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爱你第三十五天
顾晏靳醒来,南风还未醒。
他把她累坏了。
下了一夜的雪,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满天都是透明的白。
顾晏靳在更衣室里穿戴好衣服走出来,南风还在睡,他俯身亲了亲。
她不耐烦的挥手打开他,顾晏靳却弯了嘴角。
下了楼,唐朝已经在楼下,明显感觉老板今日心情甚好。
“老板,何董有事找您!”顾晏靳正在扣袖口,头一转,“哪个何董?”
“何生华!”唐朝说完抬头看了一眼。
顾晏靳表情未变,“约他下午去我办公室!”
何生华也是被逼无奈,顾晏靳近期大肆收购他手里的股份,均以低价收购,他损失不少,眼看手中仅剩的也快被他收走,他才慌不择路。
何生华赶到中鼎集团,被人带上楼,敲了敲门。
顾晏靳头也不抬,“听说何董有事找我!”
何生华头皮发麻,还未开口,顾晏靳突然抬眸凝视着他。
何生华的头发微乱,白发显而易见,看起来苍老不少。
“顾董——”话还未说,何生华已经噗通跪在地上,“顾董,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顾晏靳靠着椅背,手里把玩着钢笔,漫不经心的抬眼睨了他一眼,喜怒难辨。
他静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何董这话怎么说?”
何生华艰难的吞了口唾沫,“顾董,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手里的股份您已经买的差不多了,再买您就是要逼我去跳楼啊——”
顾晏靳从座椅上站起来,缓缓走到何生华跟前,扶起他,“何董也是商界老前辈了,这样做不是让我难堪吗?”
何生华愣住,这一声老前辈是对他的尊重,也是对他的警告。
何生华头上冷汗直冒,颤颤巍巍的站好,讷讷开口,“沈小姐的事不关我的事,我是无辜的!”
顾晏靳冷笑,“无辜?怎么说,如果这世上的人做了缺德事,只说一句无辜,是不是就不用负责了?”
何生华从裤兜里摸出手帕擦了擦额前的汗,声音颤抖,“都怪我贪心,想得到沈氏,所以被人抓住把柄,唆使我对沈小姐不利!可是——您知道,我什么事情也没干!您放过我吧!”
“就是因为你什么事情也没干,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要是你干了什么,你以为你还在北市呆的下去?”顾晏靳步步逼近,眼睛里尽是愤怒。
“你动谁的歪心思不好,居然动到我的头上来了?”顾晏靳浅笑着,脸上晦暗不明,“说,指使你的那个人是谁?”
何生华退后几步,几乎歪倒在身后的沙发上,一声不吭。
顾晏靳微笑,“很好!看来何董很是义气啊!既然这样——唐朝,送客——”
门被打开,何生华看了一眼,“我说——”
顾晏靳挥了挥手,唐朝意会,走出去关上门。
“是——是路飞集团董事长路行!”
顾晏靳笑了,话题一转,语气颇淡,“何董,我心疼您年事已高,有些事情您不做,我帮您,您的年龄也快到退休了吧,听说何董还有一个孙子,劳碌了一生,也该颐养天年了!”
何生华脸色苍白,一语不发。
顾晏靳回到座位上,敲了敲桌面,“何董,有些事有些人您不该惹,您说对不对?”
何生华艰难挤出笑容,“顾董说得对!”
顾晏靳转动座椅,目光落到窗外,北市一场雪,绢染了暗淡的天际。
“不知道何董听没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如果何董还想继续,恐怕北市容不下您,如果您选择另一条路,晏靳可以帮您安度晚年,不知道何董意下如何?”
何生华心里咯噔一下,对于顾晏靳的手段他也是略有耳闻,如今看来更甚,他这是要赶尽杀绝,逼他离开北市。
“而且我希望何董清楚一件事情,我太太不仅是沈家小姐,更是我顾晏靳的妻子,沈氏要不要,在我妻子,而不在于你们?”顾晏靳转过身,望着佝偻着腰的何生华,“您说对不对?”
何生华闭上眼,心已死,“顾董,我选择第二条路。”
顾晏靳拍了拍手,眼神冰冷,“识时务者为俊杰!”
何生华几乎是颤抖着走出来,双腿不听使唤,他的秘书上前扶着他一同离开。
顾晏靳面无表情,转动着手里的手机,路飞集团董事长路行?
两个小时后,唐朝敲门进来,“顾董,何生华已经离开了北市!”
