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小说 > 叫我如何忘记你 > 23.生死较量

23.生死较量


  “六一”前夕,叶蒙蒙正忙得昏天黑地。她们园里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接到外出表演的通知,今年和往年一样要去部队演出。其实她不想去,很显然是不想触及伤心的往事。园长找她谈话,无非是人总要往前看,要从过去中走出来,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之类的话。叶蒙蒙心里在咒骂:狗屁。但是她依然得接下,要不领导以后给穿小鞋怎么办?

  终于通过了最后的彩排,她可以周末休息了。周五的晚上,金雨回了西安,姑姑打来电话让她去,她说等“六一”完了再过去。一天的训练让她快散了架了,也不知道那些精力旺盛的小朋友是怎么能承受了的。

  她从回到家里就躺到床上不想起来,天渐渐黑下来,疲惫反而使她的大脑更加清醒。去年六一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李开颖的一举一动,一嗔一怒似乎都还在眼前。可是,今年他不在了。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李开颖又在她耳边叫了:

  “快起来,懒虫,吃饭了。”

  她定了定心,印证了真是有人在叫她。于是她着急地张开眼,发现是周扬在敲窗子。她伸了个懒腰,强撑着爬起来打开窗子,隔着窗纱问周扬:

  “怎么了?”

  她的样子慵懒而倦怠,一看就是打算省饭的造型。

  “我不小心把饭做剩了,你要不要吃?”

  “我不吃剩饭。”

  “要吃就出来,不吃拉倒,这难伺候的。”

  叶蒙蒙知道他是给自己留了好吃的,故意矫情两下惹他。

  “我要吃好吃的。”

  “那你也得起来不是?难不成等周公请你?”

  周扬提起手里的肯德基给她看。她立刻连颠带跑出来了。

  “不能多吃垃圾食品。”

  周扬警告她,可是每次她都没少吃。他总是一边警告一边递送。他的脾气好的能让柏廷嫉妒地跳脚。

  栀子花的香味儿一阵阵地飘过来,幽香而又清远,这样的夜晚使人觉得格外美好。吃饱了的叶蒙蒙回到房间里备课,一会儿裁一会儿剪的,不知道多少遍之后才终于弄成了一个像样的手工。

  周扬躺在隔壁的床上,辗转难眠。柏廷大概是累了,轻轻地扯着呼噜。窗外的蟋蟀给夏天的夜晚伴奏着,远处似乎还能听到一两只夜鸟的叫声。周扬在想办法对付这个难眠的夜晚。当他依然为这件事情而头疼的时候,他不得不想到了那个经常被他“欺负”的柏廷。此时,再欺负他一回:

  “起来,起来”。

  柏廷在迷糊中都知道是哪个找抽的。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和你说一件事情。”

  “明天说,老子困了。”

  我怕我明天死了没机会了。”

  “那我找你听去。”

  “如果我说李开颖的牺牲可能和我有关呢?你信不?”

  大概过了10秒钟,柏廷“腾”地坐起来了,他盯着周扬说道:

  “你和我说话了吗?”

  “你没做梦。”

  “你自己信吗?”

  他爬起来有些惊慌失措地去关了窗子,还特意看了一下叶蒙蒙的房间,确定是暗的。周扬将自己的猜测讲给了这个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你很确定吗?”

  “百分之五十。”

  柏廷听后惊出了一头冷汗,这种意外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如果是真的,那现在也不可能调查清楚了,毕竟一场大火销毁了一切证据。

  “你打算怎么做?”柏廷显出紧张之色。

  “我还不清了。”

  “我告诉你啊,工厂是有保险的。你别多此一举,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睡不着啊。你忘了,有人死了。”

  周扬在这个深夜,终于可以将失眠的原因讲给自己以外的人听。他觉得心里轻松了一大截。直到这个时候,柏廷似乎明白了周扬的真正意图。

  以前,他总是认为他对叶蒙蒙的好是因为男人的“企图”,没想到竟然还背负着这样沉重的事情。他抽出两支烟点上,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再次看向这个一向乐观又傲娇的战友。此时此刻,月光照着他坚毅、硬朗的轮廓。这就是男人,无论内心怎样无助,他都不会用形象去承认。

  柏廷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扬反过来擂了他一拳说道:

  “睡觉。”

  柏廷像平时一样打了回来,依旧没打着。也许是因为有人替自己分担了压力,周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柏廷却睁着眼睛睡不着,他在想:

