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爱你第三十二天
第二天早晨，南风起得很早，她一侧头，他面容恬淡，一脸无害，安稳的躺在她身侧。
难得昨晚他没有折腾，南风睡得极好，一夜无梦。
想着今日要去学校，南风准备起床。
顾晏靳一只手横在她胸前，南风顿时脸色羞吓，轻轻挪开，生怕弄醒了他。
借着窗外的微光，她小心翼翼的下床，一只脚挪到地板上，脚上的触动惊醒了她。
南风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她右脚腕多了一串脚链。
她转头看向熟睡的人，他双眸紧闭，侧脸俊朗，不知怎的，南风竟看的出了神。
或许是她动静太大，南风洗漱完出来，顾晏靳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指间夹着烟，吞云吐雾。
南风捂着鼻子，打开窗户，无声抗议。
“怎么起得这么早？”顾晏靳熄灭烟头，从床上下来，扯住南风胳膊，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微眯着眼。
他的小妻子，往常不睡到□□点是不会起来的。
“今天得去学校了！”南风艰难的挪动，往更衣室走去。
顾晏靳按住她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他，眼含笑意，亲了亲她唇角，“我送你去！”
南风推着他，双手抵到他胸膛，“你没刷牙！”
顾晏靳坏心起来，环住她的腰，直到将南风红唇亲肿才放开，“小坏蛋，让你嫌弃我！”
南风瞪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容。
半个小时后，顾晏靳已经洗漱穿戴完毕，下楼吃早餐。
反倒起得最早的南风还在卧室磨蹭，翻来找去。
临下楼，顾晏靳倚着门还好心问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南风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半晌吭了一句，“不要打扰我！”
得！顾先生又被嫌弃了。
过了八点，顾晏靳靠在沙发上看报纸，不时瞥一眼来回上下楼的女人。
过了八点半，顾晏靳出去将车停在门口，一派姿态闲适，怡花弄草。
赵阿姨却着急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先生在等太太。
可太太倒好，大清早一口饭未吃，来来回回，不知道在找什么，半晌不见踪影。
赵阿姨走到顾晏靳面前说，“先生，要不要我上楼催一下太太？”
“不急，再等等！”顾晏靳从车里拿出烟，点了一支。
赵阿姨进去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四十五分了。
要知道，往日里，顾晏靳时间观念极强，但凡与人有约，没人敢随便迟到，更不用说等一个多钟头，楼上这位是第一人。
南风不是故意的，她记得自己上次回来包里装着舞蹈曲目光盘，今早忽然想起来，怎么也找不见了。
等她下了楼，赵阿姨指了指时间，南风才知道自己迟到了。
南风一出门就看见顾晏靳站在宾利车旁，身上穿着昨日她新买的衣服。
顾晏靳也看到了南风，终于不再是一身学生装，长筒靴子，黑色皮衣，整个人干练不少。南风不低，身高有足足有一米六五，再加上她本来就纤瘦，更显得身形修长，双腿笔直。顾晏靳凝视她的脸，招了招手，“过来！”
南风挎好包，赶紧跑了过去。
风一吹，头发飞舞，美得动人。
南风虽美，可比她美的人大有人在，可如果将她扔进人群里，顾晏靳想，他一定可以一眼就看见她。
她眉目间的纯粹淡薄，是任何人都无法临摹描绘的。
顾晏靳打开副驾驶车门，南风侧身坐上去。
他迟迟未启动引擎，盯着南风的面庞，略微出神，她的脸干净细腻，九岁的年龄差，她有多年轻，就显得他有多老。
南风系上安全带，隐约听见顾晏靳低低的叹息声。
她以为他生气了，急忙解释，“我在找光盘，可是忘记放在哪里了？”
顾晏靳发动引擎，转头看着她，“光盘？”
南风握紧包，缓缓开口，“圣诞晚会我有一个节目！”
这句话引起了顾晏靳的兴趣，他看了她一眼。
“一个舞蹈而已！”南风望着前方，随意说道，心里却十分没底。
顾晏靳笑，不紧不慢地打着方向盘，“请问顾太太，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荣幸去现场观看表演？”
南风转过头，眼神落在他身上，顾晏靳底下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的纽扣敞开，露出清晰地喉结，说话间性感迷人。
顾晏靳意识到南风在看他，这一点认知加深了他的笑意。
温暖的冬日午后，男人眉目清隽，女人脸颊微红。
良久，南风才开口，“本来就要告诉你的！”
顾晏靳强忍住心底的笑意，微微说，“哦？那要先谢谢顾太太了。”
