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原来真是缘
叶子谦从姑姑那里了解到了关于叶蒙蒙那个马上要带回家却终归没有带回家的男朋友。他们还没有见过,但是叶子谦就已经从心里接受了那个“妹夫”。这一次,他打算去见见那个还未曾谋面就已经永远不能谋面的人。
跟着叶蒙蒙来到M城,因为这是妹妹的城市,因此也就少了一些陌生。来到那个被叶蒙蒙称作“家”的出租屋,钥匙还没插进去门却自己打开了。叶蒙蒙和叶子谦都被吓了一跳,第一念头就是:遭贼了。
叶子谦放下手里的行李,把叶蒙蒙挡在身后。他用独有的身法步悄声来到屋里,小心地向四周瞅了瞅,发现没有被盗的痕迹。他又来到小小的厨房,映进眼帘的是炉子上正烧着的水,但是却不见人。他正打算进去看个究竟,突然门后似乎有个人影撞过来。他快速地出手进行了躲避,顺便把妹妹往后推了一把。门后的人完全出来之后看到了叶子谦后面的叶蒙蒙,他眼前一亮,问道:“你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让我们去接你。我也是刚来,过来看看,顺便帮你收拾一下。”
他似乎已经忽略了前面叶子谦的存在。另外,他说话的自然程度也让叶子谦吓了一跳。
他是谁?这就是叶子谦瞬间百转千回的问题。
叶蒙蒙明白了,周扬可能从金雨那里要了她的钥匙。看到哥哥发愣的样子,她对周扬说:
“我哥。”转身又对子谦说:“我的一个朋友。”
看到他们很熟悉,叶子谦这才仔细看了一下周扬。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个人不是来过自己家吗?那一次还是他救了蒙蒙呢。原来世界这么小,机缘这么巧。他顿时笑了,伸出手握住周扬。
周扬说:“你一进门我就认出你了,想试试你的身手。不愧是蒙蒙的哥哥,真不错。”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叶子谦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头发。两个男人帮叶蒙蒙收拾了房子,然后又把从姑姑家带来的吃的东西做好,就这样胡乱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和上一次见面一样,自然是推杯换盏,一会儿酒就上脸了。
叶子谦觉得这一次见到周扬格外亲切,如果不是已经知道李开颖离开了,他还真以为周扬才是叶蒙蒙要带回家的人。
开学的时候,叶蒙蒙并没有请假,最深的伤痛总是能被亲人抚慰。这个寒假,让她的伤口开始愈合。就这样,她把李开颖装在心里去上班了。在工作上,园长给了她最大的照顾,金雨给她很大的帮助,她从心底里感激他们,从这时候起,叶蒙蒙开始意识到了生活中不只有苦难,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这些东西使得生命显得更加可贵。
叶子谦的到来让周扬来这里的理由更充分了,子谦说自己的酒量眼看着见长,再这么下去很快就会变成大酒鬼。
姑姑打来几回电话,问叶蒙蒙的情况,也问子谦的伤势。当然更少不了把云耘也捎带上,说是云耘的嘱咐,都要注意些什么,然后让子谦感谢一下人家的关心。子谦有些大条,没觉得姑姑的话里还有别的意思。这一天,正当他和周扬喝得欢实的时候,一条微信请求加好友,他看了一下是云耘的。于是想也没想就加上了。
“回家了没?”
“没有。在X县我妹妹这里。”
“伤完全好了吗?”
