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团年饭

　　一头大肥猪被劈成了两半，把骨头剃下，厨房的人立刻就把骨头拿进了厨房，剁开来，炖了一大锅的酸菜猪骨

　　镖局的厨房很大，一排有四个灶台，都是二尺二的大铁锅，一口锅里是酸菜炖(肉rou)骨头，一口锅里已经烧上(热rè)水，只等蒸笼上锅

　　莫雨此时不仅负责烧火，而且还把收拾好的猪头(肉rou)，和猪心肺放在一个特制的熬稀饭的锅里，放上卤料，在一旁的炉子上做起了卤菜

　　一时间厨房里香气四溢，卤的，炖的，蒸的，炒的，那是直让人流口水

　　直忙到申时，才把一切弄好了，端菜上桌，因为外面下雪，所以直接在最大的那间库房里摆了六张大圆桌

　　中间一大盆酸菜炖(肉rou)骨头，一大盆猪(肉rou)炖粉条，一大份卤(肉rou)拼碗，一小份炒猪肝，一碗粉蒸(肉rou)，一碗咸烧白，一碗麻圆子，一碗爆炒猪大肠，还有一份炒时蔬

　　屋里四个角放着一个大火盆，等菜上桌了，所有人都坐下来，男人坐了四桌，女人们坐了两桌，沈炫才举杯大声道“这一年辛苦大家伙了，今儿托你们老板娘的福，让大家伙齐聚一堂乐呵乐呵，大家就吃好喝好”

　　“还是老板娘好啊”有人突然吼出这么一件

　　“哈哈哈”众人爆出大笑“多谢沈镖头，沈夫人”

　　莫雨和几位年长的婶子们坐在一桌，其他年轻些的妇人坐在另一桌

　　“婶子，嫂子们，今儿让大家劳累了，我在这里敬大家一杯”莫雨端起被子一饮而尽

　　“沈夫人客气了”众人纷纷端杯，就是铁生媳妇也端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咳…”莫雨不善饮酒，依旧被辣的直咳嗽“大家~咳~别管我，赶紧吃吧，咳~呆会儿菜凉了”

　　莫雨赶紧端起茶，灌了几口，才好些，抬眸看过去，才发现大家都还等着自己，笑道“绕是我自认脸皮厚，也被婶子们看得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一桌人笑了起来“没想到沈夫人这么调皮”

　　“婶子们若是把我当作镖局的一家人，就叫我小雨就是了”莫雨笑嘻嘻地说

　　“那我们可就托大叫你一声小雨咯”一起喝了杯酒，妇人们也放开了，这个一声小雨，那个一声小雨

　　“哎~”莫雨也故意拖厂音调大声应着，还不忘一个劲地说“婶子们来吃，嫂子们别客气”

　　“难得今儿小雨请客，大家可不得放开了可劲儿的吃”妇人们是真的高兴，今儿不仅吃一顿好吃的，而且厨房的灶上还蒸着粉蒸(肉rou)和咸烧白，这是莫雨让大家伙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们尝尝的，每家两碗呢

　　虽然镖局里当镖师是比较挣钱，可是那是自家男人拿命拼来的，可不得省着点花用？逢年过节家里买上点(肉rou)也不错了，所以大人都馋(肉rou)，更别说孩子们了

　　今儿来镖局帮忙，本就是打算自己不吃，给孩子带点回去的，不想这沈镖头的媳妇和沈镖头一样大方善良，不仅让大家伙坐席吃(肉rou)，还额外准备了吃的给家里带回去

　　在座的男人们还不知道，就不说了，妇人们却是个个心怀感激，喜气洋洋的

　　恰逢郁麽麽和小翠来给每桌添菜，莫雨回头对郁麽麽道“麽麽，别忙活了，快和小翠来坐下一起吃饭吧”

　　“主子仁善，体恤我们，我和小翠谢谢主子，不过我和小翠就在厨房吃就是”郁麽麽很是感激，这说明主子没把自己当作下人，可是自己若真坐下了，别人背地里该怎么议论主子了，自己可不能给主子添乱

　　“老姐姐快来坐下一起吃”桌上的人纷纷这样说着

　　不过郁麽麽坚持回厨房吃饭，莫雨和一众人很是无奈，只得随她去

　　等郁麽麽走了，坐在莫雨(身shēn)旁的妇人，也就是大胡子的妻子靠近莫雨笑着说“你这仆人(挺tg)为你着想的”

　　莫雨一脸骄傲的点头道“是呢，麽麽事无巨细都替我想着，有她在我轻省许多”

　　“你和炫哥儿上面也没有一个老人看顾着你们，之前我还担心有些人(情qg)事故的，你们不太懂呢，如今见到这位麽麽，我倒是放心了”妇人笑吟吟地说

　　莫雨点头笑着道“多谢胡婶婶替我和相公((操cāo)cāo)心了，我们会好好的，镖局里有胡叔帮寸着，相公也轻松许多，不过就是劳累胡叔和胡婶了”