南风犹记得她上次帮梁旭还欠顾晏靳一个人情，她记得他说过要给他跳舞算是答谢，刚好这次有这个机会。
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顾晏靳没有想到凌雨妮会来公司找他。
李斯带着她走进来，顾晏靳靠在座椅里，语气凉薄，“你怎么来这里了？”
凌雨妮笑笑，面上却装的平静安然，“怎么，不欢迎我？”
顾晏靳放下手里的笔，“哪里的话，说吧，什么事？”
李斯端着咖啡进来，还有意无意间打量了一下顾晏靳这个传说中的青梅竹马。
身材高挑，长相精致，的确是美女。
“你可以陪我逛一下北市吗？”凌雨妮站起来，走到顾晏靳对面。
面前的这个男人再也不是记忆里的少年，他举手投足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俊朗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冷硬的心。
顾晏靳一脸冷峻，“我有事，让学谦陪你去！”说着已经拿起了手机。
凌雨妮走过去从他手里抢过，脸色愠怒，“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你不去可以，用不着拿别人来膈应我！”
顾晏靳从桌上摸出香烟，顿了顿才说，“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凌雨妮逼近他，她仗着小时候的情谊，谅他也不敢给她难堪，“不是我想的哪样——靳哥哥，我只知道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晏靳的眼眸越来越冰冷，凌雨妮望着他，心底一片寒冷，眼泪尽数落下，“你还在怪我，怪我当年没有回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年的我也才十几岁，我也害怕，害怕自己像身边的朋友一样，早早的没有了自由，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生来就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在国外那些年，我很后悔，后悔的要死，如果我早知道我会那么爱你，我一定不会允许自己的任性——”
她说着越来越难受，想到自己失去了他，他如今对她的态度，越发心痛，“可是你呢，靳哥哥，你有没有爱过我？”
“凌大小姐，这是做什么？”莫学谦刚好推开门看到了这一幕，男的一脸阴沉，女的梨花带雨。
被旁人看见，凌雨妮顿时不好意思，收拾好心情，微微笑了笑。
顾晏靳顺势说，“学谦，你带凌小姐在北市转一转！”
凌雨妮也不好在说什么，给个台阶就下。
莫学谦就当自己没有看见刚才的场景，伸出左手指向门外，邪魅一笑，“凌小姐，请！”凌雨妮拿起沙发上的包，看了一眼顾晏靳，他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两人出了楼，冬日的冷风挂在脸上，生疼。
莫学谦取好车过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女人脸上犹带泪痕，却仍旧骄傲的像个孔雀。
他打开车门，“凌小姐，上车！”
凌雨妮瞥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就走。
莫学谦开车跟在她身后，“凌小姐没开车吧？这样走下去也不是个事，再说这里也不好打车，不知道凌小姐知不知道——”话还没说完，车门啪的一声锁上了。
莫学谦勾唇一笑，凌雨妮尴尬的坐在副驾上，“看什么看，我只是穿着高跟鞋不好走路！”“凌小姐，想去哪里逛？还是选择跟着我走？”莫学谦一笑，也不戳破她的心思。
他与她算不上熟稔，只不过幼时见过几次，少年印象里，女孩就是高贵的公主，一颦一笑散发着优雅气息，即使现在，她出糗，莫学谦也觉得好笑。
“随便！”凌雨妮心情不好，实在没工夫和他瞎扯。
可她又不想回酒店，自从那日她被顾晏靳送回酒店后，他就再也没来看过她，只有他的助理偶尔来照料她。
“那好，就去随便！”莫学谦一笑，发动引擎，车嗖的一声驶了出去。
到了地点，凌雨妮才知道什么叫随便，还真是够随便。
“怎么样，这家酒吧名字酷吧！随便！”莫学谦指着店名，洋洋得意。
凌雨妮越过他径直走了进去。
她需要酒，需要醉生梦死，香港那晚她知道他有酒会，专门找去，一心让他以为这是一场简单的偶遇，谁知他根本不在乎她，寥寥几句，仿若陌生人。
没想到被记者拍到，她将计就计，告诉他，她过一段时间去找他，意思就是她想和他回到过去。
来了北市，她表现的那么明显，不知他是视而不见，还是故意为之。
她很累，从小到大，都是别人追她，她第一次这么用心的来追一个男人，他居然当她空气，还将她塞给面前这个男人。
酒吧里雷声震耳，男男女女尽情舞动。
