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冠礼
五月二十一,是大堂兄行冠礼的日子,早早的各房都来大房帮忙,老夫人也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好去厅堂迎接前来观礼的贵客们。
林多娇随着姨娘在女眷处等着兄长的到来,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与林玉如闲聊,然今日二姐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她的话。她顿觉无趣,就止了话专心吃东西了。
东厢房中,林子涵张开双臂让侍女为其整理彩衣,斜飞入鬓的眉眼端正磊落。林夕斜着一个小盒子进得屋来,笑着打趣:“阿兄越发英明神武了。”
兄妹二人一向关系好,听妹妹打趣自己,林子涵弹了她的额:“就会打趣你兄长,今日宾客众多,辛苦母亲和阿妹了。”
林汐噗呲一笑,把小盒子递与他:“诺,这些都是众姐妹为你庆祝的礼物。尤其这件,当真用巧夺天工来形容也不为过。”她从盒中拿出比甲摊开给兄长看,摸了摸上面精致的绣活,连连称赞:“只有四妹妹和七妹妹才能把一件普通的比甲绣出与众不同来。兄长,我可就要妒忌了,你有这么多好妹妹为你缝制衣衫,哪还需要我?”
她逗着兄长,把比甲拿在手里冲他晃了晃。
“阿妹又说笑了,她们只会专营小女人的玩意儿,我在宫中当值,怎得穿这个?”林子涵无奈地笑了笑,把比甲接过来放进盒中,让侍女找个地方收起来,才饶有趣味地说:“她们都是宅在闺中的小女子,没得点大道观,倒是我嫡亲的妹妹诗词文略样样精通,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意思。来来来,快给兄长看看,阿妹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林汐哼了一声,她平日娴静稳重,只有在兄长面前才有了小女子该有的娇俏,她从怀中拿出一本兵略杂谈扔给他:“我的礼物可没那么娇贵,就随手从书摊里拿了一本送给你吧。”
林子涵怎会不懂自己亲妹,亲妹找的书肯定是他喜爱的,接过来一翻,他大喜过望,一贯严肃的脸上漏出了难得的笑容:“居然是失传的孤本!阿妹你可真行!”
看兄长高兴的样子,林汐就知道没有挑错,她冲兄长灿烂一笑:“兄长今日行冠礼,以后就可以参与诸事,我知晓你颇爱行军打仗,于很早就留意了这类书籍,好在运气不错,终是被我用高价收到了此书。”
林子涵内心狂喜,连连对阿妹作揖,逗得阿妹咯咯笑个不停。
“二少爷,二姑娘,宾者和攒者皆到了,大爷让你们出去,吉时快到了。”门口侍女小声禀告。
林子涵眼睛亮了起来,他转头冲阿妹说道:“阿妹,朗将到了。今日能让朗将当我的攒者,真是三生有幸!”
林汐见兄长高兴得手舞足蹈就往外走,忙一把摁住他,笑着与他说:“兄长莫急,等会行礼后,你再与朗将慢慢雀谈。现下吉时快到,你先把履穿上。”
林子涵不好意思的点头,坐在榻上等小丫头来为他穿履,嘴里念叨着:“阿妹你不知朗将多么英明神武,前日京兆尹因为京城中走私盐一事,弄得焦头烂额,圣人无法就命朗将去办理,不出半天,朗将就将此事办妥,且抓住了为首的号称‘燕雀翎’的私犯……”
伴随着兄长絮絮叨叨,林汐想起那日马车中匆匆一瞥,苍松般挺拔的侧影,让她的心跳不规律起来。
正堂中,大爷躬身为尚书与朗将引路,尚书客气与朗将推辞礼让先行,行至用屏风隔开的女眷厅堂时,阴翾飞往里瞧了瞧。赫然瞧见只顾吃的林多娇,不禁扯了扯嘴角。
“朗将今日可是公务缠身?”尚书摸着胡须,观朗将一脸郁色,只得小心翼翼的问。
阴翾飞回过神来,礼貌的冲尚书回礼:“路上耽搁了些许,所以略微迟了些。”
二人客套的一起来到‘东房’,都换上了玄端,玄端浓黑称得朗将身姿威仪更甚,他梳理好自己的鬓发,整理好羽冠,就听见鼓声响起,有侍人报吉时开始。
今日林多娇与众观礼者皆着玄衣玄裳,腰系缁带。她远远看着大堂兄着彩衣,步履稳健地从屋中出来,而二姐姐,三姐姐,五姐姐作为‘有司’捧着冠服分列两阶。
阴朗将清风玉郎般的人儿此刻立在阶下,有风吹过,带起了他一角的袍服。尚书高声朗读冠词,朗将一一为大堂兄换服梳发,林多娇有一刻的恍惚。七月是她及笄的日子,不知能否有这样庄严的及笄礼呢?她自嘲一笑,甩开头脑里的杂念,专心观礼起来。
冠礼冗长而严肃,尚书给大堂兄取了字,冠礼才接近了尾声。此后大堂兄与长辈一起去外招呼客人,而钟女娟也入了宴席。林多娇瞧着身旁发呆的四姐,用胳膊顶了顶她。见她恍惚中一惊,不觉皱了眉:“四姐今日怎得魂不守舍的?可是姨娘的病还没好?”