“好了,早就好利索了。”
“那就好。多多注意,别再伤着了。”
“好。”
“有空来家里玩,我爷爷常提到你。”
“好的。”
半天不见对方说话,他也就只当人家是医疗回访,也就没当回事,子谦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话题终结者。
“那我挂了。”
“好的。”
那头的云耘心凉了半截儿,自己硬赶着去碰了一鼻子灰。都说东北人嘴皮子好,看来人家真是对自己没想法。
这头的叶子谦心里想:那老爷子真是一个热心人,还惦记着我这伤,回去的时候顺便去看看人家。
他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感到妹妹的状态渐渐好了起来,心里想着自己也该回去了。一个礼拜天,周扬又来找他喝酒,蒙蒙在家炒了几个小菜招待。
“兄弟,我过几天就该走了,看来你以后还得另给你找个酒伴。”
“哥你要走啊?咋没和我说呢?”叶蒙蒙问道。
“这不是正说着呢嘛。”
“你是正和周扬说着呢。我还是你亲妹不?周扬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还得悄悄溜走啊。”
叶蒙蒙数落着哥哥的同时气儿就上来了,一下子就没了吃饭的欲望。周扬看在眼里知道她是比较依赖哥哥,但是自己的立场很模糊,也不能承诺些什么,只能说:
“春天来了,估计你哥还得回去帮你爸爸干农活了。”
不料叶蒙蒙心情不好,脾气也就跟着任性了,他反问周扬:
“你没干过农活你还没常识吗?东北的这个时候正天寒地冻着,能干什么。”
她的这句无礼的话让其余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周扬很快反应过来,以叶蒙蒙的性格大概只有对很熟悉的人才能说出这样是话,他是自然不在乎的,而且在心里还有一些窃喜。叶子谦当着外人的面总得说一两句话,维护一下别人的面子:
“蒙蒙,你这就任性了,周扬说得对,我是该回去准备了。你知道的,咱家每年这个时候都得卖豆子不是?那么多,爸爸一个人看不过来。再说了,爸妈还不知道你什么情况,肯定着急,我也得回去汇报一下不是?”
“你不能说。”
“好,你说不说就不说。”叶子谦依着她。
周扬看他们兄妹情深,主动又去炉子上热了一壶酒。他渐渐地感到自己开始依赖这个家,这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这种情绪开始让他患得患失。就这样叶子谦又待了一周,周扬也一直在待命状态,也天天来找他吃饭喝酒。
一周后,叶蒙蒙主动给哥哥收拾东西,她买了好多当地的稀罕物,让哥哥带回家。哥哥又成了路上的苦力。
金雨对子谦说:“哥,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子谦感激地冲金雨笑了,再次拜托她。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几个年轻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这在这个日渐凉薄的世界里真是一件难得的事情。周扬也来了,两个男人的手在离别的一刻又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叶子谦突然好像从周扬的眼睛里读懂了一些东西,也许缘分并不只是原来的那场相识。这个在云耘眼中的木头开始有些开窍了。
叶子谦先来到了姑姑家,姑姑自然是先问叶蒙蒙,得知情况后稍稍有些放心。然后她就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那件关心了很久的事情上面。
她问子谦:“子谦啊,姑问你个事儿啊,你老家你爸妈有没有给你瞅对象啊?你看你这年龄也不小了,是该操心的时候了。”
姑姑露出了担心的表情,显然她很担心自己的侄子的婚姻大事。
“姑你就别操心了,你侄儿难道还能打了光棍儿不成?”
“不是,姑和你说啊,你再不考虑那好姑娘就会被别人挑走,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了。”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旁边的安平突然爆发出哄堂大笑,他很欣赏自己的妈妈打的这个比方。
“你笑啥呢,妈跟你哥说正事呢。”
“妈你偏心,你不让我早恋就不怕我将来捡那些歪瓜裂枣。”
“你还小着呢,你哥比你大好几岁呢,你别在这儿捣乱,跟你爸买菜去,趁着礼拜天好好跟你哥吃个饭。”
安平在走之前悄悄地和子谦说:“我老妈绝对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你们叶家人你可是知道的,最大的优点是执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安平在他妈的嗔骂中跑了。这个时候叶子谦琢磨起了表弟的话,他突然间恍然大悟,仿佛前面所发生的他想不明白的事情瞬间就有了答案。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云耘。难怪姑姑给他打电话老提到她,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姑,你说的事情是指云耘吧。”
“看你这表情你不会是才知道吧?你这情窦开得也太晚点儿了吧。”
“姑,你说的那事就不可能,我才见过人家几回呢,姑你可真敢想。”
“怎么不敢想,人家云耘给你打过电话没?”
