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乔沅拉着荣婉窈出商行后，两个小丫头手挽着手朝霞飞路的巴黎大戏院走去，俩人一路凑近着脑袋窃窃私语，不时捂唇笑靥如花，仿若一对开心的姐妹花。
俩人先去了戏院旁边的西餐厅，并排坐在沙发上点了牛排和咖啡点心，待餐上齐后，边吃边聊起来。
“所以，你就在商行看了一周的书报？”乔沅有些不敢相信，瞪眼看向身边的荣婉窈。
“是啊，我每天带本书去看，他还特地买了些杂志和报纸给我送来。”荣婉窈点点头，见乔沅那副样子，就差把包里的书拿出来证明给她看了。
“你这班上的也太轻松了吧。”乔沅羡慕的张了张嘴。
“是吗...有次下午他还喊我去喝茶，据说是很名贵的新茶。”荣婉窈故意满不在乎的说了句，继续刺激着乔沅。
乔沅羡慕的双手抓住荣婉窈的手臂，边摇边道：“婉窈，黎宗霈那还招人吗？”
荣婉窈被乔沅那副样子逗得笑出，拍拍她手道：“好啦，不逗你了。”
“你这哪里是去上班，简直就是去当祖宗！”乔沅撇撇嘴，用力切起牛排来。
回想一周的上班历程，黎宗霈确实没把荣婉窈当员工看待，上下班亲自接送，中午负责包饭，每天报刊杂志不断，还被喊去喝了次下午茶，确实像养了个小祖宗供着。
二人吃完饭后便去了戏院，看完话剧出来，见乔家的车已经在外候着了，可两个丫头仿佛根本没尽兴一般，沿着马路慢慢并肩走着，车便在后面开灯照路跟随。
“今晚我就把稿子写出来，然后继续发《艺萃周刊》去。”荣婉窈脑海里仍想着舞台上的精彩演出，台词对话历历在目，恨不得立马回家动笔。
“这么晚了，还是明天上班的时候写吧。”散场后已临近十点，到家洗漱就该睡觉了，乔沅见荣婉窈如此勤奋，复又加了句：“反正你上班有空，可以慢慢写。”
“我有些等不及了，新闻最重要的就是时效性，若明天一早我就把稿送去，一定能抢到先机。”荣婉窈眼神灼灼，充满了自信和兴奋。
乔沅见她那样，便直接拉着上了车，让司机赶紧开回荣公馆，省的耽误这位小姐妹办正事。
回到家后的荣婉窈先放松的泡了个澡，在脑海里给文章打着草稿，思路逐渐明朗后换上睡衣将房间灯门全关好，省的被家人发现这么晚还没休息。轻手轻脚的到桌边后，仅开了盏橘色小台灯，伏案忙到深夜才整理好文稿上床睡觉。
而另一边的黎宗霈，为了方便接听电话，一吃完晚饭就在副楼厅内的沙发上躺下，手上报纸都翻了好几遍，仍等着荣婉窈报平安的电话迟迟没睡。
实在难熬的黎宗霈本想一电话打至荣公馆问问，却又不知荣婉窈是否告诉家人今晚并未与自己相约，左右踌躇下只得继续等着，这一等，就在副楼厅内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清晨，黎宗霈被下人来回的脚步声吵醒，扫了眼时钟见已到了起床时间，这才明白自己竟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恰好梁承义进厅取东西，见沙发上忽然坐起了个人，大清早的顿时吓了一跳，走近后瞧清是黎宗霈，忙上前道：“大少爷？”
“嗯？”黎宗霈手撑额头双目仍合，声线低哑下甚至带了几分鼻音。
“起的可真早。”平常这时间，自家这位大少爷应还在被窝里，今天居然已经起床下楼，不得不令梁承义惊讶，可见黎宗霈那状态，加上衬衣上的褶皱，不由问道：“您...昨晚，在这睡得？”
“嗯。”依是声哑的低沉一声，黎宗霈仰头缓了半晌才慢慢睁开眼，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梁承义扫了眼一旁电话，心里猜到了几分原因，近身将黎宗霈扶起，朝楼上走去：“先上楼去换身衣服，一会喊您吃早饭。”
在沙发上曲身一夜的黎宗霈缓缓起身，只觉腰背僵的难以动弹，在梁承义的搀扶下躬背低身的走了几步，肢体慢慢复苏着找回知觉，至楼梯口后摆摆手示意不用扶了，抬手将食指在唇边比了比，梁承义会意的抿紧双唇，表示不会说出去。
黎宗霈早上的面色就如同身上那件宝蓝色衬衣一样沉，一旁的荣婉窈正闭目养神，俩人不发一言的坐在后排，毫无前几日的亲密样子。
这种情况梁承义头次遇见，自己在前排开车时都有些如坐针毡。
荣婉窈只是昨夜睡得太晚，早上起来没什么精神，加上上车时见黎宗霈面色不太好，索性在旁阖目休息，计划着一会到商行后就收拾好文稿去一趟《艺萃周刊》编辑部。
而黎宗霈则是带了几分气，昨日说好到家后给自己回电话，结果等了那么晚连个招呼都没有，害的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后背现在都僵的酸疼。大清早的见面后，荣婉窈连句解释或道歉都没有，仿佛把自己说的那些忘得干干净净，顿时气上心头，哪里还有心思聊天。
