溫柔呢!

　　胡書書滿臉通紅,故作生氣地罵周芷婷:可惡的妹子!竟敢拿你姊說笑!再胡亂說,看我撕爛你的嘴.

　　周芷婷平時雖然溫婉,但這麼好的機會作弄胡書書,怎麼有可能輕易放過,他裝作很無辜的表情,哀怨地對胡書書抱怨:那天你依偎在鞏崎懷中,有如小鳥依人般,好溫柔;對我就兇巴巴的,差別真大!

　　一向機靈的胡書書羞愧得亂了方寸,一時間竟想不出如何辯解反擊,只好暴力相向,追著周芷婷搥打,周芷婷邊笑邊逃竄,還繼續添油加材地說:我說的都是事實呀!我哪有取笑你

　　控制室中原本凝重的氣分,充滿了他們嬉鬧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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