　　“嗨！有什么劳累的？”胡氏笑着说“在座的人谁家不是靠着镖局过(日ri)子，镖局好了，咱们的(日ri)子也就过好了”

　　“就是，就是，我家那口子口笨舌拙的，也就是有(身shēn)力气罢了，码头上搬东西，又累又饿一月下来不过两三百文，咱们这些浮根飘零的人，没有房子没有土地，上有老下有小，若不是在镖局里，走上一趟镖有那么几两银子，恐怕早就饿死了”同桌一妇人感慨不已

　　一时间两桌妇人齐齐点头，虽然押镖可能会有危险，可是也不是每次都出事，运气好，一年平平安安的就能拿到几十两银子，一家人出去(日ri)常生活所需，还能节省下一半的钱，也能争取早点买下一(套tào)自己的小院，好歹也有姑娘能嫁到自己家里来，或者也能给闺女置办一(套tào)像样的嫁妆

　　和莫雨一桌的妇人们孩子大都到了成亲的年纪，而另一桌的妇人，大都则是刚成亲没几年，孩子都还小的，可是不论现在还是以后，她们想得都是一样的问题，此时大家都沉默了

　　见气氛有些沉闷，莫雨不由笑道“那些不高兴的事今儿咱们就不提了，(日ri)子会慢慢好起来的，大家快吃啊”

　　胡氏瞪眼看向其他板着脸的人说“有什么好难过的？我们好歹还是大人呢，听说小雨当年还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就和兄长撑起莫家，如今你们看看莫家的(日ri)子，那都不用我说了，我们不求以后过得像莫家，只求吃饱穿暖，难道你们都不上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莫雨一愣，不曾想自己有遭一(日ri)，居然成了鞭策别人奋发的教材，不由尴尬地说“胡婶婶过誉了，小雨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婶婶说有那就是有”胡氏一脸笑意的说“早几年，你胡叔就一直在我耳朵边念叨，那个雨丫头怎么怎么能干啦？怎么和自家兄长在外面摆摊赚钱啦？若不是我知道你只有六七岁，婶婶我都要以为他在外面看上哪家姑娘了呢？”

　　“呃~婶婶说笑了，胡叔对你好着呢”莫雨脸皮发烫“我那时也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脑袋瓜都憋疼了，就只为挣口饭吃而已”

　　“婶婶哪里有说笑了？在座的哪个不是为了挣口饭吃？”胡氏看向一桌直点头的人说道“小雨那么小，都能挣到饭吃，我们咋就不能呢？”

　　“可不是，我们今儿就挣着这一大桌好吃的”有人突然吼出一句

　　“哈哈哈”两桌人同时笑起来难道自己以后还比不上一个小孩子？看着面前一桌好吃的，不吃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看来自己真是魔怔了

　　妇人们之间的气氛渐渐又好起来，大家说说笑笑的吃吃喝喝，至于男人们，那就不用说了，早就甩开膀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rou)，吆喝声响震天

　　没一会儿，莫雨就吃饱了，借口方便离了席，出得屋子，直接到了厨房

　　郁麽麽和小翠正在厨房边吃饭边闲聊呢，见主子进来连忙站起来，正准备问好，被莫雨止住了

　　“别讲究了，赶紧趁(热rè)吃吧”莫雨看了看两人的菜色，见和屋里席面上差不多，这才没再说什么

　　“主子，你怎么不吃了？”小翠咽下口里的饭菜，好奇地问

　　“我吃饱了”莫雨笑着说“我来看看还剩下多少(肉rou)？”

　　“主子，你问这个干嘛？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哪里能一顿就吃完了呀？”小翠疑惑地看向莫雨

　　“今天镖局的人，除了莫庄他们要留在镖局和我们一起过年外，其他的还有十八家人呢，走的时候每家给他们拿五斤(肉rou)”莫雨笑着说

　　“主子已经为他们多准备了两碗(肉rou)菜，干嘛还要另外给他们(肉rou)？”小翠嘟嘴道

　　“主子的事，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赶紧把饭吃了，去把(肉rou)分好，可别(肉rou)没分好，还惹了一(身shēn)(骚sāo)”郁麽麽明着指责小翠，实则暗示莫雨想清楚

　　“主子的(肉rou)又不是大风吹来的，还不兴我替主子((操cāo)cāo)心((操cāo)cāo)心？”小翠不服气的嘟囔

　　莫雨好笑的摇头，在饭桌前坐下，笑吟吟地说“大家伙(日ri)子不好过，你们姑爷虽然不想我担心，可他愁的夜半睡不着我不是看不见，而且我是那种自己过好了，就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饿死的人吗？”

　　莫雨顿了顿继续说“再说了，想要马儿跑，就得把马儿喂饱，镖局的以后离不开这些人”

　　莫雨早就从丈夫口里知道，选择来当镖师押送镖车的人家，大多都是人家都是当年如五福村的村民一样逃难来的，只不过他们没有五福村那么幸运，能够分到土地

　　为了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有的人卖(身shēn)为奴，有的人成了乞丐，剩下一小部分不愿卖(身shēn)，又拖家带口的男人，有把子力气就选择了来当镖师

