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每周四的电影院都会换上新影片，思量着已一周未与那位漂亮姑娘见面，黎宗霈便早早致电荣公馆，道周四会有新电影换上，似是美国新拍的喜剧片，不知荣小姐是否有空共同观看。待电话那头同意赴约后，更是趁热打铁道傍晚在商行忙完后将亲至荣公馆接送，一同在外用餐后观看八点半场的电影。女孩听后一一应下，黎宗霈便早早定了周四晚上的电影票，更选定了离电影院不远的西餐厅，一系列步骤犹如照章办事般严谨。
荣婉窈将黎宗霈电话里的周四约会安排说与乔沅听，言辞语气都认真描述着，生怕错过什么。乔沅听后有些意外，没想到竟会安排的这么细心，不由疑惑道：“你俩到底是真有那回事，还是怕你母亲监听电话啊？”
乔沅问的前半段，荣婉窈也思索过，经过上次咖啡馆之约，心底对这位黎家大少爷的好感倍增，或许会随着继续接触愈发加深，至于对方什么心意，也只能在接触中自己感觉了，兴许真成乔沅说的那样，歪打正着。
房间静了须臾，乔沅见荣婉窈面色犹豫，一副拿不定的样子，索性拉着她手一晃：“哎呀，顺其自然好啦，感情的事最难说了，指不定过几日黎宗霈就求着要见你，约你呢！”
听乔沅半开着玩笑让自己宽心，荣婉窈“噗嗤”一下笑出：“好啦，借你吉言。”
想到乔沅一进来说的赛马场里的事，荣婉窈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想着或许只是同好友人，又或许是亲戚姐妹，看来明天一定要想法子让黎宗霈自己说个清楚。
谈完明日约会一事后，俩丫头整理好情绪，皆是正色的对着好几份资料细细研究，那些正是乔沅上次带来的。
“婉窈，就目前情况来看，你想起步真的很困难，无论是资金，人脉，还是行业涉足度，都不够成熟。”乔沅拿出工作时的认真样子，同适才挑眉嬉戏的玩笑样截然不同。
“我明白，你说的那些都是创立报社的基本条件，必须要有充足资金和相关经验，更重要的就是消息及时，稿件质量。”荣婉窈看着材料面色凝重，微蹙的眉头添了几分肃。
“即便我介绍相关从业人员给你，若没有对这个行业的十足了解，和驭人有度的张弛把控，依着他们的职业脾气，只怕内部就先闹腾起来了。”报纸新闻讲究一个及时性和准确性，每个新闻人都有自己的途径渠道，若不能好好规划使用或调度不均，内部非常容易出现分歧，加上文人那身傲骨脾气，难免闹得不愉快。
乔沅说的那些荣婉窈在资料里都见到过，癸丑报灾的惨痛历历在目，因报社抨击当局政府，导致数十人被杀，大批相关人员遭捕入狱，可谓报社最黑暗的一年。前鉴不远，覆车继轨，若自己要做这些，就必须一步一印加快了解。
“沅沅，若我想参与其中，却无法按时去报社上班，该怎么办呢？”荣婉窈端起茶杯轻抿了口，将心底的无奈道出。
“你可以先试试投稿，在法国待了那几年见过不少新奇事物，对时事或当下流行风潮肯定有着前卫见解。”乔沅在资料上翻了翻，继续道：“比起《申报》、《时报》、《民国日报》这些带有浓重政治味道的，可以先从《女声》、《艺萃周刊》这种下手。”
荣婉窈若有所思的看向远处，目光逐渐恢复往日明亮神色，乔沅知道，她这是又有主意了。
黎宗霈不断注意着挂钟，将手头事务加快速度完成，唯恐耽误了下班时间。待下班时间已到，便拿了外套匆匆下楼，直接上车驶向荣公馆。至大院门外后，不多时荣婉窈便自内出来，二人对视一笑，便朝订好的餐厅驶去。
比起嘈杂人多的中式餐厅，西式餐厅更多了份优雅和安静，并非中式不好，而是男女约会大多会选气氛浪漫的环境，这样更有助于二人交流，深入了解。点好餐后，二人面对面相望，黎宗霈先开了口：“最近在家还好吗？”
“不好，自上次与你喝咖啡后，就一直关在家里。”荣婉窈双手撑着面颊，满脸不乐意的摇了摇头，声调有些低。
“一会看完电影会有些晚，会不会影响你回家？”面前女子家教如此严厉，黎宗霈顿时有些懊恼，当时怎不选个下午的场次。
“可能...不会吧，我同母亲说了与你看电影，他们应会知道时间，更何况有你送我回家。”见他担心，荣婉窈心里一甜，口气也轻松了些。
“那便好，若下次你有想做的事，就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先行安排。”黎宗霈听她口气并不十拿九稳，忽的有种百密一疏的失落感，看来自己安排的仍不够完善。