到商行后，黎宗霈打开资料室丢下句“我先去忙”就直接回了办公室，荣婉窈想着赶紧再复核次昨夜的文稿，便也未多言，一旁的梁承义看的心底一急，却又不好开口明说，毕竟黎宗霈特地嘱咐过不许说他睡沙发的事。
荣婉窈坐定后将心沉下，拿出昨夜赶出的稿件《繁华下的花样年华》认真审阅起来。昨晚的话剧比之前那部喜剧电影多了些深意，作为剧中主角们的同龄人，荣婉窈观赏完后自然产生许多共鸣，细腻文笔下抒发了不少同感之情。
稿件来回检查几遍确认无误后，荣婉窈便将东西收好，起身走向黎宗霈办公司，敲了敲门道：“是我，婉窈。”
闻内应声后荣婉窈推门而入，黎宗霈正看着面前文件，头也不抬道：“怎么了？”
“我要出去一趟，办点自己的事。”见黎宗霈那么忙，荣婉窈简洁道出。
“去吧，让承义送你。”黎宗霈依是低着头。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荣婉窈感觉面前人今日有些奇怪，态度口气似乎带着疏离的客气，虽谈不上冷漠，却根本不及之前一半亲昵，一时间自己也回复的有些生硬。
“承义。”黎宗霈忽然提声朝外喊了一嗓子，吓得荣婉窈颤身一激灵。
“来了。”梁承义小跑着进办公室。
“荣小姐要出门办事，你开车送她。”说完，黎宗霈又拿出资料室的钥匙扔过去：“去把门锁好。”
梁承义接过钥匙将门锁好回来，荣婉窈正对着黎宗霈蹙眉道：“我说了不用。”
“那你就让他停在半路。”黎宗霈将钥匙拿过，继续低头看着手上文件。
荣婉窈忽然觉得面前人十分独断，资料室由他掌控着钥匙，自己出行时都需经他这一道，在外更安排了梁承义负责驾车陪同，简直可以说是关怀备至。兴许是黎宗霈今日这脸色不太好看，让荣婉窈有种被钳住的束缚感，感觉面前人就像母亲那般专横，仿佛要将自己牢牢守住。
荣婉窈不发一言的转身下楼，梁承义急忙紧随其身，上车坐稳后荣婉窈冷淡道去淡水路，刚驶至路口就勒停下车，朝着不远处的《艺萃周刊》编辑部走去。
梁承义默默记下荣婉窈进去的门牌号和《艺萃周刊》的招牌后，在车上等了半个多小时。见荣婉窈面带笑容的出来时，身边还跟着个相送的男子，二人在门口叙了好几分钟话才挥手道别。上车后的荣婉窈心情大好，稿件不仅顺利交上，更同陈编辑熟络起来，并提出预约稿件一事，承诺会支付一笔可观的报酬。
梁承义见荣婉窈面上带笑，不由多看了两眼编辑部：“荣小姐是回商行吗？”
“嗯，回去吧。”荣婉窈口气轻快，一扫心底郁气，忽的想到黎宗霈早上那副样子，便问道：“今天，宗霈他很忙啊？”
“大少爷天天都挺忙的。”梁承义如实道。
“可我感觉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荣婉窈刚一出口，梁承义立刻点点头：“是的。”可又不便多说的止了话。
“诶...他怎么？”见梁承义戛然而止，荣婉窈继续追问。
“他...”梁承义犹豫着不知如何说起，大少爷早上特意嘱咐不许说他睡沙发，可这会未来大少奶奶问起了话头，若自己这个知情人闭口不谈，只怕一会回去二人又是干瞪眼，便委婉道：“他昨晚没睡好。”
“他昨晚干嘛去了，怎么没睡好？”
“大少爷不许我说...”梁承义顿了顿，后又加了句：“我要是说了，荣小姐千万别表露出知道这事。”
见梁承义那样子，荣婉窈缓慢的点点头：“你说。”
“大少爷昨夜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夜，今早我进厅时发现的，他不许我声张。”梁承义低声着。
“他为什么不去房间好好睡觉？”
“电话在客厅。”简单一句后，一切便解释的开了。
“啊！他是在等我的电话。”荣婉窈恍然大悟，顿时明白黎宗霈为何今日面色欠佳，全怪自己昨晚回去后忙着赶稿，忘了他嘱咐的回电话一事。
梁承义见荣婉窈懊恼着明白过来，心道大少爷只是不让我主动说出来，没说未来大少奶奶问起来不许答，我这是在为他俩行善积德。
“荣小姐可千万别说大少爷睡沙发的事，他今早起来脸色很差，后背也疼的直不起来。”梁承义见荣婉窈面上神情，不忘继续加上两句。
“好，我知道了。”荣婉窈点点头，心底盘算着怎么弥补这个小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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