　　做镖师运气好的话，不出意外两年就能存够买下一(套tào)小院的银子，当然是他们现在租的那种小院，当然如果运气不好，不仅挣不到钱，还会搭上(性xg)命

　　男人们去外面做事，女人就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顺带接些针线活，或者帮人洗洗补补，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

　　这些人大都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县城北的槐树巷里，那里大多数都是这样的逃难来的人，生活困顿，(日ri)子拮据

　　“好啦，别想那么多按我的吩咐做就是”莫雨一拍小翠的肩膀，笑着说

　　“你是主子，当然是听你的啦”小翠嘟着嘴，很是舍不得

　　郁麽麽瞪了她一眼“都是主子把你惯坏了，没大没小的”

　　“麽麽，你就别怪小翠了，她也是替我担心呢”莫雨挽住郁麽麽的胳膊道“我知道麽麽心里也替我担心着呢”

　　“其实我不是说不赞同主子的意思”郁麽麽有些迟疑地说“做饭的时候，主子也听到了，主子可得注意了，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可别养出一群白眼狼”

　　“麽麽放心吧，此事我心里有数”莫雨感激郁麽麽，不是没有道理的，自从选择跟了她，麽麽是什么事(情qg)都替莫雨考虑在了前面

　　莫雨歪头看着郁麽麽，笑吟吟地说“那句话果然没有说错”

　　“什么话？”刚挨了骂的小翠，一点儿也没收敛自己活波的(性xg)子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莫雨伸手敲了敲小翠的脑袋“还不快去切(肉rou)！”

　　“是！主子，奴婢去也”小翠揉了揉被主子敲过的地方，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莫雨和郁麽麽相视一笑，也跟着一块去分割猪(肉rou)

　　这切(肉rou)这事儿自然是交给郁麽麽了，莫雨和小翠也负责给每块(肉rou)系上细绳，方便提在手里

　　等弄好了这些，莫雨才洗好手，去了摆席面的屋子

　　“雨丫头，快来坐，去哪儿了这么久？”胡氏一见莫雨就招手让她过去

　　“胡婶可是有事？”莫雨走过去坐下，悄悄问

　　“没事”胡氏笑着摇头“我是见你没吃多少东西，让你过来再吃点”

　　莫雨摇头道“我早就吃饱了，婶子们慢慢吃，吃饱，别和我客气”最后这两句话是对大家说的

　　“你看这桌上还有多少剩菜？就知道我们没有客气啦”一人笑着说到

　　“就是，就是，让小雨见笑了”又一人捂嘴偷笑

　　胡氏见大家都不吃了，便笑着说“既然大家伙都吃好了，那咱就把咱们这两桌先收拾了，男人们就先别管他们，他们可有的闹了”

　　“对，听胡大嫂的，咱们先收拾着”一众妇人纷纷动作起来

　　很快就收拾好了，每人端着一摞碗，往厨房里走去

　　人多做事快，不过小半个时辰，就收拾好了，久不见男人们散场，因为天冷，莫雨就让大家拿着两碗蒸菜先回去

　　“可是男人们的桌子还没有收拾呢？”妇人们犹豫

　　莫雨笑道“无事，若是嫂子们不怕麻烦，明(日ri)再来帮着收拾也是一样的”

　　就这样女人们端着两碗菜，各自回家去了

　　男人们一直闹到天黑了，才散场，帮着把残局收拾好了，正准备离开镖局回家了

　　莫雨叫住了大家伙，让莫庄和莫园两人端着两盆(肉rou)出来，给要回家的人每人分了一块(肉rou)

　　忘了说了，莫庄和莫园就是碧水县的狗子和石头，他们自从跟着先生习武识字之后就自己去了名字，又在征得莫家同意后，纷纷姓了莫

　　大家伙见临别前居然还有(肉rou)拿，一时愣在那里

　　“接着啊，这是我们东家的一点心意，带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们尝尝”见众人发愣，莫庄不由开口催促

　　“这？这怎么好意思啊？”一群人纷纷摇头，看向沈炫和一旁乐呵呵的军师，还有醉醺醺的大胡子

　　沈炫看了一眼妻子，然后笑着对大家说“大家伙都拿着吧，我沈炫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给大家的，就是这块(肉rou)还是我夫人的嫁妆呢，想必大家也不忍拒绝了我夫妻二人的一片心意吧？”

　　“好啦，既然是炫哥儿和其夫人的一片好意，大家伙都拿着吧”杨启智率先上前接了一块(肉rou)

　　众人见军师都接了，便跟着都接下这块(肉rou)，纷纷向沈炫和莫雨鞠躬感谢

　　等回了家，才知道自家婆娘居然还带了两碗(肉rou)菜回家，现在自己又提了五六斤(肉rou)回家，这就意味着今年过年能好好吃顿(肉rou)了

　　这个夜里，这些镖局人家里，都是欢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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