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爱你第二十九天
晚饭时间,顾晏靳和南风各据一侧。
南风低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眼睛。
顾晏靳瞧着她,率先开口,微微皱眉,“怎么,不饿?”
他盯着南风的动作,她神情恍惚,手里握着筷子随意拨动饭碗,而面前碗里米粒分数未动。
南风被惊醒,匆忙扒了几口饭,示意自己不是不饿。
始终没敢看他一眼。
因为动作仓促,胳膊肘一顶,弄洒了水杯。
这一举动,实在不该,也不雅观。
顾晏靳沉下眸子,却未露出半分不耐,他在商界沉浮数年,从容的涵养早已深入骨髓。她的心不在焉,与他相处都在无形中透着她的不耐烦。
他面色平静,足以支撑此刻他面对她的心情。
出差数日,他挂念她,想她是不是还在生气,他要如何解释,或者怎样让她信服。
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她拒绝与他沟通,他是理解的,她本就这样的一个女子,清淡如水,纯粹无暇,将自己牢牢禁锢在数年编织的网里。
他不逼她,他想让她看到他的诚意。
水洒了,其实动静很小。
可她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顾晏靳招手唤来赵阿姨,重新端了一杯水。
南风下意识捧起手边的杯子就要放到嘴边,这是她慌张时最爱做的动作,似乎只有手里拿着东西才能缓解此刻的局促不安。
顾晏靳倾身站起来,一把从她手里夺过水杯放到一边,抽出几张纸巾,细细擦拭她面前还未干净的桌面,“先起来!”
南风僵硬的站到一边,这才发现她胸前衣服已经半湿,又听见他问,“有没有烫着?”
他刚才擦拭,才发现水是热的,她都没有感觉吗?
他有点恼怒。
南风这才反应过来,举起手,发现手背通红一片。
隐隐作痛。
顾晏靳拉过她的手,扯着她往厨房走去,步伐极快,湍急的水流打在灼热的手背上,舒缓不已。
南风轻微瞥眼,他心无旁骛的握住她的手,眉心皱起,薄唇紧抿,脸色并不好看,可以说是寒冷至极。
这顿饭终究是没有吃成,顾晏靳看她手背红肿渐渐消去,才拉着她上楼。
赵阿姨提着医药箱进来,递给顾晏靳,悄悄退了出去。
顾晏靳坐在床沿,拿出烫伤药膏,扭开盖子,轻轻挤出药膏,抹在她手背上,动作轻柔。
他低着头,抿着唇角,南风只能看见他短短的额前发,似乎有点长了。
“疼吗?”他猝然抬眼,对上她的眸。
她的目光里是怜惜,是柔情,是冷漠,是踟蹰,顾晏靳一一细数。
南风摇头,药油竭力的散发着自己的味道,满室都是浓浓的药膏味。
此刻她心底是不平静的,有一把火在燃烧,即将燃到他面前。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顾晏靳,接受他对她的包容。
于是,下一秒,她借口找了话,“我去一下卫生间!”
他拿过盖子盖住药膏,止住了这股难闻的气味,默许了她的请求。
南风进了卫生间,打开水流,水声哗哗,仿佛掩盖了她不安分的心。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如此胆怯。
那封信是个源头,胜过了她对他的信任。
过往究竟是谁造成的,她需要知道,可她清楚这件事不能着急,她不傻,可也会陷入困境,她问自己,如果真的是他,那么她会如何做?
她收起惨淡的神情,捧了一把水掬在脸上。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她仓皇回头,他靠在门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我要解释!”他专注的眼眸直直望向她说。
南风抹干净脸,回过头,等他开口。
他步步逼近她,生生将她压在墙壁与他之间,呼吸交缠。
南风撇过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一只腿挤入她双腿间,南风瞪大眼凝视着他。
顾晏靳猝然笑了,笑的极美,“我在等你问我,可你倒好,偏偏沉得住气!”