  如果真是周扬说的那样,那么他这辈子可能都不得安生了。

  想想隔壁住着的叶蒙蒙,柏廷打了个冷颤。

  经过多方侦查,确定对方就是他们要找的窝点,这一次能连老窝一起端了。周扬接到命令,配合同事们的行动,准备动手。前面的同事装扮成工商质监部门,上门检查生产许可之类,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弄出些风,好让草动,更重要的是探查地形地势,方便抓捕行动。但是,干毒品交易这一行的人他们的嗅觉是异常的灵敏,多次和他们打交道早就知道这些混蛋有这种技能。这让每一位缉毒警都很头疼。但是,这一次没给这些混蛋机会,好不容易将他们都凑齐了,肯定得准备一张大网。

  打前锋的同事故意在查看手续时心不在焉、走马观花。等他们刚走出大门,里面果然就急了。负责的人将情况汇报给了他们老大,都等着他的决定。老大必定是见过世面的,知道已经被盯上了,这个时候是不能现身的,吩咐他们立刻销毁所有与毒品相关的东西,越快越好。

  于是,这些咬饵的鱼就被强行破门而入的捕鱼人收进了网里。果然这里不一般,就是一个地下黑工厂啊,周边几个省份的毒品估计就是从这里出去的,详细的情况还得做进一步审讯。

  周扬发现,真正的大鱼漏网了。他迅速报告上级,经过突审之后知道已经落网的老大并不是真正的老大,他是毒窝里的具体事务的负责人,和所谓的老大都是单线联系。老大很少出现,负责外面的联络事项。这几天接了几个大单,所以他们正在赶工,没想到就被抓了个正着。

  上级跨区联系,得到买主的消息。于是公安系统异地联合,根据其他地区已经落网的毒贩提供卖主的信息,很快统一战线做出部署。老大很快带着身边仅有的毒品与对方联系上了,他们选好了交易地点,一手交货一手交钱。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警方速度太快了,他们的人员假扮买主,正在悄悄地收网。

  周扬也在,这个好机会他怎可错过?对方出现在视线中,观望了一阵子的老大终于出现了。没错,是他,盯了那么久,这个背影很熟悉,就是每次趴在大槐树上看到的那个阴暗的背影。他还带了一个帮手,看样子是心腹。

  正当双方交易的时候,周围冲出了万能的警察。老大看事儿不好准备逃跑,他的那个心腹果然衷心,功夫还很好,抵死相争。就这样靠着手下争取的时间竟然逃离了最佳抓捕区域。

  周扬本在外围,正好看得清楚。于是他抓住机会追了上去。论功夫,老大不是周扬的对手,可是,正在刚要将他拷住的时候,他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对着周扬就刺了过去。一次不成又连刺几次,等同事们将老大的手下制伏后赶过来的时候,周扬手上和脸上是挂着血的,老大也被他死死扣住。

  终于将手铐戴在他手上的时候,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样?”

  几个同事过来问他的伤势。有人在他的脸上抹了几下,发现没有伤口,手上胳膊上都没有。

  “没事儿,不是我的。”他自己也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大家相互询问着,查看着。他觉得身上痒,有些钝疼,大概是撞在地上了,想解开外衣,刚解了一个扣子的时候脚步就踉跄了。前面走着的同事发现他掉队,回头看时他正摇摇晃晃地栽了下去。大家七手八脚地将他的衣服扒了下来,真正的伤口露出来了,血透过已经被刺破了的防弹衣流出来。再脱,里面的衣服早就被血染完了,只剩袖子上还残存着本来的一点颜色。

  “叫救护车——”有人喊。

  其实早就有人叫了。有人做急救,可是血依然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小河那样流淌着,这种流淌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

  周扬重伤的事情就传回了单位,柏廷顾不上处理抓捕的后续事情,将工作交给了别人。他的战友还躺在医院的急救室,目前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冲进审讯室活剐了那个大毒贩。他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手术室的灯亮着,同事们的心揪着。有人心焦,不自觉问道:

  “还有多长时间?”

  柏廷火大:“你要是急你就先滚!”

  问话的人也和他们同生共死过,听柏廷这样吼知道他是误会了,他的脸瞬间就胀红了。其他人赶快过来将他拉走了,害怕他们打起来。他憋了一肚子火儿最终还是强压了下去,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急救室里躺着的人还需要他们。

  周扬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刀尖擦着心脏插进胸腔,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是离不开医院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叶蒙蒙知道这件事情已经第二天的事了,柏廷回来过。当时她正修理自己的小花坛,琢磨着再种点什么好呢?要不要征询一下那两个奇葩邻居?

