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返回江城
江城。
傍晚的天色泛着橙红，云层被夕阳染成熔金般的色彩。
一辆线条硬朗、通体哑黑的军方制式飞行器划破天际，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降落在城主府后院的专用起降坪上。
舱门滑开，苏耀第一个走下来。
脚踩在熟悉的青石板地面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江城特有的、略带潮湿的草木气息，还有远处炊烟淡淡的烟火味。
明明离开不过半月，再回来时，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
“回来了。”
他轻声自语，眼神扫过府内熟悉的亭台楼阁。
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冠郁郁葱葱；父亲常坐的石桌石凳依旧摆在庭院角落，表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
物是人非。
短短几个月，他从一个需要看赵家脸色的舔狗，变成了手握禁咒、灵魂指数爆表、被国家列为绝密战略资产的烛龙。
这种转变太过剧烈，以至于站在故乡的土地上，竟有些微的不真实感。
龙战跟着跳下飞行器，军靴踏地发出清脆声响。
他环顾四周，咧嘴一笑：“还是老家舒服。在诸天战场待久了，看哪儿都觉得杀气太重。”
身后，林霜林雪悄无声息地落地。两人依旧穿着那身黑白配色的助理装束，但眼神在触及江城景色时，明显柔和了些许。
最后走下来的是夜璃。
这位来自精灵族的少女，此刻正瞪大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人类的城市、砖瓦结构的房屋、远处街道上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对她而言，这些都是只在资料中见过的“异域风情”。
“这里……就是苏耀大人的故乡？”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苏耀回头看她，笑了笑：“嗯。你既然决定加入人族，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这几天，就当给你放个假。”
他又看向林霜林雪：“你们也是。跟着我东奔西跑，没歇过。在江城好好玩几天，费用我报销。”
林霜表情依旧清冷，但眼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主人。”
林雪则已经露出浅笑，欠身道：“我们会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络。”
苏耀摆摆手，示意她们自便。两人对视一眼，转身轻盈地消失在庭院廊道尽头——那姿态，与其说是“放假”，不如说是执行某种隐匿侦查任务。
夜璃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小跑着跟上林霜林雪：“等等我呀！我第一次来人类城市，你们带我逛逛嘛！”
苏耀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摇头失笑。
“走吧龙叔，见老爹去。”
“好嘞。”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城主府正厅。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苏天龙那标志性的、略带沙哑的嗓音：
“……西区城墙的加固预算再加三成。凶兽潮虽然五年没来，但不能掉以轻心。另外，通知巡防队，最近边境能量波动异常，加强警戒……”
苏耀推门而入。
正厅内，苏天龙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低头审阅文件。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练功服，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桌案上堆着半尺高的卷宗，旁边还摊着一张江城及周边区域的防御地图。
听到开门声，苏天龙头也不抬：“文件放边上，我一会儿看。”
“爹。”
苏耀开口。
苏天龙翻页的动作猛然顿住。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苏耀脸上，愣了足足两秒。然后，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化——从错愕，到疑惑，再到……一种不祥的阴沉。
“你小子——”
苏天龙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他几步绕过书案，走到苏耀面前，上下打量，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回来了？难道是在基地犯错误了？还是——”
“老队长！你冷静！”
龙战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双手连摆：“苏耀没犯事！也没被劝退！他是……他是正常休假！”
“休假？”
苏天龙眼神狐疑：“‘烛龙计划’那种级别的培养，还能随便休假？龙战，你当我傻？”
“不是……哎，是这么回事。”
龙战抓了抓头发，组织语言：“苏耀在基地训练期间，遭遇了一次……呃，未遂的刺杀。”
“所以让他换个环境缓一缓，顺便做一次心理适应性调整。所以就批了几天假，回老家看看。”
话音落下，苏天龙的脸色不但没缓和，反而更加难看。
“刺杀？”他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如刀。
龙战感觉有点不对劲，连忙补充道：“当然，当时苏耀不在潜龙基地，被我带去了诸天战场，所以没被刺杀到！”
苏天龙脸色一黑：“你是说我儿子才二转，就被你带上了诸天战场？”
龙战有些汗颜。
连忙解释：“不是二转，当时去的时候是的了完成一转任务。”
“才一转？！”
苏天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直接忽略了龙战，看向苏耀：“伤到没有？”
“没有。”
苏耀老实回答。
苏天龙眼角抽搐了一下。
“算了，反正你小子的起点那么高，我现在也管不上了。”
“还没吃饭吧？我去做。”
他站起身，朝后厨走去。
龙战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苏耀道：“你爹这是担心坏了。别看他刚才凶，其实是后怕。”
苏耀点头：“我知道。”
半小时后，餐厅。
一桌不算丰盛但绝对用心的家常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番茄蛋汤，还有一大盆米饭。都是苏耀小时候爱吃的。
苏天龙解下围裙，坐下，给苏耀夹了块排骨：“吃。”
语气硬邦邦的，但动作透着笨拙的关切。
龙战自己盛了碗饭，埋头猛吃，不敢多话。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苏天龙忽然开口：“基地训练……怎么样？”
苏耀咽下饭菜，放下筷子：“很系统。灵魂检测、副本实战、技能学习、心理评估……还有专门的营养计划和修炼指导。”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做了灵魂检测。”
苏天龙抬头：“结果呢？”
“初级和中级检测仪都爆表了。后来用了终焉之瞳。”
“最后也没测出来。”
苏耀语气平静，“仪器保护性关闭了。楚星河博士说，我的灵魂指数可能超过了十亿，或者……本质超出了当前维度的定义范畴。”
“然后，我还拜了楚皇为师傅，现在楚星河博士是我的师姐！”
啪嗒。
苏天龙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愣愣地看着苏耀，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
龙战在一旁闷声补充：“还有更离谱的。楚星河教他《山岳蕴灵决》，让他观想山岳筑基。你猜他观想了什么？”
苏天龙机械地转头：“……什么？”
“一颗星球。”龙战用手比划了一下，“完整的、会自转的蓝色星球。楚星河当时差点吓懵了。”
苏天龙：“……”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梦。
他重新看向苏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茫然、骄傲、担忧……最后统统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小子……真行。”
苏耀笑了笑，继续道：“另外，我的禁咒数量也多了。现在一共十个。”
他简单列举了几个新掌握的禁咒：生命源泉、虚空行走、海神卫戍……
苏天龙听着，表情从震惊逐渐变为麻木。到最后，他已经能淡定地点头，顺便点评一句：“虚空行走用来逃跑不错，打不过记得闪。”
龙战呛了一口饭。
苏耀也笑了。这才是他爹——无论儿子多了不起，第一反应永远是“保命要紧”。
饭吃得差不多了，苏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推到苏天龙面前。
“爹，这个给你。”
苏天龙疑惑：“什么？”
“生命树果实。”
苏天龙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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