“你查一下,沈鸣和路飞集团董事长路行有什么关系?”顾晏靳低头摩挲着手机。
唐朝应了一声走出去。
南风早晨起来就去了学校,圣诞晚会要临时彩排。
去的路上她才意识到圣诞节真的要来临了,街道上商店橱窗张贴着各式各样的圣诞老人图片,市中心商场广场栽放着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礼盒。
南风穿着厚重的棉靴,小心翼翼的往礼堂里走。
昨夜的一场大雪已经停住了,地面落下的雪花被清扫干净,只有树底下堆放的积雪印证着2011年的第一场大雪。
南风吸了吸鼻子,她出门的时候忘了带口罩,冷风拂面,此刻鼻腔里有点难受。
下午五点多,南风坐在礼堂观众席上,看着台上的节目一个一个开始结束。
她的节目在最后,等轮到南风上场的时候,她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外面的天已经漆黑,凄冷的寒风在礼堂里窜来窜去,南风有点头晕。
“沈南风,该你上场了!”一个高个子男生扯着嗓音喊。
这个人南风有点印象,几次系里开会,她都见到过他,好像是学生会主席。
南风缓缓抬头,看了一眼舞台,刚站起来腿就发软。
“你没事吧?”南风身旁坐着的女生扶住她。
南风摇了摇头,勉强挤出笑意,“我没事!”
“你脸都发白了!”女生继续说道,有些担忧,朝着舞台处喊,“徐师哥,沈南风好像生病了!”
高个子男生从舞台上跳下来,径直走到南风身侧,皱眉侧身看着她,“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彩排了!”
南风抬头,周围一众人涌了过来,有人窃窃私语,凭什么她可以不用彩排?
南风默不作声,微微抬眼,点了点头。
女生看南风弯腰取包,问,“你还能走吗?”
南风嗯了一声,朝她笑了笑,“谢谢你!”
自从南风来到传媒大学,除了魏璇,她甚少和系里同学接触,一来她不想惹麻烦,二来她性子本就寡淡,不善言谈,此刻,南风心里有着说不清的温暖。
为的是同学情谊,也因为这冬日的夜,她清冷的心忽然有了温度。
南风拖着步子走到门口,一推开门,一股冷风迎面袭来,她低头敛眉,艰难的挪着步子。她走得很慢,头昏昏沉沉,脚步虚浮,估计是感冒了。
夜晚的路灯忽闪着亮光,南风下了台阶,听到一个声音,“沈南风——”
她回头,是他。
徐言珽跑到南风身边,递给她一瓶水,“热的!”
南风扭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他。
“谢谢!”南风伸手接过,微微颔首。
一阵风呼啸而过,天空中洋洋洒洒落下几片雪花。
顿了一会儿,男生突然开口,尴尬得笑了一下,“估计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徐言珽。”
南风摸着手里的热水,“我知道!”
开大会的时候他自我介绍过,而她恰好记住了,因为那一刻她听见他的名字想到了另一个人。
徐言珽低头,刚好看见南风笑了,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女孩的面庞。
一道刺眼的光线扫射在两人身上,南风伸出手挡住眼睛,往罪魁祸首处看去,不远处停着一辆车,她认识。
“我先走了!”南风匆忙扭头,对面前站着的人说。
徐言珽点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徐言珽才进了礼堂。
南风走了一会儿,隐入黑暗里。
后座车门已经打开,南风坐上去,微微有着压抑不住的雀跃,“你怎么来了?”
顾晏靳语气不善,“我不来怎么能看见这一幕!”
前排还坐着唐朝,南风抬眼看了一下,心猛地凉了下去,压低声音,“你误会了!”
顾晏靳似乎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阖上眼假寐。
几次南风都想和他好好解释一下,哪怕说上几句话,可他分明不想理她。
南风也有点气恼。
一到锦苑,南风先下了车,她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而她哪里惹到他了。
南风头疼欲裂,径直跑上楼,甩手关上门。
顾晏靳跟在南风身后上了楼,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那个男生比他年轻还是气他们站在一起那么相配?
他打开卧室的门,南风躺在被子里闭着眼。
顾晏靳压抑住自己叫醒她的冲动,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盒烟。
他在平息情绪,不能因为这种事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视线所及之处他看见了一个东西,顾晏靳从最里面拿出来。
仔细的盯着上面的几个字。
他能感觉到他心底的躁动和惶恐。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顾晏靳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拿起打火机,低头拢火点燃,吸了两口,这才“啪嗒”一声把打火机扔在了桌上,
“你烦死了?”南风朦胧中被惊醒,从床上随便摸出一个抱枕朝他扔了过去。
顾晏靳被生生砸中,手里的烟蒂烫到了手。
他没有吱声。
良久,没有听到动静,南风抬头,顾晏靳站在原地,凝视着她。
他眼底闪耀着她看不懂的东西,南风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想看一下他的手,顾晏靳躲过,薄唇轻启,“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意识到你是我顾晏靳的太太?”
她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愣了愣,视线从他身上扫过,猛地看见他手里握着东西,那个东西她再熟悉不过,避孕药。
她顿时全身冷汗直冒,想从他手里拿过东西。
顾晏靳身子一闪,南风抓了空。
他分明知道这是什么,还压抑着脾气问,“避孕药?”
南风沉默。
“你在吃避孕药?”他又问,脸色晦暗,尾音上扬。
南风依旧沉默。
顾晏靳压抑着他的脾气,试着缓和情绪,但眼底泄露了他的神情,那抹凉南风看了一眼,难以忘记。
顾晏靳抿了抿唇,声音分不出喜怒,“吃了多久?”