莫学谦捧着酒杯，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啊？”凌雨妮几杯酒下肚，人已经半醉半醒。
“顾晏靳？”莫学谦张大了嘴，看来这位凌小姐和顾晏靳真有关系。
“是啊，还能有谁，那么讨厌——嗝——”女孩枕在手臂上，气若游丝，眼神迷离，莫学谦懊恼不已，不会是喝醉了吧？
“你不会不知道晏靳已经结婚了吧？”莫学谦拍了拍她的脸，轻声说道。
“嗝——结婚？谁啊？就算他结婚了，我也不会放弃——”凌雨妮趴着趴着快从凳子上滑下去了，莫学谦一把搂住，手又腾地缩回去。
“喂！你摸哪里啊！色狼——嗝——”凌雨妮跌坐在地上，双手怀抱着胸，一脸愠怒的瞪着莫学谦。
莫学谦好笑至极，拉着她从凳子上站起来，“走，我送你回去！”
凌雨妮挣脱开他的手，跑进了舞池，脱下外套甩到莫学谦脸上。
女孩扭动着细腰，双手在头顶尽情摇摆。
长发飞舞，周围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莫学谦懊恼，走过去拉着她就走，凌雨妮歪歪扭扭的迈着八字步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酒吧门口。
“你住那个酒店，我送你！”莫学谦抚了抚额问。
凌雨妮蹲在地上，气息不稳，忽然哭起来，“我不要回去，回去一个人好可怜！”
莫学谦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保持微笑，他蹲在女孩旁边，“你看，我也要回去睡觉！”
凌雨妮蓦然抬起头，眼光里闪着水泽，“那我跟你回去！”
莫学谦张大了嘴，什么？WHAT？
凌雨妮一只手勾住他肩膀，一脸笑，醉汉笑，呕——
莫学谦瞬间跳起来，这一晚，他觉得他要疯了。
南风接到电话，一个女声，说她是凌雨妮。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半个小时后，南风走进学校不远处的咖啡馆。
她一眼瞥去，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亚麻色长卷发，脸上略施粉黛，气质盎然。
南风走过去，“你好！”
凌雨妮先是认真的打量着她，女孩穿着白色毛衣，黑色紧身裤，长筒靴，一副学生模样，面容冷清，气质悠然，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超脱意味。
“你好，坐吧！”凌雨妮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南风顺势坐下。
“听说你和靳哥哥结婚了？”凌雨妮扫了她一眼，慢慢开口。
南风不知她是什么意思，并未回答。
“那你知不知道靳哥哥和我的关系？”凌雨妮被她淡然的态度所惹怒，气上心来。
南风略略沉思，“听说过！”
“靳哥哥和我青梅竹马，从孩童时期，两家父母就想我们在一起，缔结良缘，只不过因为我任性，惹恼了靳哥哥，所以他现在对我心存怨恨，为了报复我，他不顾父母之命，娶了你，你知道，靳哥哥是个有责任的人，对于你，他有义务照顾你，可这是爱吗？”凌雨妮说着，淡淡的瞧了她一眼，南风恍若未闻，神态并未变化。
“不知你听没听过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靳哥哥对我的恨、怨都在于她还爱我！”
南风脑中响起初次见面时，她问他，你为什么要娶我？
那时他是如何说的，“因为我刚好需要一场婚姻，而你是最合适不过的人！”
“你知道吗？小时候别人欺负我，靳哥哥总会第一时间保护我，第一次来例假，还是靳哥哥帮我买的卫生巾！”眼泪无声无息从凌雨妮脸上划过。
南风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她。
“所以，沈小姐，求求你帮我！”
南风揪着书包带子，一声不吭。
“靳哥哥有一条狗叫西尼，不知道你见过没有？”
南风抬头看向她。
“那条狗是我十二岁那年和靳哥哥从路上捡回来的，它受了重伤，就连兽医都说它一定活不下去，可偏偏它是一个奇迹，它活了下去，并且靳哥哥叫它西尼！”凌雨妮顿了一下，才微微张口继续说，“西尼？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妮，西是喜欢！”
咖啡，她一口没喝。
凉得透心冰。
南风走在路上脑海中回荡着凌雨妮的那句话。
“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妮，西是喜欢！”
她看得出来，凌雨妮很爱他，是那种相依相伴的爱。
他们有很多回忆，所以想起来，她是快乐的也是心痛的。
南风慢慢游走，身体不是她自己的，就连意识也飘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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