“电话倒是没有,给我发过微信,也就是问问我的伤情,后来也就没联系过。”
“给你发过微信?那是给你机会呢。你绝对没当回事儿处理,要不你不可能是这个表现。完了,你个死小子,多好的事儿让你给耽误了,我好不容易才给你们搭上的线就让你个笨蛋给弄断了。”
姑姑也不管是儿子还是侄子了,边叨叨边捶那个不开窍的家伙。第二天她就把他提溜到云耘家,非跟云老先生说自己的侄子伤没好,总是疼痛,请先生给看看。云老先生是聪明人,当着云耘的面说:
“可能是没好利索,要不好好治的话估计得留下后遗症。我给看看。”
身体好得像牛的叶子谦没办法只得把手伸出去。
“耘啊,我刚想起来啊你二爷还叫我去有事儿商量呢。你给子谦看看。”然后转过头对子谦说:“让我孙女给看。我有点事儿先出去了。”
云耘过来了,向没事儿一样给子谦把脉。子谦想起原来微信的事儿心里有些不踏实,摸不来云耘的想法。姑姑找借口去买菜了。
子谦试探着问:“怎么样啊?”
“从脉象上看没什么事儿,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就给你开几副中药调一调。”
“好的,那就开吧。”
既然来了那总不能空手回去让人家白看一回,先抓回去再说吧。看来是姑姑想多了,云耘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中午姑姑问他看病的情况,他照实复述:
“我是问云耘和你的事儿?”
“姑你真的想多了,人家就是给我开了几副药。”
“你不喜欢人家?”
姑姑问出这话时,空气中顿时都能感到姑父和安平的耳朵竖起来的声音。大家都在等着这个至关重要的答案。叶子谦突然没话说了,他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姑姑刚提到的时候他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所以他也就不去考虑。现在姑姑又换了方法问,他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姑姑看出了他的窘迫,于是接着说:“你反正又不急着走,想好了和姑说,但一定要遵从自己的心。”
真要面对这个问题时一向大大咧咧的子谦也是失眠了。他试着回想了一下整个过程,也许就像姑姑说的那样,人家一个女孩子即使有想法肯定在不确定对方的想法时是不会轻易表露态度的。那么那个微信很可能是真的试探他的想法。他又想了想,云耘有着良好的家教和受人尊重的职业,她的医术很是了得,估计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超过她的爷爷。如果真能够得到这样的女孩的青睐那大概得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修来的福分吧。
他原来不能够体会睡不着觉的人的感觉,今夜自己终于有机会失眠了。他爬了起来,准备到客厅找点水喝。表弟平安还在客厅看足球直播。
“哥,早知道你睡不着我就不在客厅看了,躺床上看多舒服。”他和子谦住一屋。
“那有什么好看的,关了,过来。”
“你先去,再等十分钟。”安平进房间的时候子谦正靠在床上等他。
“有事等我商量啊?”
“我姑说那事儿你怎么看?”
“问我啊?”安平狡黠地笑。
“快说。”
“哥,说实话,这事儿,只要你愿意,我妈出手那就没有办不成的。你没看出来那个云耘对你有意思?”
“你看出来了?”
“哥你真单纯。”
安平留下这么一句超损人的话就赶着邀周公了,留子谦一个人继续伤脑筋。
在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后子谦给云耘先发来微信:
我的伤不疼了,你的医术真厉害。感谢这几天的治疗。
云耘看到后倒是笑了,这个人终于学会没话找话了。
她回道:不用谢,医者本分。
子谦:你们家看起来对治外伤很有经验,对别的病也擅长吗?
云耘:我爷爷很厉害,我还没学到家。
子谦:那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云耘:不开窍是治不了了,缺心眼什么的还行。
子谦看到后更加确定了安平的说法,他心跳得厉害,又欣喜又激动。他赶快给云耘回了微信:
那我给你当实验品,你好好练。
云耘:不开窍还是缺心眼?
子谦:我配合你,你想练啥我就是啥。
那头的云耘已经笑得不行了,看来他仅仅是不开窍,不是别的。子谦是来看妹妹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能在这里看出一段缘分。他还是要走的,意外的是那天姑姑和姑父都很忙,没空送自己,只有云耘去车站送他。
从此,在西安,又多了一个让他牵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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