南风一声不吭,顾晏靳笑了一下,转身就将手里的避孕药扔进了垃圾桶,手法精准,像是泄愤。
南风第一反应是追过去,从垃圾桶里翻出来握在手里,顾晏靳一把将她扯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试情绪,“把药给我!”
南风不给。
“你希望我跟你动手吗?”这是警告,也是愤怒的边缘和极限。
顾晏靳不会跟她动手,南风清楚,他虽然气愤和恼怒,可她就是明白他不会这样做的,他不会打她。
顾晏靳是不会打她,可是他生生掰开南风的手掌,她力气不及他,眼睁睁看着药盒被拿走,竟然委屈的想落泪。
顾晏靳拆开药盒,将药片一颗颗抠下来,悉数冲进了马桶。他返回来,继续追问她是不是还在哪里藏药了,在找药这件事上他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卧室被他翻了个遍,他才停止动作。
他回头,见南风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暗示自己语气一定要柔和,不要跟她一般计较。她还小,他们需要沟通,他可以生气,可以愤怒,可是不能在她面前。
他慢慢走过去拉过她,将她带到床沿坐下,“知道避孕药对身体有害吗?”
南风沉默了片刻,争辩道,“不吃药,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怀孕了就生下来!”他看似语气温柔,态度却十分强硬。
南风惊讶,她讶异他的态度,“生下来?”
顾晏靳斩钉截铁,看着她,尽力缓和情绪,“对,生下来,只要是你生的,是男是女我都很喜欢。”
南风急需反驳,她恐惧不已,“不行,我才二十岁,我要上学、工作,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他抱住她,吻着她的脖颈,迷乱着她神经,“生下来不用你带!”
南风脑仁疼,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在她耳边絮语,极其温柔,低声诱哄,手掌覆盖到她腰间和胸前,“南宝,你会是一个好母亲,我也会是一个好父亲!”
南风思绪混乱,孩子?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她怕了,推开他,受惊般远离他,“我不要当母亲!”
顾晏靳拉住她的胳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你是不愿意生还是不愿意跟我生?你——”
他话未说完,看见南风眼泪含在眼眶里,他遏制住情绪,“如果我们做了任何措施可还是怀孕了,你还是不愿意生?”
南风抬眸,“不生!”
其实她心底闪过一丝犹豫,可顾晏靳没有察觉到,他看到的是南风的无情和冷漠。
两人沉默了好久。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哪怕一次?”顾晏靳视线望向她,语气悲凉。
他患得患失,她在他身边不是本意,因为开始的不对,所以中间哪怕再完美,始终留有缺陷,可她竟然不愿意有他的孩子。
顾晏靳目光落在她脸上,她苍白着脸,弱不禁风,“是不是你的心里一直都是舒桐?”
南风看着他,神情哀伤,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看待她的。
南风收回眼泪,死死地盯着他,“是!我从始到终爱的只有他一个人,你满意了吗?”
顾晏靳扭头往外走,南风立在原地,眼泪无声的从脸颊上滚落。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看不懂她的心?
顾晏靳顺着楼梯往外走,赵阿姨听见声音从屋子里跑出来,刚好看见他开车离开了。
唐朝到会所的时候,顾晏靳已经喝了半瓶酒。
梁旭在楼道里遇见唐朝,知道顾晏靳在这里,不怕死的叫了几个陪酒的进去。
几个陪酒女郎走进去,抑制住激动,脸色绯红的看着坐在沙发里的人。
几个人欢喜的坐过去,娇滴滴的叫了一声,顾先生。
顾晏靳头也没抬,几个人胆子大了,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穿着清凉的女的将手放在顾晏靳腿上,还没动作,一把被顾晏靳抓住,另一只手握着的酒杯“啪嗒”掉在了地上。
顾晏靳动作算不上温柔,陪酒女立刻脸色煞白,“顾先生,我错了,您放过我吧!”
顾晏靳起身,将陪酒女拖着往外拽,唐朝站在门外听到了动静,吓了一跳,赶紧推开门。梁旭也匆匆从大厅里跑来,站在门口呆若木鸡。
唐朝知道,老板动怒了。
陪酒女几步被甩到了门外,顾晏靳头也没抬,当着唐朝和梁旭的面“砰”得一声关上了门。
梁旭站在门口,气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给你们说什么了,让进去只陪酒,谁让你们多事了?”
几个陪酒女哭哭啼啼,梁旭烦躁,摆了摆手。
唐朝站在门口,梁旭问,“哥——怎么了?”
唐朝一脸茫然,梁旭意会。
顾晏靳喝的醉醺醺,他分明不想跟她吵得,可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看着她哭,他心里也不好受。
想到她坚持不愿生的态度,顾晏靳心里寒凉一片。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顾晏靳看了一眼没接,来电人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
顾晏靳看了一眼,接过。
“先生,太太昏倒了!”赵阿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顾晏靳顾不得拿外套就打开了门。唐朝看见门开了,立刻迎上去,只听见顾晏靳说,“去锦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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