南风思索着,原来她以为她的反常是因为那个女子。
她的眸光里一闪而过,是不在乎的意味,顾晏靳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大掌握住她的腰,手心里的滚烫传递到南风肌肤上,她稍稍后移。
他不让,挑眉笑。
“我不喜欢她!”他在解释,只需这五个字。
他知道她懂。
南风敛眉,目光清亮,如懵懂无知的少女,她未察觉到危险。
下一秒,顾晏靳张嘴咬到她锁骨处,一只手探进她衣服下摆里,罩住了她胸前的柔软。她嘤咛出声,有点恨这不争气的自己。
眼泪从眼眶里无声无息的挤出来,她开始踢他,挠他,打他,拳头落在他脸上,胸前。她将眼泪鼻涕都抹到他衬衣上,他抱着她不生气,反倒笑了。
这一刻,她恍然明白,她沉沦了。
无数个日日夜夜,她的辗转反侧,她的夜不能寐,她的恐惧,她的害怕,不仅仅是因为他给予她越来越多的爱护,而是她很享受他的包容,她沉溺于他为她搭建的城堡。
他是一个善于攻心的人,她的犹豫,全都来自于她不相信她所见到的人是那封信里描述的那样。
她在为他找借口开脱,同时也渐渐明了,她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
他的手指太过滚烫,落在她身上,点起阵阵火光。
她的睫毛沾染了盈光,楚楚可怜。
她想嘲笑这样的自己,偏偏心痛得厉害。
他的吻落到她唇角,一路向下。
她身后是冰凉的瓷砖,身前是他,他在取悦她。
南风慌了,也窘迫不已。
她受惊一般的推开他,他来不及防备一下子坐到地上,目光愣住。
顾晏靳□□还停留在脸上,触目惊心,眼眸死死地盯着她。
她知道他生气了。
任何男人在此时此刻被自己的妻子推开,定是不满的。
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胡乱开口,“我们在吵架!”
顾晏靳缓缓站起来,脸色冰冷,面容冷硬。
南风贴着墙壁往门口挪,继续说道,“我还没有原谅你!”
她走到门口,一闪就出去了。
顾晏靳站在卫生间,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追出去。
是他心急了,她这样的心性,明明强迫不得。
衣服站在地板上湿了,他脱下外套,索性洗个澡。
12月5日晚上八点半左右,寒风阵阵带着凉意。
南风闭上眼靠在躺椅上,抬头是稀疏的葡萄架,透过缝隙可以看见爽朗的星空。
郊区到底是比市内好,至少空气怡人,雾霾散去,月光半明半昧,疏疏朗朗。
刚才他的一番解释,那会儿无心思虑,此刻安静的只闻院子里虫鸣的声音,她脑海中残留着他刚才的表情,认真严肃,一句我不喜欢她,她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好像沉寂已久的寂寞,被响亮的震鸣所触动。
心痒痒的。
她落荒而逃,卧室里到处是他的气味,还有她手背上药油的味道。
南风下了楼,赵阿姨不在,应该是睡觉去了。
她摸索着走到门口,找到这一去处。
顾晏靳洗完澡出来,卧室里不见她的身影。
他下楼,门开着。
漆黑的夜,院子里亮着几盏灯,橘黄色的灯光柔和的布满她的脸颊,不远处传来假山上流水的拍打声,他的小妻子安静的躺着,仿佛暗夜里的睡美人。
他汲着拖鞋,步子很轻,靠近她时,南风轻微动了动,并未察觉。
他靠着长廊,单腿支地,凝视着她的脸,她长发散在躺椅上,整个人柔和恬淡。
他从裤兜里摸出烟,低头,砰的一声,火光闪现。
南风睁眼,他站在她面前,身上穿着黑袍,松松垮垮,头发濡湿,闪着光泽。
顾晏靳目光落到她脸上,低头点烟,深吸了一口,朦胧的光线里,她与他目光交汇。
他似笑非笑的弯腰坐在躺椅上,坐到她脚下位置。
她的脚尖碰到他的衣服,蹭的收了回去。
他不让,嘴里叼着烟,眯着眼,一只手握住她的脚。
放荡至极。
可偏偏又坦荡不已。
“你松开!”南风使劲抽动,杏眸不悦,瞪着他。
顾晏靳没有松手,薄唇轻启,脸色不悦,“脚怎么这么凉?”