  “回来了,”叶蒙蒙问他,“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周扬呢?三天没见着他了。”

  柏廷一时不知道先回答他哪一个问题,只好想起来什么就回答什么:

  “他……有点事儿。”

  首先是柏廷沙哑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再次抬头看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眼睛充满了红丝,像是几天没睡觉一样。

  “你怎么了?”

  柏廷本要躲过叶蒙蒙的盘问,却没成想反倒被她拦在了门外面。看来注定他们的本事只能用来对付罪犯。

  “先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出任务太累了,几天不眠不休的。”

  他打的感情牌起作用了,叶蒙蒙说道:

  “好吧。”

  叶蒙蒙让开了,他如临大赦,刚想往里冲时叶蒙蒙的胳膊又伸过来了:

  “那周扬呢?他怎么没和你一块儿回来?”

  对上她秋葡萄一样的眼睛,刚要说话的柏廷就只好“咕咚”一声将那个即将出口的谎言又咽了下去,卡在了嗓子眼上,上不来也下不去。

  “问你话呢,周扬呢?”

  “你想他了?”

  无奈的他只好学周扬的痞。谁知道这个姑娘竟然有如此敏感的一面,就是抓住了不放:

  “他……有事儿?”

  叶蒙蒙的表情告诉他:她快从他这里知道了。

  “他比我还累,直接睡单位了。”

  卡在嗓子眼儿的谎言终于还是上来了,打算再挣扎两下。

  “编。接着编。你的这种神态我在半年前就见过了,那个时候消防队的那群爷们儿就是你现在这样儿。周扬到底咋了?”

  叶蒙蒙真急了。柏廷终于编不下去了,现在他倒是有些能够体会那些在审讯室里胡说八道的人了,编不下去的谎太折磨人。

  “他受伤了,挺重的。”

  叶蒙蒙放手让他进了屋子,自己也跟着进来了。

  “活着没?”

  她迫切需要知道的是生死。

  “没死。重症室呢。我回来拿些东西,还得去。”

  “没死”这个答案让叶蒙蒙喜极而泣,她对着柏廷说:

  “你先睡一会儿,我去收拾。我叫你。”

  隔着玻璃看到了躺着的周扬,她就只想到了一点:活着就好。从医院回到家里,她的那种难受的心情无法描述,她曾经觉得自己的眼泪已经为李开颖流干了,再不会有一种痛苦能够触动她。可是,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周扬的点点滴滴就会浮现眼前。他带着点痞气,有时候又像个君子。他总是出现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他救过自己,又陪着自己度过一段最难受的日子;他给她熬药,给她做吃的…他的种种好不由自主地一件件从脑子里往外摆。

  这次,他的受伤让叶蒙蒙认识到了一件事情:那个一直被她忽略的人其实一直在她身边。她突然觉得很后悔,在他好着的时候没有从心底关心过他,总觉得他就是一个打不倒人,无需正儿八经的关心。可是,这个打不倒的人此时就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她将悔恨化作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万一他挺不过去该怎么办?会不会又像李开颖一样一去不返呢?叶蒙蒙在这种自己吓自己的想象中渐渐地进入了梦乡,在她睡着之前她想着从现在起要好好照顾他,天天向菩萨祷告让那个健健康康的周扬赶快回来。

  在探视的时间里,叶蒙蒙和周扬的战友、生死兄弟一起轮流照顾他,和他说话,有时候也骂他,反正他也听不见。有一次,她正在抱怨着他躺在这里太久了,害她好长时间没有认真地修剪花草,以至于藤蔓类的都肆无忌惮极了,都长到她的窗纱上了,如果再不修剪就会顶破纱网窜到屋子里。 

  她看见周扬的手动了一下,很清晰。她的心脏狂跳,又轻轻推了一下并叫他的名字。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是抖的。也许他能够感受到别人在叫他,他的眼睛眨了眨,睫毛抖动了几下。叶蒙蒙大呼小叫着喊医生,她的情绪也感染了外面守护的周扬的战友,他们一起找来了医生。医生的话足以让他们兴奋好长时间,他快醒了。

  终于有一天,他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当柏廷告诉她醒了的时候,她正在给孩子们上课。按规定,老师在上课时是不能接打电话的,可是她一直在等着这个电话,所以她违反了规定,听到那个期盼好久的消息后她在课堂上就哭了。

  小朋友们看到老师哭了之后都安安静静的,以为是自己不听话惹哭了老师。有胆子大的小朋友去告诉了校长,说自己班的小朋友不听话把老师气哭了。由于叶蒙蒙这一段时间请假,所以园长知道她的情况,过来代替她上课,让她回去了。

  一路上的阳光真暖!


  (https://www.uuuxsvv.cc/253/253431/1601730.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