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的回答
“我要走了。”
方延盖上笔帽，一双手削如葱根。声音低郁饱满，她觉得苏得不行。
“嗷，我也走。”
宋茆马上站起身来，跟着他出去。
“方延，那个我拿下书包。”
她指着自己班级教室，脸上有点难得的慌乱。
“……”
没等他回答，宋茆就跑回了班级。
他那黑色的书包，依然被他拎在手里。
回到教室，许书棉已经走了。还剩下几个尤其刻苦的学生，还在班里自习。
宋茆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拿书包最快的一次，她生怕一回来，方延已经走了。
“嘿嘿，走吧。”
只要不急，她的脚是可以慢慢走的。今天在楼梯上，还是因为她太着急了。
夕阳火红，映着他的五官。那侧脸，是尤其迷人的。宋茆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侧颜杀吧。她背着包，在她身后走着。
“方延。”
“你穿校服真好看。”
“方延。”
“我今天也穿校服。”
她轻轻地转了个圈，扬起双手，像是歌唱的百灵鸟。
“方延。”
“我上次那是要回班的，不是跟着你，我就在你隔壁。”
……
她自顾自地说，并不嫌累。他不看她也没关系，她仍笑得明媚动人。夕阳照着她耳边的碎发，微微浮动。
“方延。”
“谢谢。”
他却停了步子，突然地。
宋茆没停住险些往前摔去，偏偏脚还不方便。总不能摔到人家怀里去吧，虽然她确实很想，但是太生猛了，会吓到他吧。
只好，下意识地扯住他的衣服下摆。对她来说，刚刚好的高度。
她的脸颊轻轻蹭到了他的衣服，他的校服是清香的，是阳光的味道。
“谢什么？”
他居然对这个问题来了兴趣吗？宋茆暗自想。
“谢谢你今天没有和大头他们一起走啊，不然我多尴尬。”
她抬头，眨眨眼睛很是真诚。
方延却没回答，他扭过头，又继续走了。
“明天见！”
“嗯。”
到了门口宋茆背着书包走了，方延还在原地。
他无奈地摇头，他本来是可以和大头一起走的。就是怕她再跳过来，这脚是她的脚，不是别人的脚。
“今个这么高兴？”
宋彦平日看到的宋茆，可从没像今天这样笑。
“嗯哼。”
宋茆不理他，系上安全带。头靠在玻璃上，还朝着校门口看了看。
一直到晚上，宋茆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还在回想他穿校服的样子，还有校服的味道。
这种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很有爱的那种家庭出来的小孩才会有的。他一定有个很可爱，很贤惠的妈妈吧。
今天晚上她觉得尤其躁动，无论干什么脑子里都是方延。
洗澡的时候，想到夕阳下他被照红的侧脸。打开沐浴露的时候，在想方延用什么沐浴露。穿衣服的时候，又想到他校服的下摆。
“真中毒了！”
她仰在床上，拽过被子来，哀叹了一声。茆茆你这次彻底完了，没人救得了你了。
宋茆在床上蠕动，试图赶走自己脑子里的画面。一直到深夜，才昏昏睡去。
周五的阳光尤其耀眼，因为马上就要周末了。本来刚刚开学就很不适应，正好周末休息一下，调整心态。
宋茆今天梳了个马尾，出门前特意带上书桌上的那盒糖果。想想被杨尧看到不得了，她得把糖果藏在包里才安全。
比前几天晚了几分钟，宋茆却不着急。她的脚差不多好了，昨天擦了一次药就不怎么疼了。这点路，她还是来得及的。
“早啊！”
是杨尧，正坏笑着拍了她肩膀一下。
“你没发烧？”
“我怎么了？”
“没发烧你来这么早？”
宋茆发誓，以上一年杨少爷在早读课之前进班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
转头，远山黛眉，是方延。
“我和我延一起来上学的，浪漫吧？”
杨尧搭着方延的肩膀，臭屁道。
“嗷！”
方延用胳膊肘捣了他一把，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劲，看样子是真的痛。
“该！浪漫不？”