话未完已将她双脚放在手心里,细细揉捏,他的掌心带着温度,温暖舒适。
心猛然紧缩。
南风看着他,他微微低头,湿漉漉的发还有水光,嘴上叼着烟,烟雾后他的脸透着朦胧。
南风坏心眼上来,想踢他一脚,一想到之前在卧室还有今晚在卫生间这次,忽然脸上蒸笼烫红,不敢动作。
似乎想来,初次相识他握着她的脚为她擦去尘土,那般细致入微,床底间他兴致上来,吻着他的双足,一脸得意,此刻他将她双脚放在大掌间,温柔备至。
他这样的人,如果爱上一个人,那女人该是如何幸福?
“你乖一点,我们说说话!”顾晏靳沉沉的嗓音在月色里翻滚。
南风侧过脸,脸色烫红,她刚才在想什么。
顾晏靳的手始终握着她的脚,南风只好闭上眼,忽略这烦人的场景。
“南宝,我比你大九岁,自然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娶你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你是沈南风!”顾晏靳盯着她,她睫毛颤动,他知道她听见了。
南风张开眼,他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顾晏靳继续说道,“你年龄小,不懂事,我都可以包容你爱护你,因为你值得。”
南风听着,不知为何有些感动,他从未对她说过这些。
二十一年的人生里,没有一个人,对她说,沈南风,你值得!
“我有很多荒唐的过去,这些过去里,没有你,我很遗憾,可是又很庆幸,至少你没有看见曾经那么糟糕的顾晏靳,”他暗哑的嗓音透着蛊惑的意味,“十几岁的时候,我想象过,自己会和怎样的人结婚,家境相当或者美貌年轻的女子,后来渐渐的,这些都不重要了,对于我,和怎样的人结婚都是一样的,直到遇见你,你不聪明,不可爱,甚至性子也不讨喜,可我就是注意到了你。”
他欲言又止,带着嘲弄的意味,南风却听出了他的意思,她与他注定了要在一起。
除去其他,他是霸道的,其实如果没有他的诱惑,她或许不会那么容易接受这样一个人。她性格温吞,从来都是推一步走一步,遇见他,不知道是劫还是命。
顾晏靳拉着她坐起来,她清亮的眸子凝视着他,瞳孔里是他的影子。
他微笑,亲了她一下,“南宝,你看我都这么老了!”
南风噗嗤笑了。
他凝视着她,目光深邃,轻叹一声,“三个代沟!”
南风瞥过眼,想笑。
“就像现在,你身边有很多年轻的男孩,其实——我很有危机意识!”他掰过她的脸,双手捧在她脸上,语气淡淡,却又认真的可怕。
两人贴的极近,南风终于开口,很嫌弃的语调,“你的手刚才摸过我的脚!”
他故意一般靠近她,手放在她脸上,拇指从她唇边揩过。
这个动作极具诱惑。
他却笑了,很放肆的笑。
回去的时候,他抱着她进门,脚一勾门就锁上了。
她浑身冰凉,靠在他胸前,眼睛紧闭,疲累不已。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跟她说话,他希望她懂他的心意。
有些话不便说,他也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三十岁,见过了太多风浪,他早已不是二十几岁的男孩,他的心她应该能看见。
她睡得很熟,他亲了亲她的睫毛,将她安置在床上,又亲了亲她的唇角。
害怕她明日着凉,顾晏靳煮了一点姜水,回到床上揽起睡得迷迷糊糊的南风,喂她喝了一口。
她眉头皱起,意识昏沉,嘴唇半张半合的喝着,听话不已。
他伸手摸她的脸,那么温暖,那么真实,许是在睡梦中有点痒,竟然侧过头,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
这一刻,北市叱咤风云的顾晏靳内心柔和安然。
“南宝乖,穿衣服睡觉不舒服,我帮你把衣服换了!”她乖乖的不言语,哪怕顾晏靳帮她换衣服,也安稳的一塌糊涂。
黑发覆在肩上,反倒是顾晏靳累得满头大汗,凝视着她的脸,只能看不能吃。
他叹了口气,躺在她身侧,一把搂住她。
南风顺着热源挪过去,靠在他胸前。
梦里,辽阔的大海,她站在不远处,他站在对面,她问他,“不是你,对吗?”
他笑了,一如往昔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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