“据说上周有赛马，可惜只能从报纸上看看热闹了。”荣婉窈故意提及赛马，眼角配合着失落的耷了耷。
“你对那个感兴趣？”黎宗霈一愣，继又安慰道：“没关系，每年春秋各有一场，若到了秋天你仍有兴致，我就带你去看。”
“好呀，这次的你看过了吗？”话题到了点上，荣婉窈眸色一亮的看向眼前人，仿佛期待着他为自己讲述赛场盛况。
黎宗霈点点头，这次看了出索然无味的赛马，面上却未表露出失望来：“看了，确实挺热闹。”
“同朋友去看的吗？这种比赛一个人看肯定很无趣，若能有个懂行的朋友，应会好很多。”
“是同表兄表妹一起去看的。”末了那句懂行的朋友真真说到黎宗霈心坎，读书时同学们一同前往观赛，会讨论参赛马匹的产地特点，对各自喜欢的马匹了若指掌，而前几日的那次观赛，就如同个看热闹的路人，在照顾表妹的同时根本没什么兴趣了解比赛，简直可用清心寡欲来形容当时心境。
“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呀！”荣婉窈不乐意的瞪了瞪眼，娇声不满中带了点责备的小情绪。
“我以为女孩子不会喜欢这些...抱歉，等到秋季赛马时一定带你去看。”跑马厅内的赛马活动之所以能吸引诸多眼球，除了热闹新奇外，无非一个赌字。赌博是件刺激又赚钱的事，大多数人带着捞一把的心态进去，却又垂头丧气的出来，在自己看来这种活动并不适合带女伴同行。想她大家闺秀，家里又看管甚严，兴许是对这项马背驰骋的运动好奇。
“若你是对骑马感兴趣，下次我带你去跑马场骑马玩。”见荣婉窈小情绪上来，黎宗霈赶忙添了句。
荣婉窈对那些激烈运动向来敬而远之，除了小猫小狗外的各种活物，心底多少都有些抗拒，听面前人提议，忙抬手直摆：“不了不了...我不太擅长那些，你呢？”
“小时学过马术，带你玩玩还行，上场赛两圈就算了。”见服务生将菜品一一端上，二人便开始用餐。荣婉窈未想到黎宗霈竟还学过马术，心底默默在运动这项上打个勾勾，看来他不是那种身体精贵的娇养公子哥，不错！
一圈问下来，黎宗霈的回话将荣婉窈心中顾虑解开，乔沅在跑马厅看见的的确是黎宗霈，身边姑娘不过表妹而已，等到了秋季赛马时，黎宗霈身边一同观赛的人就该是自己了。荣婉窈好转的心情连带着笑容都灿烂了许多，黎宗霈见她面色不错，思忖着怎么开口让她假扮自己的女友。
“你母亲对咱俩之间的事没起疑吧？”二人已吃的差不多，黎宗霈放下餐具，故作不经意问道。
“唔...目前应该没起疑。”忽然问起这些，荣婉窈有些不解：“怎么了？”
“是这样的，家中长辈一直替我物色着相亲人选，我用已有了喜欢的人为借口全都拒了。”黎宗霈小心着措辞同她解释，生怕哪里不对唐突佳人：“我一直未同旁人说过咱们的事，但我怕家人心急执意深问，若真到万不得已，可否说心仪于你？”话里意思便是把荣婉窈当个托词，逼不得已时说出来先挡着。
“当然，若真牵扯到你，大可直接拒绝或不予回应，就说对我并无兴趣，不过泛泛之交。”虽说二人是互助帮忙，可她若当真拒了，心里难免会难受许多吧。
荣婉窈没想到黎宗霈会让自己帮这种忙，可转念一想，这同自己拿他当借口看起来差不多，自己是为了争取自由，而他是为了什么，不得而知。黎宗霈见荣婉窈面色一凝未有回话，只觉后背也一点点变凉，难言的异样失落开始蔓延。
沉吟半晌荣婉窈才舒展面容，似是下了很大决定般重重点头：“这个忙，我帮。”
“不过嘛...”荣婉窈故意话说一半，看着黎宗霈抬手指着他：“那你...就又欠我一个人情啦！”说完，得意的笑了起来。
被荣婉窈来回吊着了两次，黎宗霈总算缓下心神，她既同意帮这个忙，这人情便也由她记着吧。
“成，再欠你一个。”黎宗霈点头一笑，痛快应下。
见黎宗霈答应的那么爽快，荣婉窈看着他认真道：“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我都会记本上的，你不许耍赖！”
对上那双认真的琥珀色水眸，黎宗霈忙抿唇收了笑，调整几秒后点点头：“放心，肯定不会耍赖，我都记心里了。”
得到诚恳回应后，荣婉窈满意展笑，看来回去后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让黎宗霈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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