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吐蕃

房玄龄把马周的信放进抽屉，刚转过身，内侍就站在门口了。“房相，鸿胪寺急报。“内侍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楚。

房玄龄走过去，接过竹筒。封口盖着鸿胪寺的印，印泥还是新的，颜色鲜红。他拆开封蜡，抽出里面的文书，只看了一眼落款，手就停住了。“吐蕃？“他念出声来。

文书是鸿胪寺卿亲笔写的，字迹工整，但有几处涂改，显然写的时候很急。内容很短，只有一件事。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派遣使者禄东赞，率使团一百二十人，携带黄金千两、牦牛百头、麝香五十斤、藏毯二十条，已于五月朔日抵达长安西门，请求朝见陛下。房玄龄把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他把文书放在案上，走到窗前。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白色的花串垂在枝头，风一吹落了几瓣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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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宴之后，鸿胪寺卿连夜写了一份报告送到政事堂。报告里详细记录了禄东赞说的每一句话，和他观察到的细节。禄东赞的酒量很大，但喝得很少，整个宴会期间只喝了三杯。他吃得也不多，但每道菜都会问做法和原料。他最感兴趣的是长安的市令制度，问了鸿胪寺卿很多关于价格管理和纠纷仲裁的问题。

房玄龄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看到“最感兴趣的是市令制度“那一句时，用笔在旁边画了一道线。他把报告放在案上，走到窗前。天已经亮了，五月的晨光从窗缝透进来，照在槐树叶子上，绿得发亮。他自言自语，“任东说得对。“远处传来早市的喧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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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项，历法：《戊寅元历》一部。第七项，算学：《九章算术》一部。第八项，礼仪：朝仪图册一部。第九项，谷种补充：粟五十斤、黍五十斤。任东写完把清单递给房玄龄。房玄龄接过来看了一遍，“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松赞干布送黄金千两，我们回赠农具谷种？““对，给他想要的比给贵重的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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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东赞在鸿胪寺客馆住了二十天，把长安的市令制度、边市规矩、法律条文都看了一遍。临走前，他向李世民辞行。“大唐的规矩，我们赞普会好好学的。“翻译把这句话译成唐话。李世民看着他，“不是学，是用。规矩学了不用，不如不学。“禄东赞点了点头，“赞普说的，和陛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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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第一批从吐蕃回来的信使到了长安。信是禄东赞写的，说驼队安全抵达，赞普亲自迎接了文成公主，对陪嫁的谷种和农具非常满意。信的最后一段，禄东赞写了一句话，“赞普说，大唐的规矩，比黄金更重。“房玄龄把信放在案上，走到窗前。窗外槐树叶子绿得发黑，知了开始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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