林玉如愣了片刻,才牵强的笑了笑:“对,姨娘还未好,我甚担心。”
林多娇理解她心情,不停的安慰,还和她一起去阁楼换了衣裳准备赴宴。两人行至庭院中时,她见四姐急促地摸着袖带,焦急地对她说:“阿娇,我把姨娘给我的碧玉簪子弄丢了!”
“你好好找找,我刚刚见它还戴在你发间呢。”林多娇是知道此簪子对四姐的意义,忙帮她四处找开,可是找了一圈还是不见簪子的踪影,她见四姐眼眶红了,忙说:“兴许落在换衣的阁楼里了?我们去那儿找找?”
林玉如脸色惨白,赶紧点头,提着裙角就要跑去阁楼,显示出她十足的着急。
“姑娘,姑娘。”翠荷冲着两人招手,疾步过来,喘着粗气说道:“姑娘,夫人找你。她见你不在,这会儿正生气呢!”
林玉如顿住脚步,咬着唇恨恨道:“姨娘给我的簪子不见了,我得赶紧去找,要是被哪个人拾了去,可怎么办?”
“姑娘!二夫人此事正在气头上,你不赶紧过去,她又会说你不尊敬嫡母,到时候你就没好日子过了!”翠荷急急拉住她,求救地看着林多娇。
林多娇也是知道二伯母找茬的能力的,跟着劝四姐:“四姐姐你先去二伯母那儿,簪子我去帮你找,相信我,一定能找到的!”
林玉如犹豫许久,终是无可奈何,只能期望地看了一眼林多娇,随着翠荷匆匆离去。林多娇见她远去,摇了摇手中的玉镯,低声唤道:“山鬼,快出来帮我找一样东西。”
呼啦一声,一缕风吹起了她额角的发,恍然看去,正是打着哈欠的山鬼:“阿娇呀,你什么东西丢了?”山鬼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心里叹息,自从遇到了阴翾飞,那只火蛇时不时就跑来威吓自己,害得她一个鬼都睡不成好觉,真真是可恶!她都向火蛇打了包票不会伤害阴翾飞了,可这小蛇刚还恐吓她!
林多娇一边去阁楼,一边与山鬼解释,见山鬼点头飘去了远方,才自己提着裙角推开了阁楼的门。她弯腰细细找去,全然没见身后的人影。
“喂,你找什么呢?快过来帮忙。”影六扶着一人艰难地往前挪步,他刚刚见她一个人进来此处,就跟着来了。
本寂静的阁楼突然出来个男子的声音,唬得林多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见是影六不禁埋怨道:“你每次出现就不能好好打个招呼吗?如此是要吓死我才甘心?咦,阴朗将怎么了?他不是在前天和堂兄用膳吗?”
靠在影六身上的正是阴翾飞,只见此时的他脸色潮红,额上细细密布了汗涌进了川字的眉头里,全身因为疼痛而抽搐着,早没了刚刚的意气风发。林多娇见此情景就知他定是毒发了,忙一起把他扶在榻上躺好。
“怎么又毒发了?上次我不是给了血做药引吗?”林多娇看着阴翾飞疼成一团的身体,不觉自己缩成一团,好似是她毒发一般。
影六擦了把汗,言简意赅:“今日遇了刺客,公子伤了气,才毒发的,而压制毒性的丸药在打斗中被遗落了。公子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毒发了破坏今日的喜事,遂与林郎中撒了谎,说不胜酒力,需得休息一二就退了出来。”
林多娇分外不解:“大伯父应该给贵宾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你怎得带他到这儿了?”
影六白了她一眼道:“因为我要去拿解药来,不放心把公子放在其他地方,刚好遇见你,就想让你帮我看住,切记不可让其他女子近了公子的身。”他是有私心的,公子中的是淫毒,若把持不住与其他女子交合,势必会让毒素更重,到时候就药石无医了。而若把持不住办了林多娇,刚好就解了毒,且不比取血用药来得更快?他不等林多娇再问,转身一点脚尖就不见了踪影。
这下林多娇傻眼了,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追出门去,却哪还有影六的踪迹。她心里紧张,万一被人看见她单独与男子相处可怎么办?她赶紧就想离开,却听阴翾飞痛苦的□□。
林多娇脑子分外凌乱,忆起与阴翾飞的誓约,犹豫了起来。看着空旷的庭院,林多娇终是一咬牙转身进了阁楼,关上了门,她闭着眼,思想斗争了良久才转了身过去。
一股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此事阴翾飞眼里血丝遍布,他恶狠狠地瞪着她,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唇角。
林多娇被圈在他胸前,忙抬手推了推他,小心翼翼问:“你现在没事了?”
“有事,好疼。”他声音沙哑,不复往日的清朗,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光洁的脖颈处,悠悠说道:“你好香,好香,我好想吃掉你。”
“啊?”林多娇不解,吃她?她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想他莫不是疼得太饿了:“要不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吃饱了就有力气抵抗疼痛了。”
阴翾飞不回话,他只不停地在她身上嗅来嗅去,好似小狗般:“不用,我想吃你。”他不等林多娇有何反应,长臂一伸,就拉着她一起转倒在阁楼里的绣榻上。
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让林多娇晕了半响,回过神时,就感觉有一炙热的物体直直压到了她的身上,差点让她踹不过气来。她感觉濡湿的舌在脖子处一一滑过,带起一片酥麻感。
“你!”林多娇心下大怒,此人居然又占她便宜!她用力推了推他,奈何此人尽是纹丝不动,只一味的往她脖颈处钻,而手也不知怎得拉高了她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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