宋茆觉得解气，杨尧的样子就是欠抽。看他捂着胸口的样子，大有又见昨日弃我不归郎的感觉。她觉得好笑，娇俏的嘴巴已经扬起了好看的弧度，唇红齿白。
“茆姐，救命！”
杨尧一副惨状离开方延，每到有求时才会叫姐。
“我会叫棉棉来帮你护法！”
“多谢茆姐！”
一行人走到了教室，宋茆才不舍地回头，看着方延已经进了教室。一路上他没说什么话，宋茆和杨尧倒是叽叽喳喳了一路。不过他人缘这么好，应该不是那种特别闷的，宋茆心想。
“你是宋茆吧？”
这才刚到了门口，宋茆还没看到门呢，就被人堵住了视线。
是个平头男生，戴着高度近视的超厚镜片。个子不算矮了，但是长得也一般。
“我是。”
宋茆站定，大方地说。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立在阳台上。
“我是文强班的王野，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
这人宋茆是知道的，文强班的重宝。写文言文比得上出师表，背古诗词超得过唐诗三百首。这话说得没毛病，手里这粉蓝色信封却意思更明显。
做朋友，男女朋友吧。
杨尧没上前，就站在身后看戏。
男生手里的信封还伸着，宋茆却迟迟没有抬手。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高度近视的男生。”
一句话，风烟俱净。
宋茆就那么站着，干净利落地说。她没什么表情，并未对他露出一点笑。
杨尧差点没笑出声，就看着那个男生悻悻收回手，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对上宋茆的眼神，只好落荒而逃。
“噗哈哈，牛笔茆茆！”
不行了，忍不住了，杨尧大笑出声。
宋茆回眸，才发现1班的好些人也在走廊看热闹。大多都是男生，她搜寻了一遍，里面没有方延。
心里有些失落，宋茆没去管其他人，径自回了座位。
“听说你今天，生猛地拒绝了所有高度近视的男生？”
许书棉想必是听了杨尧那厮的添油加醋，宋茆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所有高度近视的男生。不过也是，方延不戴眼镜，只看着他那双眼睛的清澈，视力就是极好的。
“1班好多人都出来看了，就他没有。”
宋茆说的跟她不是一个话题，隐隐带着些忧郁。
“那你就该接下来信封，看他什么反应。”
被许书棉点醒，但是为时已晚。谁知道他那么冷清，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宋茆开始后悔，浪费了这么个好机会。
都说扛把子都是慢热的，他这块石头不知道要捂多久才能热。
宋茆的生猛回答，又在一中传开了。大家纷纷同情高度近视的男生，无辜躺枪啊。
可是她没心思想，又在桌上沉郁了一会，宋茆突然拍了一把许书棉的背。
“棉棉，我决定了！”
“你决定啥了？”
“我要去一探他抽屉里的情书！”
既然不知道他的反应，那就去看看他有没有中意的好了。如果没有，那他必须是她的。就算有，她也得把他抢回来。
老吴阴魂不散，布置了一堆周末作业才肯放人。
“开学考定在第四周周五，这次只考语数外。我希望你们心里有点数，别丢奥赛班的脸。”
月考向来猝不及防，大家已经习惯了。
可是人还没有走，数学老师紧紧跟上，又发了几张试卷。相比之下，只发一张试卷的英语老师真是善良。
“棉棉，作为英语课代表你很幸运。”
杨尧绝望地拍拍她的肩膀，将试卷悉数装进书包就没了人影。
校门口人影攒动，每到周五人就很多。
“你跟我回家，今天我哥下厨。”
宋茆开心的是可以自己回家，不用坐宋彦的车。
“好好好！”
许书棉高兴得紧，蹭饭这事谁不喜欢。要怪就怪杨尧跑得太快，这饭她自己去蹭就好了。
“茆茆……”
刚刚在校门左拐走，许书棉就停了下来。
她扯着宋茆的校服袖子，示意她看前面的人。
一个金黄头发的女生为首，身后跟着男男女女，黄黄绿绿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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